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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橘貓馴養快樂索》六十九 恐懼如影隨形
  恐懼,是人類最古老的情緒,人們恐懼的並非是怪物,野獸,而是未知,這是造物主給予人的本能,如同痛苦一樣,看似糟糕、實則恩賜,不會感到恐懼的人,已經死於了各種應該恐懼的事物。
  今天是半騎士們出發的日子,格林在恐懼。
  從之前教會征兵受洗,到現在,大概有一周了吧!受洗成功的半騎士,在接下來四天都到了固定的城外居住點,接受的培訓,培訓的主要內容是,何為紀律、如何快速掌握自己的力量、團隊合作。
  當然啦!以上這幾項在短時間內是教不完的,所以這個培訓的目的也僅僅是預熱和編隊,到赴前線的路上,這些家夥可以邊走邊學。
  而格林同學,因為他自己的情況特殊,英勇騎士本就比半騎士高了不止一級,所以他不住在城外居住點;他又沒有掌握半騎士的力量,去了也是白搭,所以在這幾天,教會的人才沒理會他。
  在別人培訓的時間這段時間裡,格林沒有出門。
  因為他怕出門受傷,加速身上令七·不死者對於自己意識的蠶食,他把自己關在家裡足夠慵懶、足夠墮怠。
  人本不應該閑下來的,特別是年輕人,因為一旦閑下來,多余的精力就成為想象力的沃土。
  如果換做了以前,格林會想象,自己某天發家致富,一擲千金,然後就是各種裝逼打臉的套路;可現在,他一旦閑下來,滿腦子充盈的,都是關於令七·不死者的猜想,恐懼的猜想。
  想象這個隨意可以殺死自己的東西,在身體裡每個角落,肆意流串,在自己最松懈的時候,如同猛獸般,露出最尖利的爪牙。
  索性,這種吃了睡睡了吃,擔驚受怕的日子總算過去了,今天,教會的半騎士們準備拔營,然後開往前線補充防線,抵禦外敵。
  起床,洗漱,戴上盔甲、兩本書、阿萊送的兩把刀和自己的長劍,提起行囊,出門。
  說起這兩本書,一本《教會秘史》,一本筆記。
  《教會秘史》的閱讀,也在昨天徹底停了下來,一個原因是懶,另一個原因是沒有必要。
  當時,管理員大人給自己這本書的意思,可能就是想救自己一命,讓教會看重自己,送上正常,修補令七·不死者帶來的創傷,至於裡面本身的內容,可能無關緊要。
  而且現在算下來,那本書他已經通讀了四頁了,這四頁講的,無非是主宰恩賜庫塞啟司力量。
  有時候,格林邊讀邊吐槽,寫書的人難道不會讓書裡的內容精簡點,通篇全是大段大段的讚美之詞,還非要求人讀出來。
  可以說是非常中二了。
  嗯……主要還是懶!
  他出發前猶豫,在要不要就放在家裡的,畢竟兵荒馬亂的,很可能將書弄丟;可如果不帶,或者直接還入圖書館,會不會因為這本書沒了,教會不重視自己了。
  為此,他還和大忙貓阿喵討論了一下,對方的建議是帶上,所以格林表示讚同。
  說到阿喵,對方似乎又開始弄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了。
  除了書,然後是兩把刀,阿萊送的。
  格林自己試了試,又讓阿喵進行了鑒定,刀的名字被定了下來,能力也基本確定了。
  名字很簡單——“多醜”,同樣也是“多”系列的一員,雖然樣式挺帥的,但是阿喵不是很喜歡這個顏色,這種高傲的顏色,在戰場上揮舞起來,怕不是在對所有的敵人說,“我在這兒,你們快來打我。”
  幸好,這些東西隻用攜帶,並可以讓能力生效。
  至於能力,也勉強算是不錯。
  砍得快一點,跑的快一點,還有可能偶爾超常發揮,非常簡略的總結陳詞。
  看著收拾的東西都差不多了,格林出門,扣上了房門。
  出了門,他沒有立刻走,而是在房門外靜靜站了會兒,看著太陽升起的方向,等待……今天的朝陽有些漂亮,霞光把並未褪去的雲彩染成了青紫色,所有的黑暗都在陽光下沉眠。
