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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生體之都市天空》(6)
  靠著公務員微薄的工資,家裡過得是緊巴巴的,鄭為民的妻子是和鄭為民在大學裡認識的,畢業後結了婚,當時沒有放沒有車,他們一直住在政府分的房子裡,房子不大,六七十平米,比較老式的房子,一家三口擠在一起。鄭為民有了兒子鄭宣朗後,他妻子就辭職了,安心在家帶娃,這些年,鄭為民心中對妻兒充滿愧疚,由於工作比較忙,平時沒時間陪他們,從幼兒園到上初中,再到上高中上大學,他一次家長會都沒有去過,甚至不知道兒子在哪個學校讀過書。不僅沒時間,收入也不高,沒能讓妻子和兒子過上一天好日子。每當想到這些,鄭為民都如坐針氈、如芒在背,心中有愧疚、有不甘。

  做了辦公室主任,有了權力,膽子也大了起來,找鄭為民辦事的人也多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油鹽不進,先是和自己走的近的人,幫人辦了事的,自我安慰地會收些錢和物,漸漸地,對這些事情駕輕就熟了,心中的底線越來越低,他開始收受賄賂的人和事變多了起來。當然,除了盡心乾好領導交辦的事情,他也會走走後門,給領導送送東西,拉近與領導的關系,以他的說法就是,“想領導之所想,急領導之所需”。鄭為民的轉變和左右逢源,讓他的仕途一下平坦起來,被市裡列為了重點培養對象,提拔為主任後沒過多久,鄭為民被調到區裡的房管局做了一把手,目的是想讓他到下面單位去歷練歷練,等考核時間到了,沒啥大問題就調回市裡委以重任。

  到了區裡房管局,鄭為民在離房管局不遠的核心地段,買了一套一百四十平米左右的房子,掛在了他妻子的名下,一家人從政府分的擁擠的房子中終於搬了出來。也就在當房管局領導這幾年的時間了,因為林志國父親的這層關系,他和林志國走在了一起,鴻泰房地產開發公司的好多項目都是經過鄭為民之手獲得的,自然,作為“幫助”和“友情”的回報,林志國當然不會虧待鄭為民,前面所說的別墅就是其中之一,包括通過林志國的關系認識馬副市長。

  早上吃飯的時候,鄭為民饒有興致地和妻子談起了別墅的事情,他向妻子憧憬著搬進大別墅的日子,他妻子倒是反應很平淡,十幾年的苦日子都熬過來了,她現在回想起來過去的日子到不覺得苦了,反而成為了一種美好的回憶,倒是現在的好日子反而讓她覺得有些不踏實。兒子上了大學後,她本想出去找份工作打發時間,鄭為民沒有同意,覺得以他現在的身份,自己老婆出去找工作豈不被人笑話,同時,他也想讓自己的妻子在家享享清閑。鄭為民安排她和那些官太太多走動走動交流交流,她不習慣,所以,她每天在家就是洗衣做飯,看看電視,等丈夫回來,有時丈夫工作比較忙,她一個人在家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兒子鄭宣朗偶爾周末從學校回來,家裡才會熱鬧一些。突然有一天,兒子鄭宣朗回來,鄭為民的妻子突發奇想,希望兒子盡快找個女朋友回來,讓自己抱個孫子,自己的生活也不會太無聊。想到兒子剛上大二,才十八九歲,她又笑自己癡人說夢、胡思亂想。

  已經快入冬了,劉福順這段時間給兒子劉坤打了幾次電話,兒子都說學校裡學習任務多,沒空來看自己,人有時越多想就越覺得不對勁,劉福順想來想去覺得兒子最近行為有點反常,心裡有點不太放心,於是,趁著有天工地上放假,和孫常民一起出去的機會,去兒子的學校看了看。為了給兒子一個驚喜,

