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三娃的敘述,著實讓我吃了一驚。人類的顱骨保護著人體最重要的腦組織,所以異常的堅硬。人體顱骨正常狀態下有0.95―1.2CM厚,它的堅硬程度甚至可以和類似的銅板相媲美。當然,隨著年齡的增長,鈣質的流失,顱骨會逐漸變軟。但是,遇難的四個人,均屬於青壯年,並不存在鈣質流失的問題。 古墓的機關通常分為兩大類,一種是有毒物質,一種是陷阱。但是這種瞬間分屍的機關,我根本就是聞所未聞。
我急忙向霍三娃詢問古跡內部的情況,詢問過才知道,他帶著那五個人剛到古跡,就被人從背後打暈了。等他醒過來,就發現其中四個人已經死了,至於死因,他一無所知。在他的印象中,當時走在他背後的是那位老者,所以他可以斷定,是那位老者把他打暈的。當時他以為是受到了暗算,但是後來回想起來,那位老者可能是在救他。
至於林教授日記上提到的那條龍,全村人都看見了,確實是真實存在的。但是當時下著暴雨,還發了洪水,幾個大膽的村民想走近些看個究竟,結果差點被洪水衝走了。等到雨過天晴,龍就不見了,龍待過的地方,好像是進了海鮮市場,遍地腥臭異常。
霍三娃講完,已經到了凌晨兩點多。秀秀坐在炕頭,一陣一陣的打著盹。我見此情景,也不好意思再打攪這對父女,便和春哥一起,去廂房休息了。
廂房跟正屋的陳設幾乎一模一樣,我和春哥鋪好被子,便一起坐在熱炕頭上。屋頂一條細長的紅色電線,拖曳著一個昏黃的燈泡。燈泡不足以照亮整個房間,我和春哥在陰影處沉默不語。
一陣風吹過,窗戶紙被吹得嘩啦嘩啦作響,啪的一聲,房門打開了,門被推力打到了牆上,又被反作用力彈了回去,門被風吹得來回搖晃著,發出哐啷哐啷的聲響,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淒涼。我站起身來,拿起灶台上的門栓,準備去關門,我剛走到門口,忽然聽到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聲。
我立刻愣住了,春哥嗖的一下,從床上竄了起來,一把把門關上,又從我手裡拿過門栓,把門關了個嚴實。
春哥微微顫抖的對我說:“有狼。”
我皺了皺眉頭,這聲音似乎並不像是狼發出的。又是一陣嚎叫聲,這聲音時斷時續,那聲音帶著無限的淒涼與無助。
我轉身快速走到炕邊,從背包裡拿出一個狼眼手電,我看了一眼春哥,拉開門栓,就要出去。春哥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臂道:“你小子不要命了。”
我搖了搖頭,對春哥說:“這聲音應該不是狼,更像是受傷的野獸,我想去看看,還有沒有救。”
春哥瞪大了眼睛,張口就罵:“你小子是開慈善的還是救世主啊,現在這個年代愛心泛濫只會死的更快,你丫要是去了,就沒有我這個兄弟。”
我笑著看了他一眼到:“別廢話了,老實屋子裡呆著,我去看看,受傷的野獸構不成什麽威脅的。”說完,我就推門走了出去。
春哥站門口嚷嚷著說他才不陪我送死呢,嚷嚷了一會,見我已經走出了院子,便一溜小跑追了過來,我見他一手拿著一個電子防狼器,站在我身後,不時的左右張望。
嚎叫並沒有停止,我尋著聲音,慢慢的向霍三娃家旁邊的小山走去。內蒙古的早晚溫差很大,我走在路上,一陣陣冷風,吹得我幾乎要發抖了。
我舉著手電,慢慢的向前走著,地上的碎石在我的腳下發出脆弱的聲響。
繞過小山才發現,小山後好幾顆大樹,其中一棵很奇怪,仿佛被什麽力量拔了起來,以60度角傾斜著。聲音正是從那裡傳過來的。 我向前走了幾步,伸出手電,向樹下照去,樹下趴著一個黑呼呼的巨大影子。那影子似乎發現了我們,猛的轉過頭來,在手電發出的光圈內,一個長著獅子一樣巨大的頭顱的生物,安靜的趴在樹下。它的身體覆蓋著黑黃相間的長毛,方頭小耳,它身體每一寸肌肉,都勾勒出無比完美的輪廓,它趴在那裡,如同埃及獅身人面相的雕塑,充滿了王者的霸氣。
“這是個什麽東西。”春哥在我邊上顫抖的問
