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也說過,董依秋不是個隨便的女人,所以,林志國為她做的一切,她看在眼裡,也心知肚明,但是一直不為所動,她拒絕了林志國想要給她升職當部門領導的要求,她清楚自己的能力和性格,不願意去管理太多的人,不願意承擔超負荷的責任,她把林志國私下送給自己的禮物全部退了回去,林志國想要私下約她,基本都被她拒絕,除了必要的工作關系,董依秋盡量與林志國保持著距離。
記得去年,董依秋生日那天,林志國邀請董依秋共進晚餐,礙於多次的邀請,董依秋勉為其難地答應了。林志國帶著董依秋去了一個高檔法式餐廳,幾杯紅酒下肚之後,林志國有了幾分醉意,董依秋依舊十分清醒,林志國帶著醉意,拿出他精心準備的禮物,一條價值數十萬的頂級藍寶石項鏈,他本以為董依秋多少會有些感動,可實際上,董依秋反應的很平淡。“林總,您送我這麽貴重的物品,我是萬萬不敢也不能收下的,我知道您對我的心意,可你也知道我家裡的情況,我有丈夫和孩子。”董依秋瀟灑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紅酒,緩緩抬起眼神帶著一絲鄙夷的神色望著醉眼迷離的林志國。“依秋,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看你又想多了不是,我就是想你今天過生日,表達一下心意,感謝你對公司的付出。”林志國說著伸出手就要去抓董依秋的手,他不想放棄這麽好的機會。“林總,這心意實在太重了,我很難心安地收下,我看你今天有點醉了,讓小陳先送你回去,我家裡老人、丈夫和孩子還在等我吃飯。”董依秋本能地躲開了林志國的雙手,當公關這幾年,作為一個女人,在男人的世界和商戰中,她早已學會了如何保護自己,她轉過頭向門外喊到:“小陳,林總醉了,你先送他回去吧。”林志國自討了個沒趣。
男人有時候就是下賤,越是得不到的東西往往就越想得到,董依秋多次委婉的拒絕,反而激起林志國的征服欲望,他心想,武的不行就來文的。他時常帶領董依秋學習討論他出版的書,叫什麽智慧的體驗、生活的體驗,和她高談闊論他的生活理念、工作理念、創業理念,希望從思想上滲透政府董依秋,可董依秋對他們男人這套虛無縹緲的理念並不感冒,她來公司這麽久,林志國什麽樣的人,她是有耳聞的,特別是他那些風流韻事,所以,當林志國和他高談闊論這些東西時,她內心不自覺地就有些厭惡與抵觸。董依秋曾暗自告訴自己,等家裡條件好點了,兒子學校也穩定了,自己就換一份工作,但是,這種欲望中的期望如同無邊的黑洞,讓人無法看到希望的盡頭,她就這樣在無止境的期盼中,自我安慰著,掙扎和堅持著。
過完年,為了拿兩百塊錢的開工紅包,剛過完正月十五的元宵節,劉福順就來到了工地上,孫常民其實並不在乎多乾這幾天,他準備過完正月後再來工地上。劉福順來的時候,兒子劉坤正好差不多放完暑假開學,劉福順臨走前還問了劉坤,是否和他一起回去,劉坤沒有同意,決定自己一個人打票坐車回學校。
說好的兩百塊錢紅包,劉福順打開王俊峰發給自己的紅包的時候,發現紅包裡只有一百塊錢,他私下裡找了人打聽,其他人都是兩百塊,劉福順
一下子明白了,這是王俊峰搗的鬼,在給他紅包之前,王俊峰順便從中抽走了一張百元鈔票。他心中嘔氣,但是礙於面子,又不太想去找王俊峰去理論,就這樣一直嘔氣了幾天,這種感覺就像本來屬於的東西,