也想看看兒子到底在幹什麽,劉福順事先沒有通知劉坤,他和孫常民通過向學校裡的學生打聽,才知道兒子住在哪個宿舍,他們兩就站在宿舍門口等著。  “劉坤!劉坤!”遠遠地看見劉坤和一個女生從食堂走過來,劉福順大聲喊著,他穿著一身在工地上乾活的衣服,嗓門又特別大,這個時候正好是下課的學生高峰,許多學生都被劉福順的舉動吸引了過來,在這座文雅的高等學府裡,劉福順的舉動算得上絕對的另類和惹人注目。劉坤聽到有人喊他,在不遠處一看,是自己的父親,他沒有想到父親會來學校找他,好些人除了不自覺地望向劉福順外,還有些人順著劉福順喊話的方向,好奇地用目光搜尋著誰是劉坤。劉坤被父親這麽唐突的一喊,再看看父親的形象,臉上不經有些發燙,他囑咐了一下旁邊的女生,為了不讓父親繼續這麽喊下去,他小跑著到了父親的身邊。

  “爸,你怎麽來了?怎麽也不和我說聲?”劉坤有意外,有埋怨,有不滿,他感覺在這麽多學生面前有點丟面子。“你這好久沒去我那了,每次打電話過來問你都說忙,我這放心不下,就自作主張過來看看你,這是你孫叔叔。”劉福順說著,還不忘介紹站在旁邊孫常民。“孫叔叔,你好。”劉坤沒有轉頭,只是禮貌性地問了聲好。孫常民反而顯得有點局促,在他心中,這些高等學校的學生都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自己不過是一個鄙陋的凡夫俗子,他“嗯”了一聲,微微點了點頭示意。“順便過來給你送點錢。”劉福順說著,從褲子內部貼近身體的口袋裡掏出來幾百塊錢,這個褲子的口袋是他讓蔡春蘭特意給他縫的,怕的是外出時,錢放在外面的口袋被偷。雖說口袋裡只有區區不到一千塊人民幣,可劉福順像是攜帶了巨款一樣,一路上惴惴不安,手不自覺地就會摸向口袋。劉坤接過父親手中的錢,數都沒數,直接裝在了牛仔褲的口袋中,最近他談了女朋友,正需要錢。“爸,以後沒啥事就別過來找我了。”劉坤對父親擅自主張來看自己心中不滿,帶著一點埋怨地說到,“沒什麽事情我就先走了,那邊還有同學在等我。”還沒等劉福順反應過來,劉坤就像逃犯逃離現場一樣跑開了。這一下子,留下劉福順怔怔地站在原地,他滿懷期待地來看望兒子,可沒想到兒子似乎不領情,不過,他還是站在原地,注視著兒子和一個女生走遠了。

  孫常民沒覺得有啥,心想人家小夥子要忙著交女朋友,哪有閑工夫理我們,不過,他對今天能來這學校裡看看感到滿足。這座學校有著老牌高校的底蘊和氣派,主乾道兩旁粗壯的梧桐樹雖沒有了多少樹葉,但是繁茂的樹枝讓你能想象的出夏天的遮天蔽日,也提醒著人們學校的歷史悠久,學校的主樓在高樓林立的城市裡不算高,但是明顯帶著歲月打磨過的痕跡,進學校的正門南大門的不遠處有一片湖水,湖上是一座穿插在中間的石拱橋,石拱橋旁有一篇安靜的樹林,是學生們看書學習的好去處。

  孫常民拉扯了一下在愣神的劉福順,示意他現在回去。路上,孫常民還不忘說到:“我就說你兒子最近談了女朋友,你還不相信,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也不要有啥不高興的,你應該高興就是,我遠遠看那女孩子,嘖嘖,一看就是有知識有文化,肯定是大家閨秀,你啊,就該燒高香吧。”孫常民一路絮叨著,劉福順卻一直板著個臉沒有說話。

