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馬名曰梨花白,算是一匹上等好馬,可日行七百,身輕如燕。”曹掌櫃介紹起來頗為得意。
“厲害厲害,普通的馬日行也就三四百,此馬可以提升一倍的速度,當真了不起了。”易也不由得佩服道。
“不是說有的好馬可以日程千裡嗎?”遊虎聽到不由插了一句。
“大多頂級好馬日程八百已經是極限了,像那種千裡馬,實在可遇而不可求呀,就算是把我這客棧抵了,也未必能買上一匹。更何況現在大宋正是缺馬之時,好馬都被那朝廷買走了,這一匹已經是非常難得了,否則我怎麽舍得花這麽多錢去買下它呢”曹掌櫃笑著摸摸馬鬃,那馬似乎也頗有靈性,溫順的搖晃這脖子,將頭靠了過來。
二人看得羨慕不已,這才知道這馬並非這麽容易買得,不由心下犯難由衷歎了一句:“這買不起馬,蜀山可怎麽去呀?”
“你們要去蜀山?”曹掌櫃這才明白這二人為什麽買馬。
“是的,我今早起了一課,我的劍有可能被人帶到蜀山了。所以我想去看看。”易趕緊回道。
曹掌櫃聞言不禁點點頭“蜀山大會傳遍江湖,怕是所有的武林人士都會去吧,如果你的劍真的落入到了江湖人士手中,倒是極有可能。”
易也點點頭道:“是呀,這件事傳得沸沸揚揚,也不知道真的會不會有異寶降世。”
“應該不錯吧,那可是人間四象的東方長恨所言,他說的話,多半不假。”曹掌櫃回道。
“東方長恨一定準嗎?”易前幾日在街上聽那說書的說到一些,各個都是奉若神明一般。
“那當然咯,人間四象,那可是武林正道頂尖中的頂尖高手。尤其是東方長恨,他就是四象的發起人,不過因為他年紀最小,又比較謙虛,這才將自己排到了四象之末。”曹掌櫃說了一半,忽然道:“你怎麽連這個都不知道?”
“我又不是江湖人士,只是聽說過一些故事,具體的事情我倒是不明白。”易回道。
“那你都知道些什麽?”
“我九歲那年下山,曾在一家武林世家習武,那時候聽過不少,雲中劍堂,和舊京十三劍,還有一些很古老的前朝江湖故事。只是這中原四絕的名號我也沒有聽過,只在前些日子打聽丟劍的時候有聽到過雅盜俞多的名號。”易回道。
“現在的江湖也差不多,新出名的高手不多,整個江湖還是以蜀山的雲中蜀為尊。人間四象也是幫助雲中蜀管理江湖的,你這次去蜀山可一定要謹慎行事。聽說這蜀山異寶大會吸引了不少人,這江湖雖然太平,但是也有一點法外之徒,莫要惹了那等麻煩。”曹掌櫃提醒他的道。
易聞言點點頭:“自然,就像我的卦象一樣,雖然吉利,但是也藏著凶險,凡是還是要當心。”隨即又道:“曹掌櫃可知道這異寶大會的細節?”
“多了不知,聽過一點。”曹掌櫃想了想:“說是要出一件改天換地的寶物。不過呀,”曹掌櫃壓了壓聲音道:“話雖如此,我聽說呀,蜀山不過是想借著這件事召集武林群雄,暗自討論沿河布線,抵禦金國入侵的秘事。”
“此話當真?”易不由得有些驚訝:“這金國還會入侵?”
“當不當真說不準,前陣子聽說雲中蜀有打聽到一些消息,說金國內訌之後,那些親和派逐一被殺,剩下的都是主戰派,最近頗有整理兵戈的動靜。”
“說的也是,我也聽過一些,
尤其太行山一代,多次出現義軍抗金的事件,金熙宗十分惱怒,曾在黃河北岸大設兵馬,這一線之隔,確實可能隨時越境!”易皺眉想了半天,又疑道:“怎麽這朝廷沒有什麽動靜呢?” “說是要置戎,到現在沒有半點動靜,”曹掌櫃搖頭道:“別指望了,還沒有江湖中的那些豪傑靠譜呢。”
“哎,這議和前年提出,去年方成,這來去不過一年,真的要再生枝節嗎?”易不由歎息。
“老百姓誰想打仗,只求兩國不要鬧什麽別扭,能多平靜一會就是一會。”
易聞言點頭:“看來我還是要早點尋求到我的配劍,以求早日充軍做些部署。”
“易公子報國之志我十分敬佩,不過現在這宋廷也不過是一棟腐木。如果公子真的想做一些利於老百姓的實事,倒不如多與那蜀山劍門多走動走動。”曹掌櫃見他有些疑惑,接著說:“你看,去年議和之後,汴京連個走馬上任的縣官都沒有。除了太守王倫,手中無兵無權,還是雲中劍門的弟子們配合他,重整商規,農法,工行,學堂,這才使汴京恢復成這麽一派景象。你知道南宮月滿嗎?”