突然丟了、不見了。孫常民又不在,他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又過了兩三天,他實在咽不下心中的鬱悶,直接找找到朱廣生,把這事和朱廣生說了。 “老劉,不就一百塊錢嘛,你也用不著生這麽多天的悶氣,你說是不是王俊峰故意的,這樣吧,我把王俊峰叫過來問問就是了。”朱廣生聽了劉福順的話後,安慰著。王俊峰很快被叫了過來,他看到劉福順站在朱廣生旁邊,心中就在盤算是不是劉福順在告什麽狀。“俊峰,你來了,”看到王俊峰過來,朱廣生說到,“剛才老劉說,幾天前的開工紅包他少了一百塊錢,我就叫你過來問問,看看是不是你那天搞錯了。”“嗨!廣生哥,我還以為有啥急事把我叫來呢,就為了一百塊錢的事啊。”王俊峰不急不慢地一邊和朱廣生套著近乎,一邊假裝不在意地應付著,“可能那天比較忙,一時搞岔了。老劉,就這麽點事你還用得著麻煩廣生哥嘛,直接跟我說就是了,可能那天我真的是搞岔了,你不要往心裡去。”王俊峰對著朱廣生說完後,歪了歪頭向劉福順說著,順便他摸了摸褲子口袋,從口袋中摸出的錢夾子中,拿出一張一百元的人民幣。“老劉,這是一百塊錢,你拿著。”王俊峰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捏著鈔票的一角,向劉福順遞過去,他沒有把錢送到劉福順的手中,就是想看看劉福順的反應。“老劉,我就說嘛,俊峰不是你說的那種人,他還不至於為了一百塊錢,你趕快把錢拿著吧。”朱廣生在一旁說著。本來是劉福順理直氣壯的來評理的,現在被王俊峰唱這麽一出,搞得劉福順像是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他心中既有生氣又有委屈,還夾雜著不好意思,他氣呼呼地從王俊峰手中把一百塊錢給抽走了。
正月剛過完,工地上已經全面開工,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孫常民也從老家過來了,這些年,年輕人越來越少願意乾這份體力活了,所以,每年年初都招工難,朱廣生帶的隊伍工資不高,夥食也只是湊合,因此,過完年後,人手一下子少了七八個人,可活一點沒少,這麽下去,進度肯定趕不上來,朱廣生有些著急,他和老婆商量後,決定先給留下來的人加工資。孫常民原本每天的工資是和劉福順一樣的,七十塊錢每天,現在直接加到了一百塊錢一天,這一下子漲了將近百分之五十,孫常民甭提有多高興了,真的就像動物世界裡的大灰熊喝到了蜂蜜一樣。劉福順的工資從每天七十塊錢漲到八十塊錢,一開始他不知道孫常民漲了那麽多,他也挺開心的,心想這一年乾下來可以多掙三千塊錢,這三千塊錢仿佛不是自己通過自己的勞動獲得的,而是憑空從天而降一般。孫常民一開心,就喜歡到處給別人說兩句,當然,也包括劉福順。
“你這次工資漲了多少?我漲了三十塊呢,將近百分之五十,這一年乾下來也有小一萬塊錢呢,你說這摳門的朱廣生是不是良心發現了。”孫常民喜笑顏開地和劉福順說著,他不停地磕著瓜子,這是漲工資後,他特意獎勵自己而買的,他還買了一些自己以前舍不得買的水果,還有桶裝的方便麵、火腿腸什麽的。劉福順敏感地聽到劉福順說漲了三十塊錢,他像是被人用棒子狠狠地重擊了一下,腦子一團漿糊似地蒙圈了,孫常民後面說的話他完全沒有聽進去,這種感覺就像兩個學習差不多的學生,一個這次考的不錯,比以前有所進步,真在開心和自我陶醉的時候,另外的一個卻和他說分數比以前高了很多。