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托作為被放逐之神,他早已不諸神之神,在他前往死國之時,他揭露了諸神的秘聞與力量,聽說這些東西被封在了一本書中,而這書中,就包括如何獨立於諸神之外,並且同時使用諸神的力量。”科林笑得格外陰森,“它的結果就是這麽小個東西,它能溝通意識、鏈接神經,將所謂的祝福、詛咒統統宣泄出來,甚至將這種力量挪為己用。”
大汪皺了皺眉。
科林從溶液中取出它,粗略一看,這似乎只是跟簡單的金屬銅管,赤紅、單、在底端雕刻了繁複的花紋,好像是某種文字;而在管身,雕刻了部分異獸,有些像牛馬、又有些像獅狼。
但若是把視線拉近一些,便知曉這拇指大小般的東西其他古怪。
蠕動,它在蠕動,這種運動浮動極為輕微,但是速度並不慢,它是活的,它在掙扎,就好像離了水的魚。
目睹到這一切時,大汪有些想叫停整個手術了,他有些後悔自己的冒失,他完全不清楚科林的來歷,就直接直接信任對方。
但他剛說話,科林就回過了頭,“手術期間,保持安靜,這位先生!”
言語即規則,大汪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開不了口,甚至身體都被定在了原地。
手術繼續!
科林精巧地把那東西放進琳琳被劃破的傷口處,不,準確說,只是把它放在琳琳的掌心,這東西自己蠕動了進去,它在傷口中找到了它合適的位置。
“真是心急的小家夥!”他笑罵道,這句話是對那零件說的。
做完了這些,粉嫩的傷口在壓迫下自動愈合,科林再次回過頭,看到齜牙咧嘴的大汪,沉默的大汪
……
大汪知道,他被欺騙了,科林這個人有大問題。
在一切發生前,他對周圍進行了調查,科林是三年前搬過來的,按照對方的說法,他因為褻瀆神明被從無為之地追殺至此。
本來這身份是沒問題的,可是在這場手術中,對方展現了太多令人生畏的東西。
他輕言無為之地的諸神;
他妄圖窺探主宰的力量;
而他自己,也並非手無縛雞之力。
這樣的人主動出現在自己和琳琳面前,他的目的是什麽?做慈善嘛!要解救我們這些被主宰迫害的異教徒。
且不說真相是否如此?大汪也相信自己絕不會這樣好運。
他從來不是什麽天選之人!也不相信自己會有什麽好運!
如果命運真的給予他恩惠,他在上個世界早就把阿喵處理掉了,幸福團圓大結局,而不是落得現在這種局面。
科林出現在這裡,最大的可能就是,對方也有自己的目的,而在自己和琳琳成為他目標。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自己應該怎麽辦?
質問?逼迫?質問是要有前提的,這個前提就是別人有必須告訴你答案的理由,提問者或是用武力逼迫,或是掌握了一定的把柄。
可他現在的狀態,即便對方真的說了,他又拿什麽去保證答案的正確性?
沉默,他現在能做的也只有沉默。
……
“卡斯”今天的推進慢了下來,按照克裡斯的說法,現在已經進入戰區了,必須小心。
在這片大陸上的戰爭,並不是對於每一塊城池的攻伐,單單一座城,在超凡力量面前太不堪一擊了。
羽地和去潮國所爭奪的,是土地、空間歸屬權掠奪。
現在屬於自己信仰的土地上,讓自己熟悉的力量充盈這整片空間,在這裡,敵人的法則將被削弱,自己的力量將得到更好的發揮,那麽,這便是屬於自己國家的領地。
“你感受不到的。”或許是所有的概念對於格林來說過於抽象,克裡斯介紹情況時,利用自己舉例出的實例。
“原本,在去潮國的領土上,我的令發揮應該是百分之兩百,因為那是屬於主宰的領地,擁有主宰的恩澤。”克裡斯的視線望向了丘陵之外,“在這裡,我們所剩下的力量不到百分之五十。”
單純的數字變化能為人帶來最直觀的感覺,格林皺緊了眉頭,“相差這麽多!”
