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潮國前線,“天風禦旗”要塞。
事實不會開玩笑,刀刃直接穿過格林的心臟,巨大的痛苦撕裂神經,他死死壓住自己的傷口,顫抖地慢慢跪在地上,身體因為痛苦而抽搐,面容扭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你……”
原來那個人並不是克裡斯。
只是相貌、背影相同,只是粗劣模仿,因為無論是身體細節,還是氣質,統統都表明了,眼前這人是假冒的,不過,現在知道的太晚了。
格林在地上掙扎了會兒,他想門口爬去,留下一地血汙,最後停了下來。
“克裡斯”是敵人,是被派來刺殺格外的。
他輕蔑地笑了一聲,走向門口,又補上了最後一刀,刀刃直接穿刺了格林的腦袋,笑了兩聲,“可憐的家夥。”他收起桌上的書,一步步向門口走去,行進的過程中,他帶上了格林的羔羊面具,身形也變得與格林別無二致。
“砰!”房間門被關上,地上的熱血都也停止了蔓延。
……
確認敵人走後,格林一個挺身從地上爬了起來。
裝死雖然可恥,但有是用。
他擁有的令七·不死者,任何基於肉體的傷害都是毛毛雨,只要他願意,傷口便立刻可以恢復。雖然有這種能力,但是他還是不選擇和敵人發生正面衝突。。
他太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了,風的能力頂多用來自保、跑路;《教會秘史》中段落,輔助能力倒是一流,放在實戰中,可能自己剛念了一句話,就被對方割喉了。
這裡去潮國的大本營,對方像這樣混進來偷偷殺人,如果想要活著出去,肯定不願意驚動更多人,所他敢賭,對方不會重創他的軀體。
他賭贏了,剛才的刀刃雖然穿刺了大腦,看著是可怕,可人腦是沒有痛覺的,在令七·不是者的作用下,又恢復如初。
他用余光看見的那人的離開,那人變成了他的模樣,估計是還想繼續動手。
“嘿嘿!可憐的家夥。”格林搖了搖頭。
現在,這片區所有人都應該在一起聽白狼騎士的講話,那也是唯一可以襲擊的目標。
其實相較於這場風險,更值得擔心的是後面的原因。之前白狼騎士的猜想沒錯,在上次的襲擊中,見識了自己的能力又饒興逃過一劫的人,一定將這個情報匯報了上去,對方果然派出人來清理了。
不過嘛!戰場也不過如此,你一手我一手,皆是常事。
之前你是獵人,我是獵物,現在……
角色互換!
……
“天風禦旗”要塞,會議廳。
“所有令一·刃的半騎士被規劃到新的統一部,進行統一管理,現有的機制和運行策略不變,以每個宿舍為單位,保留現在的建制。”白狼騎士正在新的部署,從偏門旁,“羔羊騎士”靜靜站在那兒了。
敢暗殺、潛入這一行,情報至為重要。
“羔羊騎士”其實並不知道格林的人際關系,所以沒有輕易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課,一邊聆聽,一邊在心中記錄這些情報,同時,還要辨別哪些人擁有能讓自己動刀的價值。
半騎士他肯定是看不上的,沒功勳,或許可以搞搞英勇級騎士。
“在下一階段,按照白衣執事的指示,我們會為我們的國家奉獻一切。”台上的人不斷說著。
“奉獻一切!”台下的人歡呼。
這些話似乎觸碰到了什麽,殺手有些失了神,恍惚之間,他回到了自己的以前。
桑,是他的名字。
他來自於羽地一個偏僻、落後的村落。
偏僻、落後,從來都不是什麽很好的名詞,因為這個詞並不孤單,因為和他一同伴隨的,還有蠻荒、殺戮、邪惡……
在羽地進行家族改革,以學院和黨派劃分超凡者,加快力量體制推進的同時,自己所在的村子依然在使用延續了上千年的頭人制度。
頭人,就是村子最強的人,是管理這個村子的人,是現在的桑。他任職時,像先祖的靈魂宣誓,會為了自己的族人奉獻一切。
頭人這個位置,說好做也好做,說難做也難做。
如果一心追求傳統,全當看不見外面,那麽只需要等到下一個族人將你擊敗,把屍體浸沒於血池中,這任頭人的一生便順利結束了;
可桑不是這樣的,他想改變村子,改變那些偏於一隅族人的生活。
要做到這些,他需要權利、力量、財富。
可這些,他都沒有,其中有兩樣是出生就決定的,不過,天無絕人之路,還有一項——力量。
他作為血系的凝神者,在龐大的羽地中,也只能算是下比有余,上比不足,他渴望在這場戰爭中建立功勳,這樣至少可以補足些許財富。
所以他來了,他能最快得到升門認可的辦法,就是現在他臉上所戴的面具,這些騎士的面具,至於白衣執事,他更是想都不乾想。
要改變命運並不容易,在這個時代猶如刀尖舔血。
很快,短暫的回憶很快被聲招呼打斷,“怎麽又神神叨叨的!”
