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德羅家的事,很快就全城皆知了,他們成了被下一個口誅筆伐的目標,華家的代替品,雖然這事兒是王室的操作,但在民眾心中,王室與教會的地位等同。
這是卡德羅家的壞事兒,但卻是埃米的好事。
回看這一周,“多蘭”價格崩盤、教會范圍征兵、華家被毀但瘟疫的情況沒有得到絲毫緩解,民眾的錢袋子和命根子受到了雙重打擊,人們的不滿依然在快速積攢。
他們同樣需要一個發泄目標。
在賣隊友的方面,教會和貴族堪稱一絕,很快就把鍋推地一乾二淨,連上去幫把手的意思都沒有,甚至還出面踩上了幾腳。
事情發生後,布薩很快召回了小雅,因為小雅有任務變動,目標不變,不過調查對象,布薩要求她重點著手於卡德羅家。
“卡德羅家的事,難道沒有陛下的意思?”小雅下意識判斷。
畢竟,教會用莫須有的證據搞了華家,陛下為華家出頭,這樣要搞回來了,也算在情理之中。
“不!”布薩搖頭,“你太不了解他了,他不會用這種方式的,那些貴族,即便與他為敵也是他的子民,他應該是真的想把事情查出來,而且,他應該知道了什麽?”
小雅雖是困惑,但也應了,“如果我把時間全花在上面,萬一弄錯了……”她並非不相信萊耶的決心,而是質疑情報的真實性。
首先,瘟疫這麽大的事兒,卡德羅家自己搞不定。
其次,這個卡德羅家族背後最大的靠山是莫格家,如果瘟疫這事兒是莫格家做的,那他們這出賊喊捉賊不可謂漂亮,可漂亮了之後,一旦被查出來,那就是萬劫不複。
再龐大的家族,在王室和教會面前,什麽也不是,莫格家不傻。
最後,教會又不是飯桶,有用情報別人查了半天都不知道,你這一上來,就要明白了。
綜上所述,最大的可能,或許是陛下萊耶的信息有誤。
“你太小看他了。”布薩好像知道小雅在想什麽,“那個家夥,早就把自己,深深扎進了這片土地,許多事情,他應該比我們都了解,不過,他站得太高了。”他指萊耶。
“行!”話既然都說到了這個地步,小雅雖然也沒有多問,出書房前,她又想到了點,“還……之前的幻覺又出現了,我聽到了這個字?”
布薩深思了一二,“知道了!”
……
城外的集結點在座盆地裡,周圍環繞的山丘不高,不到二十米;在山丘的中部,是一塊凹陷,所有的半騎士,都在這塊不大不小的盆地中操練,從上往下看,黑壓壓一片。
可這山丘下的盆地,並不是可隨意進入的,在外圍,有令二·淨的力量做為干擾,這種排斥力讓人無法強闖,同時也維護了集結點的衛生。
這就有些煩惱,格林來之前,並沒有人告訴他這一關,他頭鐵撞了上去,然後彈了,風盾都打出來了。
從地上起來的格林有些蒙,沒辦法,只能把行李放到一邊,然後一寸一寸地找入口,幸好,令二·淨的力量會作用於風,只要稍微隔近一些,格林便知道這裡有沒有令,不用肉體去試。
不然,到時候報個到,找不到路,被友軍當入侵者,自己這個羔羊騎士的笑話可就大了。
嗯……本來也挺大的。
人是好面子的,能掙點兒算點兒吧!
於是,格林就沿著這盆地開始繞。
可走了大概三十分鍾,他就已經累的喘氣了,身上這幅重鎧的壓力越來越明顯,他連半騎士都不是,身體素質沒明顯的提升,堅持這麽久已經算不錯了。
可回望剛才走過的路,好像只在身後不遠處。
“臥槽!”格林瞬間想問候人了,教會這是什麽習慣,怎麽走到哪把空間壓縮布到哪,這可怎辦。
要麽大喊開門嘛?這樣是不是太丟面子了?