劉福順原本興致衝衝地想要和孫常民聊天,這意外的打擊,讓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漲了多少?確定是三十嗎?!”他情緒難以平複地問到,原本還在嗑瓜子的手和嘴巴這時候都停了下來,手中抓著的一把瓜子也放到了桌子上的瓜子袋裡,他這時候多麽希望聽到孫常民和他說,“我是逗你的”,但他看孫常民笑呵呵的像是長熟透了開裂的紅棗的臉,知道孫常民不是在逗自己開心。“是三十,難道你不是嗎?”孫常民肯定地回答到,他並不知道劉福順漲了多少,看劉福順這反應和表情,看來肯定是沒有自己多。“那我為什麽隻漲了十塊錢。”劉福順喃喃自語,像是說給孫常民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更像是在質問朱廣生等人。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劉福順又去找和自己一樣的小工,確認這次工資的漲幅,結果,都和孫常民說的那樣,大家都在原有基礎上漲了至少三十塊錢,有的現在的工資已經超過了以前大工拿的工資。知道實情後的劉福順,心情像是被冬天裡的寒霜打過了一般,他心想,老孫乾活還不如我呢,憑啥他漲的比我還多,拿的比我高。心情不好,乾活自然心不在焉、積極性不高,這幾天,劉福順因為乾活慢吞吞,還出了幾次差錯,被王俊峰說了幾次,每次被說,劉福順都想衝上去和王俊峰吵一架,但每次又忍住了,氣哼哼地走開了。
熬了幾天,劉福順還是沒有支撐住,他始終咽不下這口氣,他去找了朱廣生。“我說廣生,這孫常民乾活還不如我呢,憑啥他這次工資漲的比我多,拿的比我高,我問了別人,不論什麽樣的人,漲的都比我多,有人工資都超過了去年大工的工資了。”劉福順帶著興師問罪的態度和語氣找到了朱廣生,毫不客氣地質問到。“這漲工資漲多少嘛,我是和俊峰商量過的,主要是根據你們前面乾活的態度和工作量決定的,再者嘛,老孫在我這幹了好幾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嘛。”朱廣生向劉福順打著哈哈,他知道劉福順這次工資是漲的最少的,這是他的意思,但更多是王俊峰的意思。王俊峰早就對不服從自己的劉福順心生不滿了,他經常在朱廣生面前抱怨劉福順不聽從安排,還說他乾事態度不夠積極,隔三差五地出點錯,這幾天,心情不好的劉福順更是經常被王俊峰在朱廣生耳邊提起,王俊峰其實就是想把劉福順給擠兌走。劉福順不服氣安排朱廣生是早有耳聞的,劉福順和王俊峰之間有不和他也是知道一些的,他心想,就芝麻綠豆大點的事,這兩個人怎就不能好好乾活呢。
“既然這樣,發多少工資乾多少活,誰發的多誰多乾,反正我就乾這麽多!”劉福順帶著小孩子賭氣似地說。“我看你敢!”朱廣生被惹毛了起來,語氣嚴厲地說著,“當初要不是你老婆托人找到我,我還不想要你呢,你要是不想乾給我卷鋪蓋走人!”你說好好說說,說不定問題還就解決了,不提這些還好,劉福順的自尊心哪裡受得了,他也失去控制,大聲地回應到:“不乾就不幹了,大不了繼續回家種那幾畝地。”其實,說心裡話,劉福順說的是氣話,他根本沒有經過大腦思考,說完之後,情緒發泄了,他反而有一點點冷靜,不禁感到一絲後悔,如果真的回老家去折騰那幾畝地,大兒子劉乾的結婚錢和蓋新房的錢從哪裡能補上,前兩天,蔡春蘭打電話和他說,已經用手扶拖拉機拖了兩箱磚和一箱沙子回來了,還有小兒子劉坤的學費和生活費。但是,開工沒有回頭箭,剛才說出去的話就像射出去的箭、潑出去的水,劉福順隻好硬撐著站在原地。