“沒啥就是突然想起一些事兒。”桑匆忙應答。
面前走過來個他叫不出名字的家夥,但他知道,這人是剛才那個死去倒霉鬼的室友,自己剛才就是在偽裝他。
“等你半天了,有點事兒,我們去來說吧。”桑要盡量減少發言,說的越多,錯的越多。
“你啥時候這麽神神秘秘的?”雖然克裡斯沒見過羔羊這幅樣子,但沒有任何質疑,跟著出去。
空曠的會議室外,鴉雀無聲。
往來有巡邏整個營地的哨兵,桑在前面領著路,無論克裡斯問什麽皆是不答,克裡斯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索性也就不問了。
周圍很安靜,似乎有些若有若無的誦讀聲,“……他以後只能誦讀他之名,在誦讀主之名時,誦讀者皆不會感到乾渴……”
聽到著聲音,克裡斯面色一旁,扶在一旁邊的樹旁嘔吐。
桑有些疑惑,“你怎麽了?”
“剛才的聲音……”克裡斯突然反應過來,之前走了一路,面前這個“羔羊”並沒有說話,他明白了什麽,話鋒一轉,“晚上吃壞肚子了,所以現在人有些不舒服。”
桑似乎也察覺到了對方的異常,四下看了看,周圍是沒有人的。
“吐了之後好些了嘛?”他緩緩靠近,右手藏在身後,一把尖刀已經從袖口中劃出,在尖刀上,閃爍著妖異的血色。
克裡斯也不繼續演了,退了步,直接翻臉,他可不是格林那種慫貨,什麽裝死、什麽投降、什麽欺騙,這些都是對主宰榮光的褻瀆,真正的信徒要捍衛主宰的榮光。
“令六·壓!”
桑在對方聲音出口的刹那撲了過來,克裡斯引爆了兩者之間的空氣,巨大的轟鳴聲讓整個營地振響,桑退了步,他不清楚對方是怎麽的發現自己的。
這一聲音爆,這既是禦敵,也是警報。
……
桑知道,自己暴露了,接下來要做,就是立刻改變目標,不在停留,全力活下去。此刻,什麽功績、收獲,全都不是問題,而且此時他本來也已經賺了,最大的問題是,他要活下去,在敵人的陣地他不能有絲毫保留。
“血·雲生。”
“血·浮萍。”
隨著他的全懂,半截手掌直接掉落在地,桑隨即發出淒厲的慘叫。
他現在完全在於時間爭分奪秒,一旦等到白衣執事趕到,比他們整整低上一級的凝神者就完全沒有任何機會反抗。
他又自己懷中的吊墜,地面的斷掌在消融,散發血霧,他淒厲的哀鳴如同誦讀,他要隔開主宰的規則,然後支配其屬於羽地自己的規則。
激活陣法、傳送離開。
“令六·壓。”克裡斯單純的空氣爆破,他的任務也非常簡單,拖住對方,等待救援。
克裡斯是本身就不是騎士,能動用的力量非常有限,攻擊碰見血霧便煙消雲散了,桑看著外圍這個半吊子,神情唏噓。
不過,下一秒。
他就笑不出來了,他看見了格林,那個本來已經被自己殺死的人。
格林空著手笑盈盈地走向桑,“把面具還給我吧!拿別人東西不好,爸媽沒教過你?”