易聞言點頭。
“他就是汴京整個農商工學的總會長。”
“哦?”易不由十分驚訝。
“只有他們南宮世家坐鎮,才能壓製那些投機取巧的不法商販呀。”曹掌櫃解釋說。
易聞言不禁感歎:“原來如此。”
“你此次蜀山也是個機會,反正你武藝不俗,應該也能得到他們的關注。”曹掌櫃拍了拍易的肩膀,似乎很是器重。
易卻沉默不語,眉眼閃動,若有所思。
遊虎見易不再說話,便愁道:“馬都買不起,怎麽去呀?”
曹掌櫃聞言一笑,隨即看二人犯愁的面容,又看見了易腰間掛的一對雙白玉璧,便嘴角一揚:“要不這樣吧,我將這馬借給你,您付我十兩銀子即可。”
“哦,真的嗎?”遊虎不由大喜本來還擔心這麽多的銀子換一匹劣馬十分不情願。如果十兩銀子便能將此事辦下來,他也是十分滿意了。
“當然,我與你們二人一見如故,這只是租賃一下,馬還是我的,有什麽不可呢?”曹掌櫃說道:“不過呢?”
“不過什麽?”遊虎正是激動,卻聽得後話。
“不過這馬借出去還回來簡單,但是還不回來,我這二十兩黃金變十兩紋銀,可有點虧大發呀。”曹掌櫃故作擔憂道。
易聞言也是犯愁,打量自己也沒有任何銀兩,也不由犯愁道:“可惜我身上並無什麽值錢的物件。要不然也可作為抵押。”
“也是,”曹掌櫃聽了這話,繞著易假裝打量了一下,終是歎了一口氣:“是沒有什麽值錢的物件,不過,在下也不是一個貪財之人,要不就取了您那雙玉璧做個信物吧,反正只要你們還馬,我還是要將他還給你,值不值錢也無所謂了。”
“這,”易回頭看了這雙白玉,他可是從小配到大的貼身玉璧,雖然有些不舍,但想到曹掌櫃為人仗義,而且也只是暫寄,便解了下來:“那真的麻煩曹掌櫃替我保管一陣子了,這是這一匹馬也不好載我們兩人。”易說著指著馬廝旁邊的那輛香車說道:“不妨把那輛香車一起借來吧,保證完璧歸趙。”
曹掌櫃真是個少見的大方人,居然也沒有多說,捧著玉璧看了看便同意了。
於是二人即可便收拾了一番,便準備啟程。豈止剛走到門口,就見那俞多正端端坐在堂前喝著早茶。
“喲,這麽快就要走呀,易少俠也不通知一聲,我也好讓那三街六巷的,給您賠個不是,還您一個清白。”俞多笑吟吟的朝他喊道。
易這麽一聽,頓時來氣,可是心中居然出現了一絲動搖,竟然還可以讓這三街六巷給自己賠個不是?但是卻防范道:“你覺得我會相信你?”
“少俠大可相信,俞某人能將此事散播出來,也自然能將此事平息的嚴絲合縫,否則我在這汴京城混跡十年豈不白費?”俞多說著站了起來,一番話說的義正言辭,頗有嚴肅之色。
易聞言不由有些猶豫,但是想到這俞多手段狡詐,會不會在坑自己一下,仍是拒絕道:“那南宮小姐被禁了足,即使我聽了閣下的話,南宮月滿公子也未必同意,我豈不是仍是一場空?又何必找這等被人嫌棄的麻煩?”