  去年剛進入大學校園,劉坤對一切都充滿了新鮮感,這是他從小到大,他第一次出遠門,第一次來到這樣的大城市,他有了一種老母雞變鳳凰的感覺,他所看到的一切讓他眼花繚亂,他所感受的東西讓他耳目一新,以前的自己就像是井底之蛙,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如此寬廣。就在這種巨大的反差中,他覺得自己仿佛與這裡的人和事物格格不入,他穿著太過鄉裡氣。以前在縣城裡上學,雖說班裡有許多縣城裡的學生,但是貧富差距不是很懸殊,那時候大家都忙於學習,應對高考的人生衝刺,而且,大多數時候穿得是校服,學習優秀才是王道,學習好可以掩蓋一切其他問題。來到大城市,來到大學,才發現人生不僅僅是學習,大學的同班同學裡,有許多家庭條件優越的,他們穿著時髦高檔,一雙鞋的錢能抵得上劉坤兩三個月的生活費。他時常會想起剛入學報道的那會,自己竟然穿著高中校服,雖然那時沒人認識他,直到現在也沒有人和他提起過這事,但是,他每當想到這事,就會有種莫名的渾身不自在,作為鄉下出來的孩子,他先前就不太會和別人溝通,現在這種莫名的自卑感,讓他更加自閉,不太願意和人交流。

  劉坤開始注意自己的穿著,他開始和別人一樣穿牛仔褲,只為了讓自己心裡得到一些安慰,舒服一些。以前,父親劉福順在他眼中無疑是英雄,雖然一家人生活的拮據,但是正是靠他才有自己的今天,可現在和別人的父親一對比,他覺得父親不值一提,他不想去見自己的父親,害怕別人知道自己的家境而嘲笑自己,看低自己,他更不願意自己的父親來找自己。好在優秀的成績能彌補他精神上的不足,他把思想上的壓力轉化成了學習的動力,大一的連續兩個學期,他的總成績都是學院裡的第一名。他渴望被關注,所以用過學習,他又害怕被關注,怕被關注了大家可以看穿他的所有,包括他小心翼翼地掩蓋著的家境的貧窮。

  劉坤好久沒有去看父親劉福順的另外一個原因就是,他的確談戀愛了,他談戀愛的對象名叫林慕寒,是經管學院的女生,和他並不是一個學院,他們是在學校的文學藝術社團中認識的,作為大一新生,他們都報名參加了學校裡的文學藝術社團,成為了社團裡的乾事。他們經常參與組織社團活動,一來二去就認識了。林慕寒是劉坤心中理想的女友人選,她穿著講究卻不華麗,一眼望去就給人大家閨秀的感覺,她談吐優雅而又不失才情,有一絲高冷又不至於拒人於千裡之外。劉坤第一次見到林慕寒就有種心動的感覺,可他內心的自卑感讓他沒有行動就已經否定了自己,他覺得自己配不上人家,純屬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他一開始都不敢靠近林慕寒,不敢和她說話,但是,總有些要一起組織的事情,慢慢中兩個人才有了對話,劉坤發現林慕寒也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高冷,接觸下來還是蠻好說話的。

  情竇初開的年紀,優秀的女生自然不缺乏追求者,林慕寒亦是如此,經常會有班裡的、院裡的,甚至高年級的學長,寫情書給她,她基本上都會不予理睬,給外人的感覺是高傲而冷漠。社團裡經常會有詩歌的創作與朗讀,劉坤把自己不敢表達的心緒都化作了優雅的文字,漸漸地在社團中亦是小有名氣,大一連續兩年的年級第一的成績,讓他在學校裡已經名聲在外,即使這樣,他卻一直沒有向林慕寒表達愛戀的勇氣,每次有人給林慕寒寫情書,他表面上波瀾不驚,內心卻洶湧澎湃。偶爾,林慕寒在有意無意中說起收到情書的煩惱時,劉坤還會適當地開導她。