“你不必擔心,在戰場上,這裡的法則都是混亂的,主宰和蹬升者的力量會互相侵吞,我們的狀態受到了這兩種基礎規則的干擾,羽地的人同樣也是如此。”克裡斯似乎信心滿滿,“這一次,我們要光複主宰的輝煌。”
“蹬升者?”格林滿腦子的問號,在記憶中找尋了半天,沒有關於對方的絲毫印象。
克裡斯似乎聽出格林這話的意思,“你連他都也不知道?那你來戰場幹嘛?”
格林尷尬的笑了笑,總不可能回答對方,自己是來這片戰場看你們殺個你死我活,然後自己撿漏收魂,來彌補令七·不死者對於自己意識帶來的創傷的,“哈哈!”
克裡斯不由嚴肅了起來,“所有半騎士是在營地的第一天就是了解這些知識,要消滅敵人,我們必須先了解敵人。”
第一天,格林想起來,自己那時候在放假。他在半騎士集結的初期,都是在家裡躺屍度過的,誰叫他是英勇騎士喃!
克裡斯有些不悅,這事換誰,誰也不一定能高興得起來,馬上就要和自己生死依托的戰友,居然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
按道理,克裡斯已經擁有合法的罵娘權了,倒是很可惜,格林,不,羔羊騎士,是他的上司。
生活就是這麽憋屈,在短暫的組織語言後,他開始了解釋。
……
他們即將要面對的敵人,羽地,一個力量體系、行政體系完全和去潮國不同的地區。
為什麽他不統稱為一個國家?
這就和羽地的創建史有關。
羽地曾經有段時期被去潮國統治,時間可以追溯到破大帝征戰天極國是,但是後來在七大帝的統治時期後,由於多次征戰天極國失敗,導致去潮國空虛國力空虛。
當時管理羽地的五大家族,乘機發動了叛亂,將整片土地割離出去潮國。
當然了,在去潮國的歷史中,這是場可恥的背叛;但是在羽地眼中,這是對於先祖榮耀的光複。
其實當時管理羽地的五大家族,在破大帝的兵鋒沒有從大地上掀起前,就一直管理這片區域,只不過,後來迫於對方的武力,受降降勳,接受了破大帝的恩典,變成了所謂的貴族。
但至今,羽地五大家族都不認可貴族這種說法,他們認為這是侮辱。
而現在的羽地,之所以沒有自立成國,也和五大家族的分歧有關。
在那場戰爭中,每個家族都認為自己出了力,不甘願接受對方的統治,並且,五大家族的力量相差並不是很遠,誰也沒辦法暴力統一誰。
而且當時,羽地周圍兩側,還有常年挨打的天極國和睚眥必報的去潮國,沒有辦法,不能靠拳頭決定一切,只能團結,所以五大家族組成了最高機構——升門。
升門,由五大家族協同管理,裁決羽地的大小事務。
而在這五大家族中,就熟悉的李家,如果隻說他們可能還有些陌生,再提到個勢力就明白了——華家。
華家以前就是他們家族管理下的從屬家族,通俗易懂點,就是小弟。
而在上一輪羽地的進攻中,被教會算計,兵敗亞卡司的也就是李家,李家專精於火,這也是華家大小姐貳玖對於火焰使用嫻熟的原因。
……
講完了行政體制,羽地的力量體系也是完全不同於去潮國的。
首先,他們沒有信仰,並不信仰什麽諸天萬神,不信仰這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他們相信修煉、相信自己的意識能控制外力。
他們的力量等級也很簡單,與去潮國對應,都是五級,分別是練氣、凝神、分靈、化虛、蹬升。
當然了,蹬升者也只是他們的稱呼,在目前的歷史記載中,蹬升者沒有出現過。
這就好像,在破大帝離世後,這個去潮國再也沒有出現過卑微騎士,在羽地也從未出現過蹬升者,如果出現了,對方現在肯定已經平推到埃米了。
由於沒有信仰,羽地之人的力量也不是來自恩賜,而是來自於自我的修煉,他們沒有固定令,在掌握一定的訓練功法後,對於力量使用靈活性人高於去潮國的騎士;不過付出的代價就是,修煉之路極為艱難。
由於力量是自己修煉的,他們沒有令、沒有模板,要所釋放的能力,都需要一個較長的準備時間,簡單來說,就是高延遲、更靈活。
這有好處也有壞處。
同時,羽地和去潮國募兵的方式也不一樣。
羽地強調的是修煉,去潮國強調的是虔誠。
在去潮國文化中,主宰佔有極為重要的部分;而羽地由於是自我修煉,自己,或者說個人本身,在這個過程中佔有極為重要的分量,所以他們更加強調個體。
同時,修煉這件事情是沒有門檻,是個人都行!
