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農城,小水窪鎮,賽琪鎮長家。
“哎!”賽琪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不過怎麽也提不起神,最近幾天的事情讓他焦頭爛額,教會、蒙克家,無論是哪邊他都必須照顧周全,不能有半點閃失。
今天,忙活了一整個上午,處理教會騎士留下的攤子,等到中午的時候才有了些許空閑,他無力地靠在餐桌前的椅子上,桌上的山珍海味,他都沒有絲毫食欲。
累!太累了。
做鎮長怎麽會有不累的,自己以前不就是期望這樣的生活嗎?
他出生於一個貧寒的家庭,自幼懷揣著非凡的夢想,想成為名騎士、飛黃騰達,主宰並不眷顧他,由於始終無法覺醒令,所以他很快被教會淘汰了。
不被神眷顧之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接下來的人生只有兩種:
一、面朝黃土背朝天,種著家裡一畝三分地勉強維持溫飽,然後隨便就近討個老婆,把自己的希望寄托於下一代;
二、拚盡自己的前半生去大城市打工,雖然可能終其一生的辛勞,也無法定居大城市,但是這樣會為後代留下更高的起點。
賽琪選擇了第二種,不過,命運是眷顧他的。
他在掌農城偶遇了蒙克家族的管家,承蒙對方看得起自己,他在之後的發展道路中受到了諸多照顧,也是得益於這層原因,他才能在掌農城近郊的小水窪鎮管理一方。
日子是累,不過折磨的是身體;以前的生活是舒適,但貧瘠的是靈魂,所以對於現在的時光,他毫無怨言。
在椅子上,閉眼冥想感歎了一會兒,賽琪長長吐出一口氣,隨便夾了夾菜,放進嘴裡,不滿的情緒很快堆滿面龐。
“怎麽回事兒?菜是冷的。”
他如同公鴨般的叫喊,瞬間驚動了門外的下人,下人急忙跑進來,連聲道歉,“剛才,鬼鳳騎士大人說找你,我以為……”
“他什麽時候來的?算了,既然沒正式通知,那就吃完飯再見他吧!”賽琪不滿的刨了幾口飯,話雖是這樣說,但他也不敢耽擱太久。
下人盛著以涼的菜出去了,屋子裡又只剩下賽琪一人,他揉了揉腦袋,“哎,真是……咳咳!”
他的話並沒能說完,突然感覺胸口一陣刺痛,然後全身都充斥了無力感,他低下頭看,一片深黑色的刀刃從被後穿刺了他。
是誰?為什麽這麽做?
賽琪沒有反應過來,他只是普通人,生命也在迅速流失,他想呼救,可無論怎麽也說不出話來;他想掙扎,可全身手腳都被牢牢束縛著。
死亡,就是這樣無聲無息。
不一會兒,熱菜的下人再次回到了屋子,他看著死去的賽琪鎮長,面露驚恐,飯菜打翻了一地,他在庭院裡疾呼。
“鎮長死了……”
……
很快,賽琪真正府上的慘案吸引了還未離開的騎士,鬼鳳騎士鑒定了屍體。
死者是因胸口巨大的刀傷,導致失血過多死去的,同心臟一同被剖開的,還有背脊,這讓死者在死前失去了呼救能力。
這是他殺,至於是什麽人做的,暫時沒有頭緒,不過,教會不排除是異端的可能。
“漂亮!”
不遠處,藏在小巷的卡麗誇獎大汪,“完成的很好,剩下的我們隻用等待時間發酵就行了。”
大汪點了點頭,“希望一切能按照你預想的一樣。”
“不會出問題的!”卡麗冷漠一笑。
人,是大汪殺的,他藏在椅子的陰影中,利用變形的諸刃,給了對方致命一擊,至於為什麽要擊殺這個與事件無關的人?全都是卡麗的安排。
賽琪鎮長,這人並非白紙一張,卡麗可知道對方許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其中就包括,賽琪幫助蒙克家族,從去潮國向無為之地販賣人口,不然,憑借賽琪自己,一個無權無勢的家夥,無背景、無資歷,憑什麽獲得蒙克家族的青睞?
當然啦!賽琪為蒙克家族做的髒事兒還不止這些,卡麗他們現在也需要個改變引開教會目標的靶子。
賽琪的死,能帶來什麽?