  有一次,林慕寒和一個男生一路走來說說笑笑,被劉坤看見了,劉坤的感覺就像是天氣從六月的酷暑一下子變成了臘月的寒冬。後來,在一次組織社團活動中,劉坤假裝無意地問道:“前幾天看你和一個男生在路上有說有笑,他是你男朋友嗎?”“嗯?你說的是鄭宣朗吧?”林慕寒微笑著說到,“他不是我男朋友,我們只是在上大學錢就認識了而已。”劉坤這幾天懸著的心一下子放輕松了下來,從秋風蕭瑟變得春光明媚。

  林慕寒在與劉坤的相識當中,也開始逐漸注意到身邊的這個大男孩,他不要善於言談和表達,每次社團舉辦朗誦會,他總是有些面紅耳赤,但這些缺無法掩蓋他的才情,他的文字帶著靈氣,像是跳動的音符,快樂時給人歡快的感覺,悲傷時像是伊人凝噎中低訴,他的文字表達憂鬱深邃,像是一片平靜蔚藍的大海,但瞬間又會波濤洶湧。劉坤的文字讓人著迷,也讓林慕寒著迷,劉坤的學習成績在學生中傳開後,林慕寒更是對他另眼相看。林慕寒從小就喜歡文學,大學報考自願時,他本想填報文學專業,但是,他的父親則希望他學習經濟學。

  敏感的人往往內心比較細膩,劉坤就是這樣的人,他的看似不經意的舉動,其實很多時候,更多的是對林慕寒的細微的關照。和林慕寒在一起的次數越多,時間越長,劉坤對林慕寒的愛戀之情就越深,他開始像別的愛慕林慕寒的人一樣,開始給她寫情書,確切地說,是情詩,從古典詩到現在詩,但是他一直不敢署名。一開始,林慕寒並沒有注意這些,還以為寫這信的人和其他追求自己的人一樣,直到收到的次數多了,她開始留心了起來。

  大二第一學期開學後的一次社團活動中,劉坤再一次朗讀了自己的詩作,林慕寒聽到後,覺得發現劉坤閱讀的文字和風格和自己收到了那些情詩竟然有許多相似之處。活動結束後,林慕寒拿著那些情詩找到了劉坤。“劉坤,這些情詩是不是你寫的?”林慕寒心中有些期待,但是卻假裝有點生氣地詢問著。劉坤是那種說句謊話就會臉紅心跳半天的人,眼看這一次想否認是不可能,吞吞吐吐地回答道:“是......是......是我寫的。”劉坤說完,像是做了錯事的學生,惴惴不安地等待著老師的批評。“這些信我收下了,我命令你以後每個星期都要給我寫一份。”沒想到,林慕寒很痛快地答應了做劉坤的女朋友,劉坤面上表現的很淡定,內心卻像坐過山車一樣跌宕起伏。

  “剛才那兩個人是誰?”劉坤從父親身邊跑到林慕寒身邊後,林慕寒向他問道。“沒......沒誰,我家裡的一個親戚順道來看看我。”劉坤牽起林慕寒的說說到,他沒有敢說剛才的人是自己的父親,他太在乎林慕寒,害怕林慕寒知道自己真實的家境而不再願意做自己的女朋友,他們在一起有段時間了,劉坤一直極少談論自己的家庭,他覺得自己的家庭實在沒什麽好說的,實在沒什麽值得說的,好在林慕寒也不太談論自己的家庭。

  將近年底的時候,蔡春蘭給還在工地乾活劉福順打了電話,說是給兒子劉乾找了一門親事,要在年前先定親,但是女方要求先付訂親費三萬六千元,並要求年後蓋了新房,才能嫁過去。還有半個月的時間就要到農歷年的年底了,工地上許多人已經陸陸續續返鄉,劉福順為了多賺點錢,還沒有回家,他盤算著準備去汽車站買張大年二十八的車票,過年前兩天再回家。“兒子定親這麽大的事情你不回來了嗎?”劉福順告訴蔡春蘭年前兩天再回去,兒子定親的事情就先不回去了。“這事你在家張羅著就好了,我回去也做不了什麽,他二姨夫不是在家嗎,定親的時候,讓他和你一起去。”劉福順向蔡春蘭囑咐著,“哦,對了,錢的事情怎麽解決?”劉福順知道家裡暫時肯定拿不出那麽多錢。“家裡還有點錢,又問他二姨家和小姨家借了將近兩萬。”蔡春蘭如實向劉福順說到。