可沒想到的事,就在劉福順覺得這次得卷鋪蓋回家的時候,朱廣生說話的語氣倒緩和了下來,他沒有想到劉福順會這麽硬氣,其實,不是劉福順硬氣,只是老實人被逼急了也是有脾氣的,就像狗被逼急了跳牆,兔子被逼急了還咬人呢。“哎呀,老劉,你急什麽嘛,就說你這脾氣,誰受得了,我要不是看在咱們有點親戚的份子上,我都不願意多說你,你說就這麽點事,就不能好好商量商量。”最近招工難朱廣生心裡是很清楚的,工程進度卻一周比一周催得緊,劉福順雖脾氣古怪了點,該乾得活他還是能很好地完成的,這些朱廣生也是知道的,只是郭建昌走了之後,這支隊伍讓王俊峰帶領,年輕人做事急了點,但他也還不好完全撥了王俊峰的臉面。劉福順就像原本判了死刑突然宣布無罪釋放的罪犯,但就在被釋放的電光火石之間,劉福順開始打起了自己心裡的小酒酒。“這事商量著辦也行,讓我留下來接著乾也行,但是我有個條件。”劉福順不僅就坡下驢,還原地討價還價了起來。“什麽條件你說。”朱廣生本來想將劉福順一軍的,沒想到被劉福順反將了一軍。“我知道工地上最近在招工,我家那個大兒子雖不成器,但還是有點力氣,在這乾活倒沒什麽問題,我可以留下來不要求加工資,但是希望我那個大兒子能來這做點事。”劉福順剛才就在盤算,兩個人再怎麽著掙得是兩分錢,肯定比一個人多。“好好好!這個沒問題!這個沒問題!”朱廣生滿口答應,他現在急需人手,只要能乾活就行,還管他什麽背景,再說了,劉福順不要求加工資了,和王俊峰那邊也好吹牛說,“你看,我把這事給你壓下來了”,一舉兩得,朱廣生巴不得這樣。朱廣生回答的這麽乾脆,劉福順反而覺得有種吃虧的感覺,這就像做買賣,你給貨物出了個高價,本來指望對方會來個一番討價還價,結果對方根本不和你還價,劉福順心想,剛才應該先要求加工資,再說兒子的事情,反正現在工地上正缺人。
過年在家的時候,蔡春蘭還和劉福順商量著大兒子劉乾的事情。“老劉啊,老大這樣整天在家遊手好閑也不是個事,現在好不容易找了門親事,你說人家要是知道他整天這樣,怕是會反悔。”說到老大劉乾,蔡春蘭也是一頭漿糊,好似一堆亂麻,剪不斷理還亂。“是啊,要不過完年,讓他跟著我去城裡找點事乾乾,大的要蓋房結婚,小的要念書,家裡現在哪裡還照顧的過來。”劉福順知道,家裡現在正缺錢,就像蔡春蘭說的那樣,“一家人站在井台上等著要喝水”,要不有孫常民鼎力相助,怕是現在家裡的日子不好過。“老大現在背著這身份,怕是去城裡不好找工作吧。”劉乾在牢裡蹲過幾年,一般這樣很難找到像樣的工作,人家也不願意接受,蔡春蘭心中不免有點擔心。“先試試看吧,總保證比待在家裡這樣強吧。”劉福順心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現在已經這樣了。
劉坤和林慕寒約定了同一天返回學校,劉坤坐了早上的七點多的大巴就從縣城出發了,一個寒假沒有見到林慕寒,他時時刻刻牽掛著她,真真切切地體會了把古人所說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上午十點多,劉坤就到了市裡的汽車站,又轉了幾趟公交,差不多中午的時間才到。林慕寒和他說了會晚點到,但他還是迫不及待地選擇早早就來了,一個人無聊,中午胡亂在食堂吃了點飯後,又心不在焉地去圖書館看了會書,亂翻了幾頁覺得索然無味,完全看不進去書裡的內容。就在這時,電話響了,屏幕上是他朝思暮想的三個字,劉坤興奮地以為林慕寒已經到了學校,可林慕寒卻在電話裡和他說,要再過一個小時才能到。掛了電話,劉坤覺得反正現在看不進去書,還不如去學校門口等林慕寒,於是,他騎著從二手市場買來的自行車到了學校門口。