桑不知道對方為什麽還活著,明明自己已經貫穿了他的頭顱,“你不可能阻止我!”他寬慰自己,現在的血陣是他最大的底牌。
“你為什麽會刺殺我?應該是接到了什麽特殊的命令,你出任務前都不看看任務詳情,只看到哪裡?殺幾隻?”格林這次勇敢地上了,像個無畏的戰士。
“……他每進一步,浪潮便退一步……”熟悉的誦讀,熟悉的規則。
實戰格林並不是擅長,但對於規則的布置,他可是一等一的優秀。
他一腳踏入了血霧,下一秒,那些不潔的東西就直接被驅散了,在主宰的規則中,容不下這些汙穢。
血霧被干擾,桑瞬間明白,自己逃不了了。
他收束起所有血光,凝在手之間,直接撲了上來,“一起去死吧!”他在搏命。
“令二·虔誠者。”一個聲音在桑的背後響起。
耀眼的光芒直接在桑身上綻開,整個黑夜如同白晝,要塞的白衣執事到了,白狼騎士他們緊隨其後,團團圍住了對方。
開玩笑,格林敢突然跳出來,打斷別人的施法,而且那麽剛,明顯不是他的作風,他敢露面,唯一的依仗是不外乎身後有人了。
……
距離去潮國與無為之地邊境,還有百裡。
棺材在馬車裡搖搖晃晃的,小雅已經慢慢適應了日子,飯來了口都不用張,中年大叔會把這些東西給全部灌進嘴裡。
現在應該是離埃米一定距離了,昨天晚上,小雅感覺自己恢復了些許味覺,這口中的飯菜雖然乾澀,但遠好過什麽也沒有。他現在渾身同樣使不上力氣,連上下顎的蠕動,都要依靠中年大叔來驅動自己的關下巴。
其實這樣的日子你說它不好吧?也還不錯,至少它是充滿希望的,人生其實很難得有這樣的時刻,就是讓人覺得,每天都在不斷變好。
今天,出了點小意外。
“咳咳咳!”
中年大叔供水的時,水灌進了小雅氣道,小雅開始猛烈咳嗽起來,這種事情也算是常有,中年大叔輕車熟停下車,都把她翻過來,猛烈敲擊她的背部,拍了幾次,她整個人氣息變的舒緩起來。
“差點嗆死我。”緩過氣來,小雅抱怨到。
“你……”中年大叔一愣。
下一秒,小雅自己也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可以說話了。
中年大叔沉默了良久,整理下台詞,“原來你不是啞巴。”
小雅此時沒計較這些了,只要能說話就好辦了,畢竟人與人之間的信息交換尤為重要,雖然現在依然還無法動彈,但也能做很多事了。
這個插曲發生時剛好到了午間飯點,兩人就地休息了, 中年大叔在旁做飯,小雅靠在遠處的一棵樹上,嘴裡叨叨個沒完。
經過她一番打聽,他得知,這個大叔叫木秦。
他不是單純的去潮國人,他的母親是,但父親卻是來自於無為之地的,由於兩個大國之間關系向來良好,也讓他們這些混血兒的日子好過了不少,教會沒有限制他的信仰,木秦也可以往來於,去潮國和無為之地兩地,做些二倒手的買賣,吃一個關稅差價。
“等等,你現在的意思是說,我們是要去無為之地?”小雅本來還在高高興興的聽對方身世,到現在突然反應過來,自己都快被流放了,“木大叔你看這樣好不好?就是那個人給了你多少錢?我出雙倍,你看!這樣我們兩個都不虧,只要你把我帶回埃米”
木秦抬起了頭,“對方可是教會騎士大人,我可惹不起,這事兒你給再多錢我也不乾,他說要把你送到羽地,我肯定就要把你送到。”
小雅自然是不甘,“大叔,莫格家你知道吧!我身上有他們的身份證明,你惹不起教會,難道這個家族你也惹得起嗎?”
“莫格?不認識。”木秦大叔油鹽不進。
木秦沒有撒謊,他是真的不認識。
莫格雖然是貴族之首,但他們家族的基本盤主要在南方,而無為之地和去潮國的陸上邊界在北方,遠在天邊的莫格,一不需要自己交稅,二不給自己發福利,認識他幹嘛?
局面,一下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