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潮國與羽地戰場。
“敵襲,敵襲!”
呼喊聲震天響,這兩個敏感的詞刺激著所有人的神經,半騎士們在愣神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應該做的是戰鬥。
瞬間,慘叫聲、令聲、哭嚎聲,它們和鮮血交織成一片。
戰爭開始了,白羊騎士反應先與格林,他迅速把對方拉到身邊,帶到了指揮部,按照之前教會的許諾,格林的安全可以得到優先保證。
到達後,白狼騎士離開投入了戰鬥,現在,他並不是這裡的總指揮。和之前營地差不多,指揮部在一個略高處,站在這裡可以縱覽全場。
血肉之花綻放於眼前,要形容,一個慘烈單單是不夠的,絞肉機這個詞似乎更為合適。
土刺穿刺心臟、火焰利爪將人攔腰斬斷、傷害者無力倒下,然後被從後面用下面的人,同血肉一切踩進土裡。
這場突襲很怪。
羽地的人並非像是像海嘯一樣平推過來,去潮國也沒有構築堅硬的防線與其對壘,取而代之的是,混亂廝殺。
羽地、去潮;半騎士,練氣者,如同泥與沙攪拌在一起,如果不是持有力量的巨大差異,他們根本不分彼此。
不對,太不對了。
如果真的是敵襲,襲擊是由羽地發起的,那麽去潮國疲憊的部隊在接觸對於敵方的一瞬間,就會產生巨大的損失,因為羽地是有備而來。。
但是在戰場中,羽地準備似乎也並不充分,有些家夥甚至還赤著身子、現在還沒清醒,就被土刺穿過身體。
等等,現在在戰場,已經不是那片血色荒漠了,而是營地,有殘破的帳篷、瞭望塔和部分羽地特有建築。
這是什麽時候改變的?戰事爆發了太過突然,在慌亂中,格林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些。
這些線索,是最後的佐證。
不是羽地襲擊了他們,是他們襲擊了羽地。
在羽地之人的眼中,去潮國的部隊憑空出現在了對方駐扎的領域。這種情況和黑皮日記中對於令三·陸上行舟的描述一模一樣。
是己方通過這個令,襲擊了羽地。
雖然理清了一條線,但格林的眉頭鎖得更緊了,因為現在的問題更加致命。
各自為戰,這樣的戰鬥方式顯然是不適合羽地的,羽地的優勢是依靠令之間的重疊互相疊加,通過數量產生質變,說明白一點,打團的。
可現在,雖然最開始給了羽地的個措手不及,可隨著時間發展,羽地之人也會慢慢適應,羽地之人善於單槍匹馬,所以最後吃虧的定是去潮國自己。
而且,最為關鍵的一點。
既然是我們這邊要去襲擊別人,為什麽自己人一點信息都不知道?由於己方不知,局面看起來就像是別人襲擊了自己,領導者是內鬼嗎?
如果之前貿然前進的問題還可以用戰略思想來形容的話,那麽現在,這些決策就是怎麽洗也洗不乾淨的了。這不是無能,只是單純的送,把疲憊的兵卒直接送進虎口。
……
“疑惑嗎?”格林深思之時,身後突然傳來了聲問候,“你現在,應該欣喜的說不出話來了,怎麽還會有疑惑?”
格林回頭,看見了那位白衣執事,他沒有敢多問,躬身行禮。
“本來我以為你會知道的,原來你也什麽都不知道。”白衣執事搖頭,“你的不解,是因為你的無知。”
“我們的令,令三·陸上行舟。來源於破大帝戰勝天極國的一場戰役,這已經是許久之前的事了。天極國的南方要塞,面壁城,號稱天極國的歎息之牆,無數人、無數英雄豪傑、甚至無數天災,都只能蔓延停步至此。”
面壁城,這個城市格林知道,因為他的家鄉就在天極國邊境的杜爾坎,而面壁城在杜爾坎的北面,相距不遠,雖然格林沒有去過,但是聽商人說那是座雄偉的城池。
“這個要塞只有一處缺漏,面壁城背靠著內陸運河——泰爾達河。破大帝知道,他的敵人也知道,天極國為了防備,徹底封鎖了河流的入海口,沒留下一絲破綻。”白衣執事看著面前的血肉戰場,語氣就像非常輕松,就如同這正是他願意見到的。
“可惜,他們的自傲毀了他們,破大帝為了不引起敵人的注意,想主宰請求的力量。他化圖為水,削山成河,船隻帶著我們的大軍,於陸地航行,出現在敵人身後,徹底瓦解了這面歎息之牆。”
“可是……”
神話固然好聽,沒重點啊!朋友,白衣執事依舊沒有回答格林的問題。
“還疑惑嗎?你要知道,在我們之中,並沒有凡塵級的騎士,也沒人可以單獨使用令三·陸上行舟。那你知道,作為騎士,我們和這些羽地雜碎的區別嗎?我們善於用量變,來引發質變。這一路以來,所有人的痛苦、艱辛、忍耐,這些意識產生的情緒,都是令三·陸上行舟的薪柴!”
