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士昌演完最後一式,已經是雄雞報曉,晨光透過樹林射在兩人臉上。周士昌道:“你把沙袋拿下來吧。”語氣中充滿著疲憊,周士昌雖然恢復了一些內力,但僅僅是杯水車薪,應付林天成這樣內功底子薄的人倒還好辦,但碰上稍微有些內力的人便無能為力了。他的這套劍法招數多,而是頗為複雜,練的時候也是極為費事,便是他全盛之時也是十分疲憊,現在更是渾身無力,不能動彈。不過他如此勞累,內力卻是不經意間回來了一部分,也算是意外之喜。
林天成拿下沙袋,看著坐在地上倚著樹不能動彈的周士昌,連忙走了過去,說道:“師傅,你怎麽樣。”這一晚上他將周士昌的內功第一重和劍法都用心看了一遍,受益匪淺,這時才知道周士昌讓他雙臂負上沙袋原來是讓他雙臂在內功流轉之時能夠安穩,不至於身子太過搖晃,心中也後悔昨晚對周士昌種種無禮的話。周士昌嘴唇發乾,面皮發紫,有氣無力的說道:“我交給你的心法劍法,你記住了多少?”林天成想了一下道:“心法的話,記下能有七八成。劍法應該只有一成。”周士昌點點頭道:“一成也是不錯了。你今晚再來,我再教你第二重心法,劍法也再給你演練一遍。”林天成看著周士昌如此狀態,不禁有些擔心,說道:“師傅,你現在這樣虛脫,今晚不如就……”周士昌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時間不多,我得在這二十三天時間中將所學本領都教給你,你不用擔心我。”喘了口氣,說道:“扶我下山。”林天成連忙將周士昌扶起,慢慢的攙到山下。
等林天成回到冷府的時候,常遇春正在門外焦急的等待,見到林天成回來,滿臉的疲憊,連忙扶他下馬,說道:“少主,你去了哪裡?怎麽也不提前說一聲?”林天成道:“你不必多問,快扶我進去。”常遇春連忙將林天成扶到屋中,林天成一夜疲憊,倒頭便睡。
等到了晚上,林天成仍然到了周士昌的住處,,周士昌經過一天的調息,已經基本無恙了,兩人仍然是一同到山頂。周士昌又將天人合一的神功傳了一遍,方開始傳第二重,傳完之後又是一套劍法。周士昌隨著傳授林天成心法和劍法,內功竟然飛速的恢復,慢慢的也不像一開始那樣疲憊了。林天成也是極為聰穎,十余天的時間,竟然將周士昌所傳授的劍法全部記下,周士昌怕他心法忘記,又費了幾天時間將天人合一心法又傳授了一遍,等到林天成能夠一字不差將天人合一背下來的時候,周士昌方才放心。這段時間雖然不長,但周士昌憑借著每天拚命的教林天成內功劍法,不知不覺中武功已經恢復了之前的五六成水平。但時光易過,轉眼林天成已經隨著周士昌學了二十天時間了。
第二十一天,周士昌又是在山頂上教林天成武藝。周士昌看著林天成,不覺微微歎氣,開口幾次,想要說話,但總是張不開口。林天成看著周士昌來回的走,知道周士昌有難言之隱,開口說道:“師傅,你今天是怎麽了?有話不妨直說。”周士昌看著林天成,左右為難。原來按著他本來的想法,將心法劍法都交給林天成之後,再傳授給林天成無上內功,神魔道,但今天要傳授之時忽然想到自己為三道真氣所累,連累家人,險些自己也喪命在鬼門手中之事,便有些彷徨。生怕林天成也會重蹈覆轍,為這三道真氣所累。他與林天成相處不過是二十天時間,但林天成天賦異稟,學武慧根極佳,乃是一流的學武材料。甚是喜愛。
林天成也是對他恭敬有加虛心求教,因此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師徒之間已經有了濃厚的感情。周士昌想到這裡,便開不了口。這次林天成突然問他,周士昌左右為難,但想了一想:“這孩子聰明過人,萬一能從中找出破解之道也未可知。況且華玉清石壁上所寫的明明白白,‘妄度有緣’,林天成萬一就是那個有緣人也說不定。”他又想了一想:“靠著他的劍法和心法能夠勝過鬼門十王。但要是碰上周世安周士泰便就為難了,若是碰上鬼王唐威揚更是難以招架。”想起自己在昏迷之中唐威揚居然體內也有三道真氣,周士昌就更加覺得若是單憑一套內功,一套劍法難以匹敵。自己報仇都在林天成身上,林天成也有心對付鬼門,這正是自己求之不得的人選。也罷,也就試試這個孩子吧。 周士昌想了半天,直到林天成問他,才轉過神來,看著林天成,面色凝重,說道:“天成,你可將我內功劍法都記下了?”林天成一愣,沒想到周士昌欲言又止半天居然在糾結這個問題,林天成道:“內功和心法早就記下了。”周士昌微微點頭,又說道:“你現在修為還低,便是學了這樣的武學一時之間也是難以大成,需要用心練習,才能將威力發揮到極致。”林天成道:“弟子明白。”周士昌看著林天成,嘴裡慢慢的問道:“天成,實不相瞞,我傳授給你的劍法內功,對付鬼門眾人皆可,但卻有一人你對付不了。”林天成明白他說的是鬼門門主唐威揚,拱手說道:“弟子已經想好了,滅掉鬼門,絕非一朝一夕之事,這鬼門掌門,年近花甲,而我不過十二,等過了幾十年,鬼門掌門死了,我功夫也練上來了,那時候便能放心進攻鬼門了。”周士昌呆呆地看著他,沒想到林天成想的居然那麽多,但又一想那三道真氣威力無比,自己只是學了幾個月就能將自己幾十年的功力蓋掉,更別說這神魔道經過代代掌門的精進,已經是沒有危險,能夠控制,林天成即便是將自己這套功夫練到極致也是沒有贏得。想到這裡,不自覺得搖了搖頭。林天成疑道:“是弟子哪裡想得不妥?”周士昌道:“你坐下,我與你說來。”
