在所有人的認知裡,夕陽落山後的晚霞都是以美著稱的存在。
那麽黑夜呢,黑夜又可以用什麽形容呢?在昨夜,這個城市的所有人開始重新認識黑夜的代表了,爆炸和小醜。
人們喧囂的爭吵,猙獰恐怖的微笑,熊熊烈火中的滾滾黑煙好似降臨大地的烏雲,在人們心中遮住黎明的晨光。
傷者的哀嚎和死者的沉默仍停留在人們心中,今夜的到來,讓整個城市惶惶不安。
……
位於西北城市邊郊的通海大道,大量的警車和警力人員在場維持著秩序。
民眾們雜亂地聚集在大橋邊上,遙望著監獄的大門緩緩打開,成群結隊穿著獄服的犯人排著隊有序地走出大門。
此刻對於在場的警員和市民是難忘,也是恥辱地一刻。在小醜的威脅下,代表社會的正義低頭屈服於邪惡之下。
城市所有的新聞記者和攝影機,此刻都聚集在此報導著令人難以承受的一幕。
人們在此呐喊著不恭,警員低頭沉默,犯人們抬頭挺胸。這一幕幕被站在監獄高樓內的獄長看的真真切切。
“就這樣放了他們合適嗎?”一臉失落地的吳勇進輕聲問。
“這裡的炸彈可不會考慮合適不合適。”曾安海笑著說。
安靜的房間內,二人佇立在窗前。
39歲的吳勇進在監獄勤勤懇懇工作了14年。從25歲帶上警帽開始就在監獄一直呆到現在。他還是監獄所有獄警包括些許犯人都尊敬的老獄警。也是現任獄長曾安海的得力左右手。
而站在他身前透著窗戶看著眼前這一幕的,正是曾安海獄長。年邁的曾安海已經過了退休的年齡,某些領導層的大人物早在兩年前就勸解他早日退休。
但是曾安海都婉言拒絕了。
這一點在很多人眼中都無法理解。曾安海的任期時間長,並且功績卓著,職業生涯幾乎可以用完美來形容。由他管理的監獄常年被評選為最安全有秩序的監獄。
可看看現在發生了什麽?從這個安全監獄裡超過1000名犯人大搖大擺地走出監獄。並且是在被威脅的情況下。
曾安海望著門口,看著犯人們一個個井然有序的走出。心中難免有些失落,一輩子的辛勞,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
他輕聲說:“至少你今天可以早點回家陪愛人。”
吳勇進聞言愣了愣,在尷尬氣氛的房間內笑出了聲。他說:“是呀,最近一直加班,都沒時間回家。”
曾安海聽了這句話也想到了他那遠在密巴卡島的女兒和可愛的外孫。心中思念之情,油然而起。
“你兒子有4歲了吧?”曾安海淡淡地說。
“6歲半了。”吳勇進臉上綻放著微笑說。
曾安海一愣,回頭看了他一眼。片刻,感慨道:“小孩子長的真快,一不留神就成小夥子了。”
吳勇進聽出曾安海語氣中的酸楚,他帶著安慰的語氣說:“我打個電話回去,讓我愛人多做幾道菜,你可以過來教教我兒子怎麽下棋,怎麽樣?”
“我來教你兒子?那估計你就贏不了他。”曾安海嘴上這樣說著,可眼睛依舊俯視著大門逐漸走出的犯人們。
吳勇進看出他的不舍,輕聲勸道:“就當給自己放個假吧?”
曾安海聽了,幽幽地歎了口氣說:“有時候還真希望這個監獄空了,
那我就可以早點退休。” 吳勇進說:“會有那一天的。”
曾安海看了最後一眼,轉過身看著他說:“會有的。走吧。”
……
通海大道的燈火一片通明,人流湧動。而平時本該迎接夜幕降臨的城市卻陷入一片死寂。
手機、電視、電腦,連廣場上的大屏幕都在播放著監獄犯人重獲自由的一幕。
無論是在路上的行人,或是坐在地鐵內等待到站的乘客,還有已然在家觀看電視的人們。
看著這一切的所有人,心情都五味雜陳。
位於第一大道市中心大廈。昏暗的燈光映照在市長辦公室內,坐在辦公椅上的卓盛昌緊張地看著電視機。
他緊張的右手端著一個精致的玻璃杯,褐色的威士忌隨著手止不住的晃動,時不時滴落,打濕了鋪在地板上的手工地毯。
“在小醜的威脅下,規定時無一人敢於投票。唯一的一票來自警察局局長,廉正山。也正是這唯一的一票,監獄不得開始進行疏散工作……”
電視機內記者的聲音在房間內傳蕩。隨著畫面切換到小醜在審訊室內瘋狂大笑的畫面,卓盛昌端起酒杯,一口氣灌進嘴裡。
“咚,咚。”
房門聲響起。
卓盛昌連忙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衣領,深深吸了一口氣,對著房門沉聲道:“請進。”
身穿職業裝的女秘書微微推開大門,探進半個身子說:“市長先生,胡飛陽警官到了。”
“請她進來吧。”卓盛昌說。盡管他努力維持著聲音的平和,但是一絲不安的情緒還是被善於察言觀色的女秘書捕捉到了。
女秘書問:“您沒事吧?”
卓盛昌擠出一個微笑說:“我沒事,謝謝。蘇珊。”
女秘書點點頭,隨即關上房門。
不消片刻,房門聲再次響起。
卓盛昌喊道:“請進。”
房門被迅速推開,胡飛陽神情嚴肅地走進房間,然後站在門旁微微點頭說:“市長先生。”
卓盛昌笑著上前和胡飛陽握了握手,然後一揮手說:“請坐,請坐。”
胡飛陽坐下來後,打量了一下四周。看著房間內簡潔的房間, 還有櫃子上的書本,展覽櫃內的獎章。心中有些感慨,平日像她這樣的小警員可不是隨隨便便就會被市長接見的。
卓盛昌看了她一眼,緩緩開口說:“胡警員,久仰大名,本次能抓獲小醜你功不可沒呀。”
胡飛陽聽了面色平淡地說:“謝謝市長誇獎。”
卓盛昌點點頭表示敬意,隨後說:“胡警員,你知道我為什麽找你嗎?”
胡飛陽說:“是小醜嗎?”
卓盛昌點了點頭說:“胡飛陽警員,你的檔案我已經看過了,說實話,在本市的警力人員中,你的能力已經不能單單用優秀來形容了。”
胡飛陽微笑說:“您說笑了,比我優秀的警員多的是。”
卓盛昌笑了笑說:“你不用謙虛,我服務群眾多年,見過不少的警員,你的確是難得的優秀,所以……”
話說到這,卓盛昌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愧疚。
他微微低頭,片刻後抬起頭看著胡飛陽說:“胡飛陽警員,我不想多說客套話。”
胡飛陽點頭朗聲說:“您盡管說。”
卓盛昌神情嚴肅地說:“今天監獄的新聞,我相信你也看到了。小醜,陰險狡猾,手段殘忍。這樣的人對於本市和社會無不是巨大的威脅。”
胡飛陽似懂非懂地看著卓盛昌,不明白他想說什麽。但又礙於身份和職位,她只能低下頭耐心傾聽著。
卓盛昌盯著胡飛陽看了半晌,伸手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文件,然後放在桌上。
“你先看看這個吧。”卓盛昌無奈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