瞬間,格林的人生陷入了迷茫。
不過,這迷茫很快就結束了,同樣是山丘上,格林掃射了一下本想休息,可他在不遠處,看見了有六七個家夥,這些人蹲在顆大樹後,彼此聊天吹牛、眉飛色舞。
這些人是誰?他們為什麽會在這兒?而且這舉止,不像騎士。
不出三十秒,格林就想通了,並計上心頭。
……
“你們在做什麽?”格林咳了兩聲,對方在營地裡,自己在營地外,不過令二·淨只是排斥只是排斥物質,但並不排斥聲音。
一堆人聊得正嗨,被人打斷,不爽暴起,“他媽……”
“媽……媽呀!騎士大人呀!”話還沒出口,活生生吞了下去
他們看見了格林腰間的英勇令牌。
反應過來的其他人迅速站起了身子、行禮,不過由此可見,都見都是菜雞,連行禮並不怎麽規范。
格林此時是摘了面具的,就是要讓對方認不出來自己,畢竟自己雖然鼎鼎大名,但鼎鼎大名的也是羔羊騎士,和我格林有什麽關系?
“你們幾個,好玩嗎?”格林知道對方在幹嘛,能躲在這種悄咪咪地方,和幾個狐朋狗友談天說地,不在公開場合的,不是在亂紀、就是在作死。
“好玩!”
“不好玩!”
“我也不知道好不好玩!”
……
幾番訓斥後,這些家夥頭一個比一個低,問起來,口徑不一樣,互相呲牙咧嘴、彼此甩鍋,活像群被老師抓住做惡作劇熊孩子。
“知道該怎麽做吧?”其實是格林不知道對方會接受什麽懲罰。
幾個家夥連連點頭,“知道!知道!”
“知道就好,另外,我這裡有點兒東西,出來幫我搬一下。”格林就在這兒等著。
“啊?出去!我們這兒馬上時間就要……”有人連忙搖頭,讓直接吃了同伴一擊燜拳。
“自己想辦法,我在這裡等著。”格林面色嚴肅地坐在了地上,不過……
心裡樂開了花。
格林的演技很順利,又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對方幫他搬行李了,自己跟在他們後面,成功進了營地。
進了營地,打發走那幾個家夥,剩下的事情就好辦了。
扣上面具、問路、報名、去住處休息,一氣呵成。
……
在宿舍,就有點不得不提、
英勇騎士的待遇就是不一樣,教會給直接安排了兩人間。
本來,格林是不配住這裡的,因為安排兩人間的目的,是讓無論在任何時間,營地內都有數個英勇騎士負責把控外圍,完成警戒勘查,然後和自己同住的人進行兩班倒。
雖然這事兒,格林菜是菜,也無法勝任工作,但掛在腰間的牌子,至少寫個“英”,這還是主教大人承認的,既然如此,營地就該給予了這個身份該有的待遇。
兩人間的話,格林就應該還有個室友,營地之前想到了這點,所以早早就有個家夥住進來了——克裡斯。
克裡斯,他並非英勇騎士,而是半騎士。
他有些高壯,五官也算是勻稱立體。格林搬了一大箱行李進屋子時,對方正在換衣服,赤著上身,肌肉盤虯,那一瞬間,兩人目光對視。
雙方尷尬一笑,屋子裡充斥了哲學的氣息。
“萬物終歸塵土。”克裡斯先反應過來後,立刻行禮。
“啊!”格林說實話不是很適應,頓了半天,才回復了一句,“萬靈終歸主宰。”
禮儀過後,雙方才互相攀談起來。
克裡斯是這次受洗中,半騎士中的佼佼者,一般本來說,受洗者令的編號都在一至三,而克裡斯的令,直接是令六·壓。
這種情況很罕見,教會也很惜才,讓克裡斯作為埃米半騎士的最高指揮,到了戰場,他會作為最高統帥的副手之一,協助戰場人員配置。
同時,教會許諾,如果在這場戰爭中,對方能活著回去,會讓他晉升無畏騎士,進入正常的騎士序列。
格林聽了會兒,算是明白了對方是那種天選之子的劇本、
至於格林的消息,臉上那麽大羔羊的面具,對方問了問,不過這是出於禮貌的。
試問,現在整個營地裡,還有誰不知道羔羊騎士這個菜鳥上司,尤其是還知道,自己在這兒累死累活訓練,別人在家躺屍,更是咬牙切齒。
兩人交換了一部分信息,算是初次相識。
“克裡斯!”