所以他們的超凡力量比去潮國更加普及,基本上是個人都會一兩手,有天分的就繼續、沒有天分就做其他的事兒。
克裡斯要講解到了這兒,就結束了!
至於具體戰鬥的方式?該如何應對敵人?這也不是能在短時間內說完的!
“等等!”阿喵突然說話。
格林已經習慣了突然插入話題的阿喵,它又開始了自己的講課。
剛才的問題還有延伸。
“雖然現在,羽地和去潮國在高端戰力沒有差多少,但你是不是就好奇了,為啥每次挨打的都是我們?”阿喵也算是心血來潮,他之前簡單梳理了下去潮國和羽地的歷史。
現在,羽地和去潮國最大的差距在哪?
不是高端,而是在對最低層。
羽地由於其力量體系的特殊性,保證人人至少都會一點,把他們類比到去潮國,這些人也不強,頂多就是半騎士不到的水平。
可問題恰恰出在了這裡。
去潮國不能保證每個人都是半騎士,由於騎士只有虔誠者才能入選,若隨意讓所有人成為騎士,擁有整個國家信仰的根基,半騎士也是同理,教會也是深知這一點,所以只有在戰爭時期,才會采用這種特殊手段。
羽地不一樣,他們的居民雖然能力比半騎士不如,但架不住對方人多,所有的居民都會一點,雖然這無法堆砌成一加一等於二的高端戰力,但對於地區基礎的發展卻極為有利。
簡單來說,羽地一個人和去潮國一個人,對方能做更多的事兒,乾更多的活,耕更多的田,生更多的孩子。
或許王室和教會都並不在意這些,可對方一來二去,生產力就上去了,地區綜合實力也上去了。
可為什麽說是現在?因為以前不是這樣的。
羽地不依靠那些古老的神明,確實自強勇氣可嘉,但要依靠每個人的天賦,這是完全的隨機事件,這會嚴重限制高端力量的產出。
同時,羽地由於權利並不統一,分散在升門五大家族的手中,這樣的體制固然有好處,但帶來的內耗也在所難免。
這就是即便羽地獨立那麽久後,去潮國仍然在一段很長的時間用壓著對方打的原因。
按照發展趨勢,這種優勢可以一直持續下去……直到羽地的人口達到去潮國的數倍, 人口的優勢來彌補天才數量的短缺,進而彌補高端戰力短缺。
可幾十年前,去潮國這邊自己出了岔子。
萊耶的父親,十五大帝,死於第五次複辟戰爭戰敗後,當時,教會為了繼續維護王室的權威,維護破大帝建立的二元體制穩定,把整個國家都被卷入了那場混亂。
在那場混沌中,去潮國損失了多少,現在阿喵無從得知,也沒有資料記載。
但也就是在那場之後,原本高端戰力弱勢的羽地突然和去潮國持平了,而在綜合力量的低端,羽地的優勢無限大。
有機會、有能力、可以奪取更多的資源、被打了這麽多年,羽地早就一肚子火,戰爭當然不出意外的爆發了。
“那你說我們現在的勝算有多少?”格林問阿喵,他不關注那些長遠的、過去的,他的目標更加現實,畢竟如果自己所在的“卡斯”全軍覆沒,自己想回去?靠什麽回去?
“不清楚!”阿喵目前掌握了龐大的情報網,但都是對於去潮國自身的。
他也不知道萊耶是什麽怪癖,自己家裡安了這麽多探子,結果敵國就是一片戰爭迷霧,“不過,我們已經沒有第二個亞卡司可以犧牲了。”
阿喵其實也很好奇,教會想要怎麽贏?
畢竟同樣手法利用第二次,羽地又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