  格林在等,等小雅……
  可小雅起來之前也說了,她不會來送行。
  送行無非是徒增傷悲的事情,與其看著對方遠去,留戀不舍、涕泗橫流,最終什麽結果也改變不了;那還不如不送,就當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有看見,這樣大家都過得開心些,就好像對方和你玩起了躲貓貓。
  本來,之前格林也是這樣答應地好好的,滿口都是什麽,“沒事兒!你不用來送!我到時候不想安慰你!”雲雲。
  可真的現在要走了,他心裡又不難免產生了些悔意,如果,自己真的回不來了……
  呸呸呸!他心裡埋怨自己說什麽喪氣話。
  發泄之後,“哎!”一聲長歎,朝陽下沒有等到人,教會約定集合出發的時間要到了,他不得不走了,“真還是說到做到……”
  沒有期望,他便連頭也不回。
  小雅真的沒有來。
  ……
  恐懼,小雅其實也在恐懼。
  對於格林,小雅這個做姐姐,哪能不擔憂!自己和他一同生活了那麽多年,經歷了那麽多,可這問題是,想了幾天后,小雅還是明白了。
  擔憂並不能改變什麽……
  所以她開始嘗試用豐富的工作來填充生活,讓自己遺忘。
  而此刻讓她恐懼的,正是這份工作,恐懼來自幽閉、黑暗、惡臭城市的下水管道中。
  以前影子可以自由活動的時候,出入這裡毫無壓力,黑暗庇護了她;可當影子回來後,事情發生了一些小小的改變,當影子穿梭於其中時,觀看者的視角,是小雅自己。
  本來這也沒什麽,畢竟之前追逐貳玖的時候還是好好的。
  可最近不知怎麽的,小雅總是感覺,在黑暗中有人窺視自己,不,那種異樣感似乎並不來自於人,像是些動物,這種窺視中,小雅感覺不到敵意,反而像是一些奇怪的東西,對影子指指點點。
  什麽東西可以在下水道裡?昆蟲?老鼠?
  這些動物根本不值一提,小雅有個未被證實的猜想,看她的,是那些怪物!跟在貳玖身後的怪物,自己和它們打過交道,但自那以後,貳玖失蹤,他們也不見了。
  教會之前的搜查應該很徹底,用令二·純潔,一寸地一寸地掃過去的,不可能放過下水道這麽個明顯的目標。
  貳玖跑了,小雅為此是相信的,對方應該有些手段;可是要說那些怪物跑了,小雅心裡就要打個大大的問號了!
  根據她目前所掌握的信息,那些怪物在貳玖面前,身份和地位低太多了。
  為了佐證自己的猜想,在每次窺視感升騰起來時,影子離開擴大自己感知,利用黑暗進行搜尋,結果是,什麽都沒有。
  是對方速度太快了?
  為此,她找到了布薩,耽擱對方半天的時間,在窺視感升騰起來的刹那。
  令四·無行者!
  不過即便如此,終究什麽也沒有發現。
  布薩也同時告訴小雅,在凝固空間的感知中,同樣什麽也沒有!
  這個問題到這裡便陷入了僵局。
  兩種可能:
  一、一切都是小雅的想象,過於黑暗的環境對她造成心理壓抑;
  二、這是個超越了令四·無行者的東西。
  布薩更加傾向於第一種結果,因為他發現小雅最近有些許的不對,小雅只能同意對方的想法,認為這是心理問題。
  因為如果是第二種的話,那種層次的問題,也不是她能夠想的了。
  這便是未知,由這種未知誕生了恐懼。
  “還……”小雅的影子行走於黑暗,耳畔突然傳來了聲音,還有那種被凝視的感覺,如影隨形、揮之不去。
  無論往何處奔跑、無論躲進何處,對方的視線一直凝視你。
  而這,也是對方第一次發出聲音。
  小雅一回頭,那種感覺瞬間又消失了。
  她繼續往前走,五分鍾後,
  “還……”
  那個聲音又來了,比之前的朦朧。
  此時,小雅已經無法很好的判斷,這是真相,還是自己的臆想了。
  小雅有一次回頭,可是在影子的感知下,黑暗中明明什麽都沒有,不過,這次那種凝視感還在。
  在回頭的瞬間,他們似乎對視了。
  小雅看見的明明只有黑暗,可“嘭”的一下,似乎有無數東西在腦子裡炸開。
  真想?臆想?