“哈哈,不嫌棄不嫌棄,你看。”俞多說著從懷中摸出一張請帖,甩手扔給門前的易,易伸手夾住,抖開一看:“南宮家的請帖?”但見那上面寫著:承蒙易虎兩位英雄熱血心腸,送紫貂王皮以解家母病痛。聽聞易少俠欲去蜀山尋劍,誠邀豪傑一並前往,以作照應。南宮月滿。
“不錯,這南宮家的請帖乃是京城獨有,絕無虛假。”俞多一臉得意。
易看著請帖雖然是南宮家特有的請帖,但是這字跡卻頗顯清秀,笑了笑說:“怕是南宮小姐代寫吧。”
“哈哈,”俞多聞言不由笑了起來:“我就知道瞞不住易少俠,不過我還有一手。”
“什麽?”
“我也按照你的口吻,給南宮月滿公子寫了一封求助書,說自己單獨上路頗具風險,希望可以受到南宮家的幫助。”
“你!”易一聽立刻更加生氣了:“你怎麽可以平白冒用人家的署名做事情?”
俞多自然不會去回答這種事情,只是笑道:“不過我還是希望易少俠能夠出面一趟,三言兩語,你我都能落個清淨。”
“我一走,本身就很清淨。”易氣道。
“易少俠,那事雖然流傳廣泛,但是目前為止,並沒有人知道這人究竟是誰,你想讓我將你供出去嗎?”俞多似笑非笑的說。
“你。”這招果然陰狠,前面給路,後面封死,讓你不得不走。易終是無法,畢竟他以後還想名垂青史,可算是個惜名之人,無可奈何之下隻好硬著頭皮又去了一趟南宮府。
南宮月滿明顯有些為難:“我家三妹實在是頑劣之極。我怕如果真的讓她跟你一同前往,那你這一路會更加痛苦。還不如您單獨上路,還能少些麻煩。”
易更是不加堅持,一聽為難,立刻拱手道:“既然月滿公子為難,那便不做打擾了。我等自己去也挺好。”他本來就不想帶月牙兒,此時一聽,立刻揮手告辭。
“哈哈,”南宮月滿看他回答的這麽乾脆,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原由:“怕是您為她求情也不是心甘情願的吧。”
易一聽這話,滿心的委屈竟然如釋重負,深深地歎了口氣,抱拳道:“多謝月滿公子體諒,小子確有隱情,不便之處,還請公子多多海涵。”
“哪有,我一看易公子就是一個注重禮節,又不會輕易麻煩人的性格,此次前來一定更有苦衷,”月滿公子輕輕笑道,他乃商會之首,眼力自然不在話下。
“所以我也沒有特意強求,此趟已經來了,我能做的也都做了,如果月滿公子不同意, 我也只能作罷。”易簡單回道。
“雖然我不清楚細節,但是我想這丫頭一定是出了陰招,如果易公子肯給在下講一下,我或許可以幫你一下。”月滿公子回道。
易聞言一喜,可是一想到這麽難堪的事,頓時又是一陣臉紅,低聲道:“不甚雅事,還是不勞月滿公子了。”說著起身就要告辭。
“公子留步。”月滿公子趕緊叫住:“你不告訴我也沒有關系,這件事既然是由小妹引起的,那麽我說什麽也要幫公子將此事擺平。”
“哦?月滿公子有什麽方法。”易不由有些欣喜。
“小妹所求無非是蜀山一行,我可以先許她一半,在三天之內不鬧事,便允許她去。有了這個好消息,我想她自然不會再為難你,你趁此將此事撇清。三天之內,公子先去蜀山,而我會用其他手段再困住她,到時候就算有事情她也惹不住你了。你看如何?”月滿公子笑問道。
“啊,”易一聽簡直完美呀,這一答應,自己的事情便一筆勾銷,還能落個清靜自己獨自去蜀,當即鞠躬大謝道:“多謝南宮少爺妙計,在下感激不盡!”
有了南宮月滿的相助,易虎這一行順利很多。當天剛回到酒樓,就接到了俞多的萬般讚揚,並立刻應允平息那事。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整天,任由易虎兩人在這煙花巷柳穿梭數回,也沒有聽到半點關於那日的流言。
晚上又收到南宮月牙兒親筆的一封道歉信,並且約定後天的一早在奉月來酒樓集合。易一邊回信答應赴約,一邊收拾了行囊。當夜便駕著馬車先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