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
江渝森戴著手銬被兩名警察架著邁出警車。成群結隊的記者視江渝森為花蕊,如蜜蜂般湧來,守候在警察局門口。
除了記者,道路兩旁早早通過新聞收到最新新聞信息的市民,還有醫院的傷患病人家屬早早到場。
人聲鼎沸,吵吵鬧鬧。江渝森看著眼前那一雙雙富蘊仇恨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心中燃起一絲恐懼,這就是被所有人仇恨的感覺。
恐懼,在獵人眼中是充滿成就感的征服。在獵物眼中,那是一股深不見底的絕望。
他回頭站在原地,轉頭看向所有人。
記者趁機湊上前舉著話筒對準了他。江渝森幾乎伸手就能接過話筒。
他咳嗽了一聲,記者們似乎受到了刺激一般,紛紛靠前幾步,靜靜等待著他開口說話。
江渝森伸著脖子對著大街上所有人大聲地說:“作為世界的第三隻眼睛,你們。”
他抬起抬著手銬的手,用食指對準面前的記者們接著說:“共同致力於合乎道德的行為和承諾客觀性的報導。在這一點你們是否會遵守?我需要聽到這個答案才能回答你們接下來要問的問題。”
江渝森身旁的警察怒吼一聲說:“別說廢話,關進去!”
江渝森身旁幾名警察當即就準備架起他!
“讓他說!”廉正山站在門口說,他慢慢走下台階,揮手製止了架著江渝森的警察。
廉正山看著圍繞在身旁的警察說:“我知道你們都很憤怒,這一點很好,說明我們對待不法分子的做法和態度,是不屈的!”
他轉過身看著江渝森,面無表情,一字一句地說:“但是作為人。就算是你,罪大惡極的人,也有說話的權力。”
江渝森微微彎腰,咧嘴微笑的瞬間,突顯了他那小醜妝容的猙獰和詭異。
江渝森又咳嗽一聲說:“我得先聽到記者的回答。”
人群中立刻響起劇烈的抗議聲,嘈雜的聲音突然在這片空曠的大街響了起來,如同千萬種聚集的噪音,讓在場的所有人紛紛躁動不安。
“陰陽怪氣的混蛋!”
“殺人犯!”
“你應該被槍斃!”
廉正山大聲吼叫道:“安!靜!!!”
江渝森看向記者,廉正山和所有群眾都紛紛朝著記者們投去目光。
一名年輕的女記者站了出來,伸手握拳,對著自己的太陽穴,這是記者的宣誓手勢。她轉身面向所有記者和市民,她肅穆地神色被所有人盡收眼底。
女記者大聲地說:“我在此聲明!”
她看向記者同僚說:“作為記者,無關乎財富、名聲、個人情感……”
所有記者隨著這句熟悉的誓詞紛紛抬起手臂握拳,對著太陽穴。抬頭挺胸,高聲詠誦。
“作為記者,無關乎財富、名聲、個人情感,共同致力於合乎道德的行為和承諾客觀性的報導。”
所有記者大聲地呐喊著誓詞。在大街上、在鏡頭前,這匯聚在一起的聲音帶著無形的力量和震懾力,飄蕩在城市的上空。
江渝森閉著眼,猶自回味這股獨特的威嚴。
他哈哈大笑著,然後靠近最靠前的女記者,接過她的話筒說:“你們沒有忘記自己的原則,這點我非常佩服。”
女記者提問道:“請問……”
江渝森揮手製止了她的發問。
他舉著話筒大聲尖叫般地說:“看著我!所有人,看著我!”
隨著這一聲的起落,
大街上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江渝森微微笑了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仰著頭,瘋狂地笑著說:“在沒有我出現之前,你們!按部就班的樣子讓我覺得非常討厭。”
然後他四下指著所有人說:“但是看看現在,嗯?你們多麽和諧的站在這,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就是我。”
女記者立刻說:“你能說說,這一切都是有預謀的,是嗎?”
江渝森搖頭說:“不,不是這樣的,這只是一場歡迎儀式,為了胡飛陽警官的回歸,所必要做的事情,僅此而已。”
一名記者突然向前擠著,大聲質問:“抓住你就是胡飛陽警員,你為此後悔嗎?”
江渝森笑著回答:“後悔?為什麽後悔?我和她注定要在這座城市對立,只有一個人可以看到明天的太陽。”
一名記者說:“能不能說的詳細一點?”
江渝森指著不遠處的第三大道入口說:“好好看看那個地方,那裡有你們需要的答案,不是每個人都應該坐在原地去問問題,嘿!你們老師應該教過你們要行動起來吧。”
眾人啞然失聲。
江渝森舉著話筒大聲地說:“人過的太和平可不好,不要忘記我給你們帶來的恐懼。並且時時刻刻警惕著,未來,我還會持續給你們帶來真理的救贖!”
廉正山大聲呵斥說:“夠了!把他帶進去。 ”他轉身對著記者和廣大市民說。“你們會得到想要的結果。散了吧!”
一旁的警察早就煩躁起來,紛紛上前粗暴地推搡江渝森,架起他走進警察局。
一片噓聲中,人人都面面相覷,漸漸散離。
……
胡飛陽帶著高祥坐在茶餐廳的玻璃座前。
小男孩估計是餓壞了,左手拿著三明治,右手抓著漢堡,左一口,右一口,吃的滿嘴是油漬。
胡飛陽溫柔地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手中拿著紙巾,偶爾輕輕擦去他嘴角的奶油。
沒什麽比注視著一個孩子吃東西更安心有趣了。自從她加入警隊,日夜顛倒。時常在睡夢中被緊急聯系的電話吵醒。
餓了就吃泡麵,渴了就喝涼水。去醫院檢查的時候,胃早已千瘡百孔。
胡飛陽柔聲問:“好吃嗎?”
高祥也不說話,只顧吃,一邊點頭回應著。
胡飛陽怔怔地看著眼前只顧吃喝的孩子,又想到了從大樓上摔下的女人,高祥母親。
她還記得,自己握著那個女人漸漸失去溫度的手。
她還記得,那雙無助的眼神被額頭的鮮血掩蓋,光芒逐漸從她的瞳孔中散去,如同電影的散場。黑暗的降臨。
胡飛陽怔怔看著高祥,她不敢想象如果告訴高祥真相,他的母親死了,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如果說了,會給眼前這個孩子帶來多大的打擊,她想到一絲片縷就止不住的搖頭。
那種失落和悲傷應該留給足夠扛起命運的大人,給一個孩子?她就算死也不敢說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