我盯著眼前這龐然大物一樣的怪物,驚得目瞪口呆。那怪獸衝著我們,咧開大嘴,發出了一聲警示的嚎叫聲,我看到它嘴裡那兩排尖利的森森白牙,可以瞬間咬斷我的脖子。
我尖叫了一聲,撒腿就跑,春哥跟著我,我們一前一後,跑了一會兒,忽然迎面看到一個人走了過來。我定睛一看,是霍三娃。
春哥一見到霍三娃,便大聲問道:“你們家山後,那是個什麽東西,叫得這麽嚇人。”
霍三娃說,他也不知道,最近跑到村子裡來的,沒少偷村民的雞,還吃了幾隻羊,最後十幾個村民聯合起來,把那它就被抓住了,抓捕過程中並沒有怎麽抵抗,村民為了防止它繼續偷雞,便用鐵鏈子鎖在了後山。那動物力氣大,鎖著它的那棵樹幾乎要被拉倒了。
聽完霍三娃的敘述,我大概有了底,事實上,我基本可以肯定,這是一隻狗。狗在被人類漫長的馴化過程中,對人類有著難以理解的依戀,就算是它長著足夠扯斷你喉嚨的利齒,面對人類,它仍然會保持溫順的特性。
我定了定神,轉身向大樹走去,我走到近前,用手電觀察起了面前這個龐然大物,從目測,這隻狗應該不下100斤,比i獒更大,更雄壯。
春哥狐疑的看了我一眼道:“這是什麽玩藝。”
我嘿嘿一笑道:“是隻狗。”
春哥一聽是狗,立刻上前走了兩步,看了片刻轉過頭來問我:“這是什麽品種,怎麽這麽大。”
我拍了拍春哥的肩膀,道:“咱們又撿了個寶,這是隻純血高加索,俄羅斯種。”
高加索獵犬是世界上最大最凶猛的犬種,這種犬種最重的可達100公斤,它比眾所周知的藏獒大的多。眼前這隻雖然體型龐大,但是稚氣未脫,恐怕還是個小狗,很有可能是從外蒙或者俄羅斯跑過來的。
我又走近了些,忽然,我發現這隻狗的後腿看起來十分不對頭,仿佛是癱瘓了似的。我轉過頭問霍三娃:“這狗癱了?”
霍三娃吃驚的看著我道:“啥,這是狗?沒癱,抓的時候好著呢。”
我皺了皺眉頭問道:“這狗是不是白天不叫,夜裡叫的厲害。”
霍三娃點了點頭,說是,也不知怎麽回事,這兩天夜裡叫的厲害。
我回頭對春哥說:“這狗髕骨脫臼了,你回去拿醫藥箱去。”春哥應了一聲,便轉身回去了。
拴著狗的樹,已經傾斜成了60度,樹木至少有40年了,可見,這隻狗曾經奮力掙扎過,但是因為掙扎過猛,造成了後腿髕骨脫臼,而且至少應該有兩到三天了,關節已經發炎,所以在夜晚氣溫下降的時候,會異常疼痛。
我慢慢向高加索獵犬走了過去,我在它面前緩緩的蹲下,把一隻手伸到他面前,它看著我,遲疑了片刻把頭伸了過來,嗅了嗅我的手,然後發出嗚嗚的聲音,我又向前湊了湊,伸出手摸了摸它的頭,它看著我,眼神中流露出溫柔的神情。
這時,春哥拿著醫藥箱走了過來,我從裡面拿了一支嗎啡,走到高加索獵犬的身邊,輕輕碰了碰它的後腿,輕聲問道:“是不是這裡疼。”
它看著我,烏黑的眼珠濕呼呼的,又嗚嗚的叫了兩聲。我便趁機把嗎啡打了進了它的身體。
等了大約五分鍾,我估計嗎啡的止痛效力差不多了,便走到它身後,在它的後腿兩側輕輕摸索著,當我摸到兩塊凸起的骨頭時,我快速掰了進去,隻聽啪的一聲,它立刻抖了抖毛,然後呼的一下站了起來。
“哇靠,華佗在世啊。”春哥在一邊嘖嘖讚歎著。
我解開了拴著它的鐵鏈子,又拍了拍它的頭,對它說:“以後我叫你虎頭,走跟我回家。”說完,便轉身向屋子走去,虎頭立刻緊跟著我,屁顛屁顛的也進了屋。
我塞給霍三娃二百塊錢,買了兩床被子。給虎頭鋪在地上做了個臨時的窩,又把晚上的剩飯全給了虎頭,虎頭仿佛是餓極了,一股腦的吃了下去。
我見虎頭吃飽了,便給他注射了大劑量的抗生素,防止它的關節進一步發炎。
乾完這一切,天已經蒙蒙亮了,我累得全身發軟,一屁股坐在了炕上。春哥倒是有精神,一個勁的問我啥時候學會正骨了。
我隻能強打著精神告訴他,小時候家裡養的那個白色的北京八狗有遺傳性髕骨脫臼,動不動就癱了,天天跑醫院讓醫生給正骨,慢慢的自己也學會了,我還告訴春哥,我就會給狗正骨,他要是脫了臼,我一準正不回去。
春哥聽著沒趣,便拉了條被子睡下了。
因為虎頭的出現,讓我的計劃有了偏差,我決定推遲兩天再去古跡,這兩天,每天給虎頭注射兩次抗生素,鞏固病情。
到了第二天晚上,我和春哥收拾好行裝,準備明天一早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