  到底發生了什麽?
  小雅痛苦地捂住了腦袋!
  ……
  索性,這段痛苦並不漫長。
  “喂!”一聲呼喚還在耳邊炸響,隨後伴隨的,還有一群人的謾罵,“小姑娘,你怎麽走的路,這都快到大馬路上了!”
  小雅回過神,之間撤回了自己的影子,勉強恢復了些神智,本來,她是在兼顧本體和影子兩方面的,剛才的注意力全在了影子上,完全忽略了地面的本體。
  “對不起!”她急忙道歉,退到了路邊。
  “還……”小雅低語了一下剛才接受到的信息,“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如果這種情況繼續的話,我能不能去找下教會,看看究竟是哪的問題?”
  話說,對方應該會幫忙吧!
  她的疑問,大腦還沒有做出回答,注意力突然被嘈雜聲給抓住了。
  嘈雜聲是在街那頭,是一隊騎士,對方正在浩浩蕩蕩的開過來,沿路,車馬退讓。
  ……
  恐懼,卡德羅家家主的恐懼。
  十幾分鍾前。
  “咚咚咚!”
  鐵靴踏在地面,敲打出來的聲音鏗鏘有力,這是支全副武裝的部隊,他們浩浩蕩蕩的穿過大街、驅趕人群,朝著不遠處的卡德羅家而來。
  那些圍觀的人對這種情況已經見怪不怪了,畢竟,教會最近經常有大動作。
  可問題恰恰出在這裡,這些騎士沒有佩戴面具,盔甲的花式也和平日見的不一樣,他們並非屬於教會。
  卡德羅家的勢力范圍並不大,是個小貴族,他們隸屬於莫格家下屬。
  這家族,負責最多的事情無非是城市內外物資貿易的審查,雖說全家整體上下,才不過二十口人,家族歷史也並不漫長。
  他們家族發源於五十年前,因為在跟隨當時莫格家的家族,從而得到了封賞,家族才由此開始被稱為貴族。
  貴族,貴族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卡德羅家自然就是這其中的九等。如果說莫格家是一顆參天大樹,卡德羅家,就是寄居在大樹身上的一根藤蔓,勢單力薄,因為背靠莫格家,才算是這個城市中的一方權勢。
  騎士闖入時,卡德羅家家主在書房處理文件。
  “嘭!”的一聲、
  自家門就被踢開了,門外是一堆騎士。
  他們沒有任何說任何話,也沒有拿出任何文件,踢開了府邸的大門,灌了進去。
  卡德羅家,雖然小,但那也是五髒俱全的, 家族的護衛騎士等級不算太高,三個無為、一個英勇,這幾個家夥頂得住這架勢,邊勸邊退,像一隻被退了毛的豬,最後退到家主身邊,灰溜溜低下了頭。
  “查!”
  為首的騎士吩咐了下身後龐大的隊伍,這一幕有些似曾相識,就好像當初教會徹查華家,這次不過是換了個對象。
  對此,卡德羅家家主不敢多言,甚至還要賠笑,恭敬地在騎士面前行禮,因為他認識這身鎧甲,這些騎士隸屬於王室。
  想到這,卡德羅家主甚至連腰都有些直不起來了。
  據他所知的消息,教會已經在著手準備彈劾王室的事兒了,王室肯定不會坐以待斃,這個龐然大物反抗起來,教會和貴族必定死傷慘重,難道,自己是第一個……炮灰?
  算了,先把人保住!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盡量讓語氣顯得謙卑,“騎士大人,是有什麽特殊的事兒嗎?”
  “我們根據陛下的旨意行事,如果多有得罪,希望大人諒解。”騎士言辭軟,語氣硬,說話的時候,都壓根沒想看他一眼。
  卡德羅家家主越笑越尷尬,勢比人大,他可不會傻不兮兮地大吼冤枉,或者滾在地上潑皮耍賴,這場決鬥,和他沒關系。
  這是教會和王室之間的紛爭,是華家大火的延續,自己只是不幸被卷入其中,只能看,不能動。
  毀滅他,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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