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一熄滅,原本就不甚明亮的空間頓時伸手不見五指,身後皮肉撕裂的聲音隻響了片刻,便再無聲息了。我嚇出了一身冷汗,哆哆嗦嗦剛掏出了匕首,就聽見背後傳來了一陣槍響。幾顆子彈幾乎是擦著我的胳膊飛過去的,子彈摩擦空氣的熱浪,硬生生在我的手臂上擦出了三條血口子。 我慌忙蹲下身子,雙手抱頭,大吼了一聲:“快開手電。”春哥立刻打開了手電。
只見夜裡笑他們對著面前黑洞洞的空間一統亂射,子彈全打在了尖刺上,嘣嘣作響。
“停手。”夜裡笑喊了一聲。
瘦猴他們立刻停了火,我見他們沒動靜了,便小心的站了起來。我環視了下四周,見春哥蹲在地上,舉著手電。其它人舉著槍,都完好無損的站在原地,不禁皺了皺眉頭,剛才的皮肉撕裂聲難道是我聽錯了?
春哥站起身來,瞪著眼睛罵道:“你們幾個沒頭蒼蠅似的瞎射什麽,子彈可不長眼睛,誤傷了怎麽辦,還有,你那火把是處理品把,燒了兩下就滅火了,下次買東西注意點,便宜沒好貨知道不。”
瘦猴立刻道:“這火把是我親自挑的,二百多塊呢,絕對不可能燒這麽會兒就滅了。”
春哥一聽二百多塊,瞪了瘦猴一眼道:“下次跟我學買2000塊的防水手電,保證質量好。”
夜裡笑搖了搖頭,舉著熄滅的火把走到春哥身邊,借助手電的光線看了片刻,道:“邪門了,燃頭沒燒完,怎麽就熄火了呢。”
我也伸過頭看了一眼火把,心下擔心會不會因為這裡是個密閉空間,氧氣快消耗完了,隨即開口道:“你再點上看看有沒有問題。”我掏出打火機,湊到火把前,火把一接觸的打火機的火苗,立刻熊熊的燃燒了起來。
看情形周圍並不缺氧氣,火把怎麽會熄滅了呢?還有剛才皮肉撕裂的聲音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看了看站在我身邊的春哥,又看了看不遠處站著的刀疤臉和瘦猴,還有他們身後的兩個夜裡笑的同夥。
不對,少了個人,那個臉色蒼白的栓子不見了。
我正欲開口,忽然聽到瘦猴大叫了一聲,向我身後跑去。
我趕忙轉過身,跟著瘦猴向後跑,跑了兩步,便看見不遠處躺著一個人,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栓子。只見他一動不動躺在地上,兩根尖刺從他的胸口和腹部筆直的穿了出來,我把手伸到他的鼻子上探了探,已經沒氣了。
瘦猴蹲在栓子的屍體旁邊,臉色慘白不斷喘著粗氣。
夜裡笑走了過來,拍了拍瘦猴的肩膀道:“已經不中用了,他也太不小心了。”說完便重重的歎了口氣。
我看著栓子的屍體,覺得他的死法太不可思議了,即使他失足摔到,必然會吃痛掙扎,怎麽可能一下子就死掉了呢,甚至連喊都沒喊一聲。
春哥也湊了上來,看了片刻道:“怪了嘿,這哥們兒怎麽連滴血都沒流。”
我心裡頓時咯噔一下,慌忙向刺穿栓子的尖刺看了過去,果然,尖刺泛著冷森森的白光,一滴血也沒有沾上。
栓子的兩個傷口,足足有碗口粗,而且全部傷及要害,人的胸部和腹部血管密集度極高,這兩個傷口必然會引起大出血。我從春哥手裡拿出手電,向地上照了照,地上除了點泥沙,一滴血也沒有。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這地上的尖刺會吸血?
我驚恐的抬起頭來,見夜裡笑也雙眉緊鎖的看著地面,他思索了片刻,道:“不好,
咱們可能是中招了。” 瘦猴站起身來,抓住夜裡笑的手臂,焦急的問道:“你是說栓子不是自己失足的,是被什麽弄死的?”
夜裡笑默默的點了點頭。
瘦猴聽罷,也點燃了手裡的火把,舉著向四周張望了片刻,然後一臉疑惑的開口道:“我就整不明白了,咱跟著您這幾年見的世面不少,死人堆裡討生活,什麽死法沒見過,可是這死法,說實話我真想不明白,一聲不吭就死了,連滴血都沒有,您倒是給我說說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也讓哥們兒有個堤防。”
夜裡笑沒有吭聲,面無表情的看著栓子的屍體,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我見他不吭聲,便走到瘦猴身邊,道:“我早就看出他有問題,臉白的跟鬼似的,直目瞪眼的也不說話,夜大爺,我以前聽我們單位的老教授說過,古墓裡有一種吸血蟲, 會不會被那種東西咬了?”
夜裡笑搖了搖頭道:“不會,被吸血蟲咬了,他早就應該叫喚了,不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我們先驗驗屍體在說。”說完,便轉頭對刀疤臉道:“你們幾個過來,把他弄下來我看看。”
刀疤臉他們幾個答應了一聲,便走過來,刀疤臉和瘦猴抓著栓子的兩隻手,另外兩個人抓著栓子的腳,我跟春哥也上去幫忙,扶住栓子的身子,把他從尖刺上抬了下來。
夜裡笑把火把遞給了我,我用左手接了過來,我看了看手上的手電,便關上遞給了春哥。夜裡笑從背包裡掏出把匕首,一點一點的劃開栓子的衣服,我舉著火把靠近了些,盡量把栓子的身體覆蓋在火光之下。
栓子的身上除了被尖刺刺傷的那兩個碗口大的傷口外,其它部位的皮膚都是完好無損的。他的傷口是筆直的穿刺切口,我指著栓子的傷口道:“人即使受了致命傷,只要腦部沒有損傷,並不會馬上死亡,那麽在他死亡之前,必然會在疼痛的驅使下掙扎。傷口也會在掙扎過程中改變形狀,你們看,他的傷口,是筆直的圓形切口,那麽有一點我可以肯定,他在倒下去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夜裡笑點了點頭道:“不錯,小哥,你看他的傷口周圍的皮肉組織,沒有一滴血的痕跡,那麽也就是說,他在之前血就已經被什麽東西抽幹了,但是我看著又不像,因為他身上並沒有多出來的傷口。”夜裡笑說道這裡,忽然猛的抬起頭,他環視了我們片刻繼續低聲說道:“或者說,他根本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