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
“誰啊?”阿曼問。
“零兒在嗎?”是子矜的聲音。
“不在!”阿曼還沒回答,零兒先來了這麽一句。
“零兒,你把門打開好不好?”
子矜想必是知道了剛才發生的事情。
“不開,姐姐有什麽事就在門外說好了。”
零兒跑到門前,背著手擋著門。
其實零兒哪裡是不想讓她進來,只是滿臉的淚水太過狼狽。
她不願被人看到自己哭的模樣,從小到大,都是躲起來哭。
“零兒,爹也是在氣頭上,你別往心裡去啊,我們小零兒從小就討人喜歡,那些都是他氣壞了說的胡話。”子矜對著門縫說。
“姐姐,我沒事。”
“零兒……”
子衿欲言又止:“我晚些再來。”
“不用了姐姐,我晚上去你房間找你,你先回去吧,我真的沒事。”
“好。姐姐那有上好的梅子糖,零兒最愛吃了,一定得來啊。”
子矜歎了口氣,走了。
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眼零兒緊閉的房門。
“母親。”
“零兒啊,快進來!”
“母親,前幾日您的梳子壞了,我特地去給您買了一把。”
零兒拿出今天在集市上左挑右選,包的嚴嚴實實的那把梳子,遞給了母親。
“就知道零兒懂事。”
“母親,零兒不能在家裡呆下去了。”
“傻孩子,胡言亂語什麽呢?”
“我想好了母親,我天性太好玩,又難管束,祝家世代家規森嚴……”
“別胡說了!”
祝夫人打斷了零兒的話。
“你這孩子,怎麽想一出是一出?老老實實的在家裡呆著,出去能去哪啊?”
“母親,您聽我把話說完啊。”
零兒眼睛黯淡著,卻強笑著,溫柔地看著不知所措的母親:
“父親說得對,冉白城祝家一代代留下的好名聲,不能因為出了一個我就壞了。還有那些添油加醋的傳言……”
“傳言?零兒,你還信那些傳言?”
祝夫人心裡想起這些年傳遍的冉白城的無稽之談。
子零:“母親,我自是不信,可問題不在於我信不信,在於別人信不信。
人言可畏,這十五年來,冉白城的人哪一個不知道祝三姑娘囂張跋扈,不服管教。
再分想要解釋,也敵不過的……”
子零:“母親,我自是會惹出麻煩的,我自己知道。”
零兒癟了嘴角,眼睛看著地面,用手玩弄著頭髮。
祝夫人沒說話,心裡卻已經翻江倒海。自己怕了這麽多年,這一天該來還是要來。
“母親?”
祝夫人這才回過神來。
“零兒,你私自跑出去的時候,可曾去過離冉白城不遠的雙溪鎮?”
“去……去過。”
“豈止是去過啊,那溪裡的魚都快讓我給抓沒了。”零兒心裡想。
“雙溪鎮上,靠近洛北逸袖湖的一帶,有個小戶沈家。你可去那尋你外婆。”
祝夫人像是早就想好了主意:“你總是跑出去玩,怕是也熟絡路,到了讓人送個口信來我就放心了。
“嘿嘿,還是母親最好。”
“你父親待你也好,只是啊,他不懂你,你也不懂他。”
出了母親的房間,
子零如釋負重。 祝夫人一個人在屋裡,端詳著零兒買的梳子,摸了摸上面雕著的鳥雀。
“姐姐,我來了。”零兒笑著。
“零兒,快來快來,”子矜拿出滿滿一盒的梅子糖:
“這是你最愛吃的梅子糖,要不要來一塊!”
“這還要問?”零兒一臉撒嬌,“當然要了。”
“啊。”零兒張開嘴。
子矜撥開一個塞到零兒嘴裡,姐妹倆相互看著笑。
“姐姐。”到底是零兒先開了口。
“嗯?”子矜嘴上輕快地回著,眼睛卻看向地面。
“我明天,可能就要走了。”
“去哪?”
“去外婆家。”
“還回來嗎?”
“也許吧。”
“父親只是一時生氣罷了,你何必如此衝動?”
“姐姐,我並非衝動。”零兒含著糖,卻把話說的十分清楚。
就像此時,零兒心裡難過的很,十五年了,如今竟要離開自己的家門。而這個選擇,竟是自己做下的決定!
她紅著眼,偏不肯哭。
“我留不住你,但是,你要是受了什麽委屈,可千萬來找姐姐!這梅子糖,你全帶走。”
子矜兩隻手拿起一盒梅子糖,塞到零兒懷裡。
“那就謝謝姐姐啦!”零兒裝作什麽也發生一樣,調皮地笑,抱著梅子糖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