  掛了蔡春蘭的電話後,劉福順的感覺有些複雜。一方面,他有點開心,這個不成器的兒子終生大事總算有了著落,以後有個人管了,他和蔡春蘭也可以少操點心。另一方面,家裡生活本就不富裕,從定親到蓋新房,這可是兩筆不小的開銷,對劉福順來說,別說三萬六錢塊錢,就是三千六百塊錢也是個不小的數目,更何況即使在農村蓋座像樣的新房,材料費加上人工費,起碼也要花上十萬人民幣,劉福順過了差不多半輩子了,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多的錢,他心裡不禁為生活感到一絲的發愁。

  有天,劉福順和孫常民閑聊,說到兒子劉乾定親的事情。“我們家那老大自小就讓我不省心,本想著在裡面蹲了幾年,吸取點教訓,從裡面出來了會好點,可現在看來,一點記性沒長,和以前沒啥兩樣,讓他在家待著整天遊手好閑的。”劉福順在閑聊中向孫常民訴說著家裡的煩心事,“好不容易給他找了門親事,希望有個人管著了,以後會好點。就是這定親要花三萬多塊錢,結婚要蓋新房子,女方要求最起碼蓋座平房,這估計最起碼要十萬塊錢,你說這錢從哪裡弄。”“我說這幾天你愁個啥呢?就為這事啊?我這手頭有點積蓄,這一來呢我沒兒子,這二來呢身體現在還算結實,棺材本錢我看暫時還不需要,這錢先借你幾萬塊,等到時候有錢了再還給我就是了。”聽了劉福順的煩心事後,孫常民很是痛快,沒等劉福順開口向自己借錢,就滿口許諾借幾萬塊錢給劉福順。“真的?你不是那我尋開心吧?”劉福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孫常民如果幫了自己這個忙,可是幫助自己度過了一個大難關。“哎呀,我說老劉,難道這事還能騙你,再說,我什麽時候騙過你,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吧。”

  喝醉了的林志國被送回家後,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過來,他下意識地喊了喊妻子的名字。“先生,您醒了?太太和別人出去玩去了,不在家,我這就去給您做點吃的?”家裡的保姆聽到林志國醒來,快步走過去說到。“太太又出去了?她出去多久了?”林志國聽說老婆出去玩了顯得很平淡,他已經司空見慣了。“出去已經有十多天了,說是去非洲去了。”保姆回答到。“哦,我知道了。”林志國面子上回答的很淡然,但心中多少有點犯嘀咕,他心想,出去了也不和我說聲,“不用給我準備吃的了,拿套衣服給我,我洗個澡就出去了,中午還有個應酬。”

  俗話說,飽暖思。在別人眼裡,林志國是個有錢有權有地位的成功人士,不過,事業上再怎麽成功,他畢竟也是個凡夫俗子,有了權勢和金錢之後,除了工作和應酬之外,他的心思用來了獵取女色上來。結婚將近二十年,林志國逐漸覺得當年長得美貌不可方物的妻子,早已變成昨日黃花,和那些年輕充滿時代氣息的姑娘們相比,自己的妻子仿佛還是停留在上個世紀的古董,再說,這麽些年在一起生活,他看都看厭煩了,俗話說眼不見為淨,所以,他回家的次數和時間越來越少。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林志國身邊的女人換了一個又一個,許多女人是奔著他的地位和錢來的,他心裡也清楚的很,感情玩膩了,拿錢打發了,彼此也相安無事。他的妻子這些年多多少少是知道林志國在外面做得這些事情的,也曾在家裡鬧過幾次,可最終還是無濟於事,後來,她想通了,反正家裡不缺錢,於是就和幾個姐妹整天滿世界的遊山玩水。彼此之間互不干涉,在外人看來,他們生活和諧、家庭和睦,對於林志國來說,他是樂於看到這樣的結果的,錢他是不缺的,想怎麽花都可以,只要不和自己鬧別扭、不妨礙自己做事就行。他們雖依然保留著夫妻的名義,但早就有名無實,他需要她,在外面給人塑造出顧家男人的好形象,她需要他,不是精神上的或者身體上的,而是金錢和物質上的,他們像動物世界裡的犀牛和犀牛鳥,既彼此互利共生地生存在一起,又是兩個好像沒啥聯系的獨立的個體。