該說的話,白衣執事已經全部都說了。
原來,教會是故意折這些半騎士,利用它們的情緒來打開令三·陸上行舟,可是這又有什麽意義呢?不能保證隊伍的狀態和戰鬥力,即便可以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可最後仗是打不贏的。
這是什麽睿智操作。
“我?”格林還想繼續問。
可白衣執事已經不打算回答了,他越過了格林,走到了前面,神色輕松地看向戰場,就好像這是場必贏的戰爭,“話說,它們也快到了吧!”
“它們?”
格林一愣,瞬間,從意識深處湧現出一種愉悅感。這
不是他想,而是生理本能的反應,這種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他的身體正在收割那些殘缺的靈魂,意識彌補所帶來的舒暢。
這種感覺也瞬間讓格林清醒,行為是自發的,這是戰場,他不應該被保護,其實深究這些已經沒用的作用。
而現在,最應該做的是影響這次戰爭,就好像上次一樣。
格林摸到了自己的書。
“……他每進一步,浪潮便退一步,始終他在陸上,主在海裡……”這段內容他幾乎已經熟於心了。
“令三·鎖!”
是白衣執事,而他的目標,正是這個剛剛準備去打輔助的格林。
“你在幹什麽?”格林的誦讀被打斷,他既驚愕,又不解,對方為什麽要對自己用令,為什麽要阻止自己有利於戰局的行為!
白衣執事沒有回話,他笑了笑,
笑著等待。
……
無為之地邊境,雙塢鎮
木秦、不,斯托克,小雅不得不得承認,自己徹底被這個家夥擺了一道,耍的一點兒脾氣都沒有,等他她收拾完事後兩活寶,對方連馬車早就跑得沒影了。
無奈之下,她只能回到店裡,這兩活寶,就是唯一的線索。
在一番逼問之下,小雅知道兩人的名字,高瘦的那個叫家夥叫告狩,矮胖的那個家夥叫艾龐。
不得不說,這兩個名字可還真夠偷工減料的。
根據這兩個家夥的交代,他們其實之前和斯托克有合作,合作的方式也很簡單,聯手做生意。
斯托克,一直往返於去潮無畏兩地,明面上是個做二倒手的,可他依靠和邊境騎士之間不錯的關系,他一直在做偷渡人口的正業。
在偷渡人口時,也是要看不同情況的。
如果委托者家境富裕、勢力較大,無論是在去潮還是無為,都擁有不錯的實力,那麽斯托克就會老老實實做自己的生意,頂多把價提高一些,有錢人一般不在乎這點兒錢;
當然了,除去這些家夥,肯定就還有向往無為之地美好生活的,對方給不起那麽多錢,斯托克也不會收那麽多,剛剛給對方可以能夠接受的價格,然後誘騙對方上當,轉手把對方當牲口一樣賣了。
至於告狩和艾龐,也是對方販賣人口的中轉站,被賣的貨色都是兩兄弟轉手的,今天,他們以為也是一樣的情況,沒想到,這就斯托克被坑了。
“販賣人口?”小雅知道,在這種個體力量懸殊巨大的時代,這種情況在所難免,甚至在去潮國的默認律法中,其他國家被奴役人口甚至是受財產法保護的。
但存在並不代表合理,小雅改變不了它,她可以不喜歡它。
告狩立馬從話語中聽出了不善的語氣,求爹爹告奶奶地說,“女俠,我們也是給別人打工的呀!對了,斯托克也是給對方打工的,我們就一馬仔。”
“打工?”