劉坤等著無聊,玩了會手機,大概等了半個小時,他看到一輛紅色奔馳轎車停在了學校門口馬路的對面,他不禁有點羨慕,心想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才可以開這樣的豪車。就在劉坤胡思亂想的時候,從那輛奔馳轎車上走下來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仔細一看,正是林慕寒,接著下車的還有鄭宣朗,這讓劉坤頗感意外,他想開口喊林慕寒,但再看看自己推著一輛破舊的自行車,和那輛車相比,是那麽的不起眼,竟不好意思開口喊她。鄭宣朗從車裡下來後,從後備箱裡拿出了兩個人的行李箱,順勢一手一個拖著,但是林慕寒還是接過了自己的行李箱。林慕寒拖著行李箱在路邊等了一會紅綠燈,那輛車裡的人和她與鄭宣朗說了幾句話之後就把車開走了。林慕寒和鄭宣朗過了馬路,劉坤才迎了過去,林慕寒沒想到劉坤來的這麽早,她剛想著過了馬路再打電話給劉坤。“你什麽時候來的?等我多久了?”林慕寒頗感意外地問到。“來了半個小時多了。”劉坤推著自行車,忘了一眼林慕寒身旁的鄭宣朗,這時,鄭宣朗正用眼睛打量著他,他眼睛不好意思地避開了鄭宣朗的目光。“要不你先去吧。”林慕寒示意身旁的鄭宣朗,鄭宣朗很識趣,和林慕寒說了聲“再見”之後就走了,他並沒有去理會林慕寒身旁的劉坤。
“剛才那輛奔馳車裡的人是誰?你怎麽坐在那車裡了?鄭宣朗怎麽和你坐了同一輛車?”鄭宣朗走了之後,劉坤向林慕寒好奇地問到。“哦,剛才開車的那個人是我叔叔,他是做生意的,和鄭宣朗的爸爸認識,我們今天正好都在我叔叔家做客,他就順道把我兩都送過來了,以前我就是通過我叔叔我才認識鄭宣朗的。”林慕寒回答到。林慕寒說完後,鄭宣朗騎在自行車上說到:“走,我騎車帶你回宿舍。”林慕寒側身坐在自行車後座上,一手拖著行李箱,一手輕輕摟著劉坤的腰。劉坤喜歡在校園裡騎著單車載著林慕寒,春天,他帶著她看校園裡每個角落裡的花花草草,夏天,騎在梧桐樹葉遮蔽的林蔭道路上,秋天,他帶著她欣賞學校湖畔的五顏六色的樹林,冬天,看著雪地裡自行車留下的車轍印痕。
這個春節,鄭為民比較忙碌,自從他當了這個房管局主任時候,想要巴結他的人不在少數,過年期間,登門拜訪的人絡繹不絕,鄭家有一種門庭若市的感覺,鄭為民一點點地體會到了做官的感覺和好處,他已經逐漸遺忘了人民賦予他的權力的用處。
“你說收的這些錢放家裡哪裡好呢?又不能存在銀行裡。”收了這麽多賄賂的錢,鄭為民為錢的存放發了愁,他自言自語,又像是再詢問他妻子。“家裡櫃子隨便找個地方放就是了。”鄭為民妻子好像並不在乎這些錢,她並沒有想過要過什麽大富大貴的日子,一家人在一起平平淡淡的,即使苦一點也沒什麽,她勸了鄭為民好多次了,可是鄭為民如同著了魔一樣,就是不願意聽她的勸。其實,只有鄭為民自己知道,苦日子他過怕了,下面的人巴結賄賂他,他再拿這其中一部分錢去巴結賄賂上面的領導,只有保住了自己的位置和前途,這樣的好日子才不可能破滅。鄭為民當了房管局一把手後,他給妻子買了許多名貴的衣服、鞋子和包包,還有不少珠寶首飾,他想給妻子一個富裕的生活,但是,這些衣服、鞋子、首飾等,鄭為民的妻子很少穿戴,不是她不喜歡,而是她不需要這些,穿上這些,反而心裡不踏實。“你沒看電視上網上經常報道,家裡櫃子放錢不是被老鼠蟑螂啥的咬破的,就是放久了霉變腐爛。”