在教會那幫人眼裡,他們一定是認為科林殺死了賽琪,畢竟,目前在逃的異端就只有他一個。
而科林為什麽要殺死賽琪?教會不知道,他們不知道就會去查,去查賽琪的過往,去查蒙克家族,因為他們知道,蒙克家族是賽琪鎮長身後最大的依仗。
蒙克家族如果此時乖乖接受調查,那麽卡麗的布局就是直接功虧一簣,但是,蒙克家族怎麽可能會如此乖巧?他們自己可一點兒都不乾淨。
卡麗所知,蒙克家族至少涉及了兩條株連家族重罪:
勾結無為之地。蒙克家族在完全禁運之前,算是和無為之地接觸最多的家族,雖然這裡離路上邊境遙遠,但河流帶來的商貿往來,不斷加深了兩者之間的關系,蒙克家族經常幫助對方做些越線之事,比如販賣教會情報。
販賣人口。這是老問題了,對於沒有土地、沒有戶籍的人,他們就是最好的商品,由於沒有在教會登記,教會知道他們是否存在。
如果是讓教會查其他人也就算了,查賽琪,蒙克家族必定會出手乾預,只要他們一出手乾預,教會這邊就很難迅速得到真相,從而雙方勢力開始死磕、角力。
除了以上這點,卡麗其實還有個考慮。
他想讓鬼鳳騎士死,因為只有造成教會人手,他這邊才能徹底消停下來,可是要殺死對方,靠大汪一個人是遠遠不夠的。
卡麗已經準備了足夠的資料,他打算讓大汪幫一把手,在教會調查的過程中,不斷誘導鬼鳳騎士找到蒙克家族出賣去潮國利益的真相,當然了,蒙克家族也會察覺到這一點。
貴族那些人,為了利益都可以手足相殘,殺一個教會騎士,不過是家常便飯。
“哼!”卡麗確認了現場的情況,打算回家了。
賽琪鎮長的死,不過是混亂的剛剛開始,掌農城這灘水越混,對於被架在明面上的琳琳越有利,而且,教會一旦陷入混亂,也會給大汪窺探教堂的時間了。
……
去潮國和羽地的戰場。
巨人,由蟲子堆砌而巨人,他行走於血泊中,不是行走,不,不是行走,而是腳底的蠕動,此時的他已經徹底不是人的模樣了,那些蟲子隨意的堆砌,像一攤爛泥是的生靈。
格林為了避免再次出現之前,血肉變成蟲子的情況,他還是退了,朝著遠離戰場的方向,和其他人一樣。
逃亡的路是充滿陌生和恐懼的,這一路上有敵人也有隊友,不過幸運的是,廝殺都暫時被停止了,戰場上那隻血肉怪物,成為了所有人憎恨、恐懼的目標,所有人都看向它。
至於格林逃竄的地方還好,他現在到了整個營地的外圍,身旁的家夥不說是隊友,但至少是去潮國的人,而且,說來命運就是如此的巧,格林還認識這幾個家夥。
在他最開始準備去營地“卡斯”報到時,由於找不到營地的入口,所以裝了一回大尾巴狼,他當時訓這幾個躲在一旁偷懶的家夥,讓對方把自己帶進了營地,沒想到,對方當逃兵,自己又和他們相遇了。
同一片丘陵後,格林一邊,這些家夥一邊,雙方彼此互看一眼,都沒有說話,場中氣氛有些尷尬。
他們不說,格林也就不管,繼續專注於戰場。
……
李林在嘗試了多次進攻無過後,還是往空中升騰了一團煙火,這應該是求救信號,現在局面他已經無法控制了。
不過,蟲之巨人並沒有在乎這些,它繼續緩慢的前進。
令一·蟲聚之時。
並不是這些蟲子凝聚的巨人有多強,巨大只不過是視覺效果,沒有任何作用,同時,從它的行動也可以看出,巨人太過笨重,想靠他的拳頭去砸人,八成是沒戲。
蟲之巨人之所以強,強的是它對規則的入侵、
在以巨人為中心,周圍一定范圍內,都受到這種規則影響。這不是主宰的規則,而是種特殊規則,即將周圍所有事物變成蟲子。
它慢慢前進,他所之處,先是血肉,死人的血肉到活人的血肉;然後是骨骼,最後是砂礫土壤。
蟲子不斷堆積,巨人也越來越大,它所影響的范圍也越來越大。整個營地他才走了不過一半,之前還流血漂櫓、屍骨鋪路的廝殺戰場,只剩下了遍地黃沙。