兩人坐在石頭上,周士昌道:“天成,你可知為何鬼門能綿亙數百年長久不衰?”林天成有些疑惑,搖了搖頭,說道:“弟子不知。”“唉!”周士昌長歎一口氣,說道:“鬼門有一門武功,名為神魔道,乃是鬼門老祖和青蓮派創派祖師李白三人共創,至高無上得武學,但這套武學稍有不慎,,便會妨主,我武功全失全是因為這個。”說道最後神色落寞,話中無限淒涼。林天成暗想:“連師傅這樣得武功都被這神魔道害到如此地步,我再練上幾十年也不會有師傅這樣得武功,但按著師傅所說,也只有這個武功才能勝過鬼門門主。”正在想的時候,周士昌說道:“孩子,這個你要想好,練好了固然能夠縱橫天下,但一丁點不對便能致人於死地。”林天成垂首不語,周士昌站起身來,說道:“你在這裡想,我不打擾你,想好了就告訴我。”說著就向後面走。
“師傅。”周士昌剛走兩三步便被林天成叫住,周士昌轉頭看著林天成,見林天成已經慢慢站起身來,對著自己,拱手說道:“請師傅傳授我這神魔道神功。”周士昌沒想到林天成這麽快便決定了,驚道:“你可要想好了,生死大事,非同兒戲。”林天成忽然哈哈笑道:“大丈夫生於天地間,不建功立業,枉矣!我林天成今日有此機緣得以修習上乘武學,若是失之交臂,日後悔之晚矣。”周士昌點頭道:“好,我便將這神魔道交給你。但你現在不能練,至少二十年後才能練習。”林天成點頭。
周士昌當下便把自己在石壁中所記下的所有關於神魔道的武功悉數相教,林天成也是按著周士昌的忠告,不敢運氣,只是靜靜的聽,默默的記。周士昌說了一遍,林天成忽然道:“師傅,我有些疑問。”原來林天成在聽到這神魔道第五重的時候,對這個“筋骨之強”也是不能理解,周士昌道:“不管什麽都不要問我,你只需要記住。我已經錯了一次,不能讓你跟著我錯。”說著又將這神魔道背了一遍,等到三遍的時候,林天成已經完全記住。又向周士昌背了四遍,周士昌聽到完全沒有錯誤的時候方才確定。不過多時,天已破曉,周士昌道:“走吧。”兩人不語,下山分離。
第二十二天,林天成仍然到了山上,周士昌讓林天成將天人合一心法口訣背了幾遍,林天成之中又諸多不解,但也只能日後再慢慢理解。又讓林天成演了一套劍法,仍然是沒有出現紕漏。兩人天明時分又下了山去。
第二十三日晚上,林天成仍然去了山上,上了山後,周士昌從懷中掏出一張紙來,遞給林天成,林天成接過,摸了摸厚度,但山上昏昧不辨,不能觀看。周士昌道:“這便是你在二十三天以前說的鬼門的地圖,上面有所有鬼門的明門暗道,各種機關,十王鬼王殿,你想知道的就在這上面。”林天成本來經過這二十三天, 與周士昌師徒情誼已經十分深厚,雖然時時刻刻想著這些東西,但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這下周士昌主動說了,大喜過望,正想點火觀看,周士昌卻說:“先別看了,和我說說話吧。”林天成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周士昌看著星空,歎口氣說道:“當日在劍閣時候,每當沒事的時候,我便和我那兒子一起看星星,我那兒子比你小上四歲,但學武可比你聰明多了。”說著撚著胡須,頗有幾分驕傲,林天成從來沒聽說過,問道:“那為什麽不帶著他們一起來呢?”周士昌眼光忽然黯淡下來,說道:“他們都已經死了。”林天成愕然,周士昌又接著說道:“不僅是他們,我的父母,家中的護衛,仆人侍女都被他們殺了。”過了一年多,周士昌想到這件事的時候仍然極是心痛,林天成道:“他們?是鬼門?”周士昌點點頭,說道:“就是因為這個武功。”說到這裡,忽然想了起來,連忙說道:“對了,你在練好這個武功之前千萬不要讓鬼門的人知道了,否則鬼門就不惜一切代價對付你,不僅是你,你的家人,與你家有關系的所有人都會被鬼門盯上。”林天成心道:“天下第一莊的確沒有到能和鬼門抗衡的地步。”點了點頭,又問道:“那這件事其他人能知道麽?”周士昌搖搖頭,說道:“不要讓其他人知道。其他人要是無意知道了。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你就把他殺了。”
“啊!”林天成還未說話,便從不遠處石頭的後面傳來一聲驚叫,一道黑影忽然掠過。林天成聽著聲音,叫了一聲:“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