鄭為民不同意妻子的話,他正在挖空心思地想著如何處理這些錢,“要不這樣吧,黃金容易放,你拿著這些錢去多買點黃金首飾或金塊,然後再買個保險櫃,把剩下的錢和黃金都放在保險櫃裡。”“要去你去,我才不要去,又不是我想要這些錢。”鄭為民的妻子不肯去購買黃金。“我一個當官的經常去買黃金算是怎麽回事,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容易引起人懷疑嗎,你就按照我說的去做。”鄭為民看著桌子上堆積的人民幣,心中不禁感慨有錢的感覺真好,怎以前的自己就那麽傻、那麽單純、那麽天真呢,現在回過頭看那時的自己,簡直就是迂腐的可笑。
鄭為民的妻子按照他的要求,把部分錢拿來買了黃金,然後又買了一個保險櫃,保險櫃就安裝在自己的臥室,保險櫃分為了三層,第一層是各種房產證,第二層摞放著一捆捆百元大鈔,黃金比較重,所以放在了最下面一層。鄭為民專門準備了一個記帳的筆記本,每次多了黃金首飾和金塊,他都會詳細的記錄在上面,包括日期、數量和重量等信息。他很少花這些錢、使用這些黃金,只是單純地享受著鈔票和黃金的不斷增加,他沉溺於這種收藏癖,如同兒童時期收集各種卡片一樣。他經常要在睡覺前打開保險櫃看上幾遍,特別是有了新的進帳之後,他會更加不厭其煩地多看幾次,只有這樣,他才能安心地睡覺。他有時候會把保險櫃裡的錢、黃金拿出來之後,數上一遍,再重新擺放進去,對此,他樂此不疲。他還會在睡覺前,把能穿戴的黃金和珠寶首飾統統拿出來,讓她妻子光著身子從頭到腳地都給穿戴上,甚至還要求她穿戴這些首飾睡覺,他就摟著她和黃金一起睡覺。
不過,雖然鄭為民收受賄賂,貪汙腐敗,可在外面他表現的卻比較低調又高調,低調的是他在穿著方面,他並不可以追求名衣華服,從不穿名貴的衣物,手上戴著的手表還是結婚時買的男女對表,時間長了,表盤上面已經模糊,還有不少劃痕。高調嘛,就是他在各種場合、各種會議裡,一再強調國家的大政方針和黨的精神,給人一種親民實乾的廉政幹部形象。他來了房管局之後,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與其說是進行改革調整,還不如說是進行大換血,安插自己的心腹,那些他信不過的人,很快被安排在閑職崗位上,那些有資歷的不好對付的,他給他們升職到清閑的部門,明升暗降,或有些人被迫退居二線,他讓人挑撥起內部矛盾,利用這些矛盾進行整治清理,從而樹立自己的威信,拉一派打一派又安撫一派,隔岸觀火、指桑罵槐、無中生有,整個玩轉官場三十六計。很快,就在房管局裡形成了以鄭為民為首的,五六個局裡骨乾為核心的小團體,這個小團體每個人自責分工明確,形成了如同工廠生產流水線形式的收受賄賂、貪汙腐敗的流水線。古語雲,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房管局上下形成了送禮好辦事、有關系好辦事的工作氛圍。
農歷年正月初六剛過,韓景明就接到了部門領導的電話,讓他盡快回單位加班,自然,還有其他一些人也接到了電話,不過只有他比較實在,還沉浸在老家春節的氛圍中的他,就急急忙忙地趕回了A市,去單位開始了常態化的加班。去年,單位的整體效益不好,今年,市場形勢依然嚴峻,不容樂觀,所以,還沒過完年,單位大乾一百天的氛圍已經鋪墊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