“羔羊!”兩隻手友好地扣在了一起。
格林是不能說出自己名字的,因為按照規定,他可以卸下面具,讓別人認識他,但是作為英勇騎士,名字已經交於教會,暫時不屬於自己。
“對了,我們之後的打算是什麽?”格林想起了剛才自己來的時候,自己也問了這個問題,不過對方說,他的室友會告訴他,“對了,還個小問題,我們不是馬上就要出發了嗎?現在分屋子有什麽用?”
克裡斯盡心介紹,“現在,我們身處這個營地,這是座陸上堡壘,等明天正式出發,我們將會把所有半騎士,分批次,按順序,對這塊土地進行驅動,這也是我們訓練的一部分,可以加強團隊配合、力量使用。”
搞了半天,原來不是走過去。
格林笑了笑,看來,他還有很多常識有待補充。
……
埃米城內,卡德羅家的事情可算是沸沸揚揚,教會無論是保隊友還是賣隊友,做起來都絕不拖泥帶水,而且本身這兩者並不衝突。
之前,按照王室那邊的意思,他們也展開了對於卡德羅家的追查,至少他們主動公布的信息是這樣;不過,說是這樣,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教會的下一步,卻又叫了一大幫人,進了王宮。
……
王宮,書房前。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配方,教會領了同樣的人,萊耶同樣是孤軍作戰,不過,這次明顯是教會方的火藥味要重一些。
“陛下,這麽做就沒意思了,卡德羅家我是知道的,陛下構陷他們罪名,單純的是因為你想給華家復仇。”耶格語氣很平淡,他已經默認了這種事實,“這是沒有必要的,陛下,一個孱弱的華家已經不值得你為他付出了,而且戰爭馬上就要開始了,這時候出這種事兒,於國不利。”
教會這是擺明了種隻許州官放火的態度,著實讓看戲的阿喵有些惡心。。
“主教大人說出這番話讓我很意外。”萊耶笑了笑,“這甚至讓我有些懷疑,你們在故意阻撓我,徹查這場瘟疫。”
萊耶反擊也是有利。
耶格眉宇間充斥了失落,“陛下大可不必如此,一個卡德羅家,我們虧鬥的起,甚至,十個卡德羅家,同樣也是可以的;從瘟疫爆發至今,教會一直在試圖以找出引發的原因,相反,陛下在此期間,居然沒有任何作為。”
雙方這話不斷跳躍不斷,似乎都盡力想把這屎盆子扣到對方腦袋上。
萊耶不想重複自己的論點,“既然如此,主教大人也就不用來了,我們各執一詞,誰也無法說服誰,那就不用說了……”
“我非要說一些話,想讓陛下聽聽!”這是耶格的回答。
萊耶一頓。
令八·線,無數像蛛絲樣的東西交織了起來,直接把他困在了原地,他有些吃驚,甚至沒有反抗。
“你在做什麽?”萊耶話還沒有說完。
“噗!”耶格口中瞬間噴湧出口鮮血。
……
在去潮國建立之初,設立教會主教主宰之矛、大帝後裔主宰之盾,在這個二元機構的設立之初,破大帝就是明令禁止雙方發生衝突的。
故破大帝曾令,雙方任何一者,皆不可向對方出手。
就是因為這條協定,當時在審判格林的時候,萊耶的影子並沒有攻擊向主教;而在華家火場,主教耶格也隻敢用線觸碰萊耶的傀儡。
而,剛才萊耶的限制,不過,這與其說是限制,還不如說是……挽留!因為觸碰破大帝的,而他必將受到責,他在用自己的責罰挽留萊耶。
“我說,不知陛下是否願意聽!”主教慢慢坐在地上。
萊耶回過了身,這便是答案。
耶格緩緩坐在了地上,“令九·無光!”
一絲黑暗在他的懷中湧現,然後慢慢膨脹,逐漸加速,不一會兒就籠罩了在場的所有人,甚至包括阿喵。
黑暗讓人失去的視覺,所以只能更加認真聆聽,耳邊的東西。
是耶格的聲音。
是一串頌詞,這頌詞,格林也念過,“他在陸上,主在海裡,他向海中走了九萬步,浪潮便退了九萬步,主言,這是我們恩賜之地;他言,知,我將稱其為……
去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