繼續前進。
“風起、火起。”
曠野之上一聲呼喊,由於相隔過於遙遠,格林完全看不見,只能聽見聲音,不過應該是羽地的援軍到了。
在荒漠之中,瞬間火焰巨人拔地而起,它比蟲之巨人稍小一些,但還是直接撲向了它。
巨人交鋒、高達對撞。
初次交手,火焰巨人佔了優勢。它的攻擊明顯有章法,拳拳到肉、手腳並用,蟲之巨人只能被動挨揍,然後在挨揍中反擊。
不一會兒,些許火焰從火焰巨人的雙手上脫離,如同流水一樣跌落地面,然後進入了蟲群的隊伍,看來它們也變成了蟲子。
火焰巨人又是一拳,將蟲之巨人打倒,不過當拳頭再次收回時,蟲之巨人的表皮卻黏在了上面。
它意識到不對勁,立馬切斷自手掌,可另一隻手的關節,居然粘附了蟲子,無奈,它震斷雙臂看向敵人。
此時,蟲之巨人居然在融化,他在分解成蟲子。
環視四周,火焰巨人已經踩在了蟲子中上,這些蟲子正在火焰的雙足開始攀爬,它們不畏懼火焰了。
成敗,只在瞬間
空氣中充滿了焦臭和蟲子的爆裂聲,唯有吞沒是無聲的,蟲子淹沒了火焰巨人,就像最開始淹沒白衣執事一樣,隨後,它繼續向前,好似不可阻擋。
……
眼前一幕,應是畢生難忘之景。
格林從戰場上回過神,那些東西過於遙遠、甚至不敢靠近,他靠在丘陵上喘息,似乎光是觀看,就已經用盡了力氣。
“還在看!”私人聊天頻道中,突然出現了阿喵的吼聲,“我的,哥你還不快跑?怎麽,你先你想被抓住,然後玩囚禁遊戲嗎?”
“我們不是贏了?”格林頓了頓。
贏了為什麽還要跑?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們贏了?”阿喵冷笑道,“你知道蟲子後面還要面對什麽?風之巨人水之巨人,然後把羽地的九大派系全部輪流上,羽地是傻子嗎?瘋狂葫蘆娃救爺爺。”
“救爺爺?”格林顯然不知道這個梗。
阿喵也沒有過多解釋,“戰場上的那個蟲子,這種狀態已經是完全失去意識了,即便他能打掉羽地大部分有生力量,那又怎麽樣?我們自己這邊已經沒人了呀!只要他們有一隻漏網之魚就可以收拾你。”
“那這場戰爭……”格林還在糾結。
“結果和你有關嗎?贏了你要分紅嗎?我記得你不是杜爾坎的人,那個不屬於無國地圖的地兒。”阿喵不耐煩地打斷了對方。
經過這麽一提點,格林也終於似乎清醒了過來, “接下來,我去哪?”對,他的目標是活著回去。
“認清楚方向,然後回亞卡司,或者是找其他部隊,我不信,教會把所有有生力量都壓在這籌碼上了,在你們回來的路上一定還有其他設防。”阿喵頓了頓,“對了,左轉,腦袋。”
“嗯?”格林照做了,他看向了之前那些半騎士。
“先是微笑,然後友好的上去打招呼。”阿喵繼續指揮,“把這些家夥也帶上,你得去搞明白了,你可是沒有半點作戰能力的。”
風在荒野上揚起了沙塵,人在某個瞬間認清了現實,是的,一個輔助,即便實力已經超神了,淪落到頭也,還是個打工仔。
……
“一起走唄!”格林先開口了,發出了邀請,“我們回亞卡司。”
那幾人頓了頓,為首的家夥有些猶豫,“我們可是逃兵!”教會是不允許有逃兵的,因為這是對主宰榮光的褻瀆。
格林義正言辭,他早已想好了借口。
“沒有逃兵,我們只是在之前扎營的時候,由我帶隊,對前線進行探查,你們是我統領的人。我們在路上耽擱了點時間,等我們回來時,‘天風禦旗’要塞已經消失了。”
對方也很聰明,立馬接過格林的話,“對我們迷路了,我們沒來過戰場,什麽都沒有看見。”
格林一人,對方六人,七人瞬間達成了一致,扭過頭,任憑身後蟲群滔天,我皆視之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