  董依秋是個外表看起來柔弱,內心極其堅強的女人,生完孩子上班這幾年,她在鴻泰房地產開發公司做公關,遇到過許多尷尬的場面,女人做公關難免不會被騷擾和佔便宜,像馬副市長這種在酒桌上動手動腳的人不在少數,每次她都只能陪著笑忍了下來,如果遇到更過分的情況,她只能通過自己的機智化解,她酒量很好,所以,直到現在在酒桌上還沒遇到過特殊情況。一開始遇到動手動腳的情況,她極度不適應,偷偷流過眼淚,但是她從來沒有和自己的丈夫韓景明說過,她心疼他,知道這幾年工作不容易,不想再去給他增添負擔,他也心疼她,如果知道她在外面這麽不容易,肯定不會再讓她去上班,那麽,一家人的負擔將都會落在了韓景明身上。董依秋剛上班那會,工資才三千多塊錢一個月,逐漸乾到公關部的一個負責人後,才稍微好點,每個月工資一萬多,交完保險和公積金後,能剩下七八萬塊錢。從事她這一行的女生,大多數都是吃青春飯的,好多女生都是希望通過釣個金龜婿來改變自己的人生和命運,所以,她們經常會玩的很開放。相比於那些女生,董依秋是那麽的正統,甚至說有點泥古不化,面子上的東西她能做得很到位,而底線的東西,她一絲一毫都不想去碰,她有丈夫和兒子,知道自己要為這個家負責,她不想不勞而獲,而是想通過自己的努力獲得應得的東西。

  這幾年,董依秋通過自己的努力,還有林志國的提攜,做到了鴻泰公司公關事業部裡的一個團隊的負責人,林志國本想講她再往上提一步,升到部門的領導崗位,但是,被董依秋婉言拒絕了,她知道自己的能力所在,也知道升到那個崗位工作只會更忙,她想有點時間陪陪家人,陪著丈夫和兒子。董依秋也知道林志國的意思,公關事業部的部門領導都是女人,在公司裡更換的頻率是出了名的,這和林志國有著很大的關系,這些女人離開公司、離開部門後,大多數人都過得很不錯,這和林志國是密切相關的,這也是董依秋拒絕部門領導崗位的一個原因。

  剛進公司的時候,這麽多人的單位,董依秋默默無聞,她當時被安排到公關事業部,負責普通客戶的接待工作。參加工作後的第二年,董依秋有次被部門安排參加一個重要的接待活動,林志國也參加了活動,那天的接待活動中和事後的酒桌上,董依秋都給林志國留下了深刻印象,她的談吐與知性,她的優雅與豪氣,她的美麗與聰穎,讓林志國感到耳目一新,自此,他開始留意這個剛來公司不久的女人,他本以為董依秋會像別的女人一樣,表面的矜持終究抵不過物資和金錢的實際,在他的眼裡,眼界再高的女人,也沒有物質和金錢解決不了。林志國開始刻意把董依秋帶著參加各種重要的活動,創造更多在一起的機會,兩個人一點點熟悉起來之後,林志國也更多地了解董依秋和她的家庭情況,他開始給董依秋升職加薪,節日和生日的時候,會給董依秋送專門準備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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