艾龐補充,“這生意這麽大,牽涉到兩個國家的關系和背後的教條,斯托克一個人哪吃下的?這是個產業,小姐,我們不過是其中一家搞這個的。”
“背後,是誰?”小雅雖然不爽,但她真的沒空去管這些雜事兒,她需要快點回埃米,如果真有艾龐和告狩說的這個組織,那對方一定可以提供身份,讓她再回到去潮國。
“洞察會!”告狩和艾龐異口同聲。
“在騙我吧?”小雅又一次聽到了這個名字,第一次就是斯托克說的。
告狩無奈,“如果您不相信的話,您可以出去問問,雙塢鎮,還有誰不知道這個土皇帝?”
小雅再信對方一回,“帶路!去找他們。”
她已經吃過一次虧了,肯定是要長記性的,她指著告狩,“你留下,我頂替你的身份,和他一起去。”她指向艾龐,這個明顯不怎麽聰明的家夥。
……
街道上人來人往,商貿往來、不亦樂乎,小雅穿行於其中,感知這個國度和埃米的不同。
首當其衝的,便是文化氛圍。
無為之地的雙塢鎮顯得更為開放,街邊的建築、裝飾,都完全放飛了自己的想象力,他們不用在乎什麽,也不用管什麽忌諱,萬神都有規條,凡人所做所想,總有一款適合自己。
其次,是人口種族。
在去潮和羽地的戰鬥中,無為之地常年作為一個中立國存在,諸神百無禁忌,只要是信仰通通可以接受,就是因為這種根本的態度,造就了現在無為之地容納百川的主流文化,種族歧視在這裡被削減到了極低。
“小姐,你需要一些東西嗎?我們這是剛上的粉飾。”小雅說是要頂替告狩的身份,但也就僅僅換了套男裝,沒怎麽刻意打扮,所以很快被人給認了出來。
“謝謝,暫時不用。”
剛才說話的人用的不是去潮語,是無為之地的官方用語,恰好,這東西小雅也會一些,畢竟以前的家鄉杜爾坎,在天極國、羽地、無為之地的三國交接,其中,受無為之地的文化印象更深。
艾龐驚奇了下,“你怎麽會?”
他問之前交流的都是用去潮語,畢竟要做這門生意,這門外語至少是必須會學的。
“別廢話!快點。”小雅沒空和他解釋。
……
“洞察會”的駐地其實並不偏僻,在城中心一棟標志性建築。
建築整體像一把插入大地的巨劍,層層錯落,各自不同,在它不遠處是幾位主神的教堂,生命女神、創造之神赫然在列,不過教堂和這建築比起來,確實有些失色了。
“看樣子這買賣挺賺錢的。”畢竟賺錢才修的起這麽富麗堂皇的建築。
“到手的買賣都是這樣。”艾龐笑了笑,“聽說,最近你們首都埃米,出了一種叫做‘多蘭劵’的東西,長勢挺喜人的,要不是羽地帶來的戰爭壓力,我們洞察會已早就入場了。”
“多蘭劵”這東西不是阿喵搞得?
小雅本來還沒怎麽在意,因為這些東西在她眼中不過爾爾,沒想到影響力卻不容小覷,在這麽遠都能聽到名字。
又走了段路,眼前的那座建築近了。
“到這裡就好,你回去吧!”小雅叫停了對方,為了避免出什麽岔子,她打算獨自上前。
如果需要對方幫助自己的話,按照現在“洞察會”的本質來說,對方的幫助必定不是無償的,他們肯定會索取東西。
可自己現在,又有什麽東西能夠讓他們看上,嗯?等等,“多蘭劵”。、
小雅突然想到了個不錯的建議,就這樣辦。
整理好了話語,準備好了籌碼,小雅準備邁入大門,對她進門的時候,剛好也有個人出來,兩人擦肩而過。
這人粗布麻衣,全身縮在一個鬥篷裡。
不想被人在意?可這樣,是會勾起人興趣的。
可黑暗是不能阻擋小雅眼睛的,她借助陰影窺探了對方,“居然是他?”
邊界騎士。
小雅見過他,之前過了邊境後,她用自己的影子回望了對方,“他怎麽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