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工地的大門外,鴻泰房地產開發公司的數十名員工站成了兩排,他們熱烈地鼓著掌,歡迎著領導的到來。工地的圍牆上早已拉起了歡迎的橫幅—“熱烈歡迎馬副市長一行蒞臨指導工作”,進入工地的大門中間還特意鋪了一截紅色的地毯。工地上,工人們正在熱火朝天地乾著活,攪拌車和塔吊在忙碌著,時不時間斷地發出建築材料卸裝在地上的聲音,還夾雜著工人工作時傳遞信息的叫喊聲。
簡短的歡迎儀式後,林志國開始向馬副市長介紹起來工程項目進展情況,以及正在開發的這一片區域的未來發展規劃。
“馬副市長,整個工程建設包括三大部分,第一部分是別墅區,第二部分是普通商品房區,第三部分是綜合商業區,經過一年多時間的幾乎不間斷的奮戰,別墅區已經大部分完成主體建設,商品房和商業區也已經完成下面深達十幾米的地基建設,現在正在對上面的工程主體進行開發建設,預計明年年底完成整個工程建設,整個住房區可同時容納超過四萬人入住,而商業區將服務周邊二三十個小區將近三十萬人的生活需求,後續將配套公交、地鐵等交通設施和醫院、學校等醫療與學習設施。”聽著林志國的匯報,馬副市長頻頻點著頭。
“這麽大的工程要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完成,市裡對於你們的投入和付出表示肯定,感謝你們為市裡和新區的規劃與發展所做出的貢獻。”聽完林志國簡短的匯報,馬副市長對鴻泰房地產開發公司給予了高度的肯定。“但不論怎麽樣,在保證工程進度的同時,工程質量可馬虎不得。”馬副市長轉過頭來向區裡陪同的領導說到。“馬副市長,請您放心,我們國土資源管理局有一套嚴格規范的質量管理監督流程,並根據項目特點,製訂了相應的質量管理監督計劃,定時定點對工程進度和質量進行全面檢查,在保證進度的同時,絕不放過任何個質量問題。”聽了馬副市長的話,鄭為民作為區裡主管單位的領導主動打著質量的包票。“馬副市長,這個也請您放心,我們鴻泰公司參與了市裡多個工程項目的建設,這個你也是清楚的,質量這方面我們斷然不會出什麽問題的。”等鄭為民剛說完,林志國就接著向馬副市長補充到。
“嗯,這樣就好。”馬副市長表示了肯定,“說了這麽多關於建設、規劃的事情,我想聽聽你們在目前的工作當中,有沒有遇到什麽困難或問題,需要市裡出面去解決的?”馬副市長突然話題一轉,直奔林志國的痛點而去。林志國聽到馬副市長的詢問,稍微思考了一下,陪著馬副市長邊走邊回答到:“這個項目耗資巨大,進度和建設都沒太大問題,問題主要在於融資難上面,前面,區政府出面幫忙解決很大一部分資金問題,但隨著多個方面建設同時開展,資金出現了一定短缺的情況,這次麻煩您跑一趟,除了給您展示項目進展情況,另一方面就是希望市裡在融資這一塊給予支持和幫助。”
馬副市長聽完林志國的話後,帶著半開玩笑的口吻說到:“看來你這是早有預謀啊,其實,我啊早猜到你們會有這樣的困難了,你說你直接打個電話和我說聲,我讓我的秘書給銀行打聲招呼不就行了,哪還需要你這麽一折騰呀,又是要匯報又是要參觀的。我你也應該是清楚的,喜歡有事說事,有問題談問題。”對於馬副市長半開玩笑的批評,林志國並沒有太認真,更沒有感到緊張,林志國知道,如果一個電話把事情都解決了,
怎麽才能體現和突顯領導的作用與工作量呢,再說,通過這樣面對面的方式,可以創造與領導交流的機會,拉近與領導的關系。“馬副市長,什麽事情都逃不過您的眼睛,我看您就是那通天的如來佛祖,我即使是那有千般變化的孫悟空,也是逃不出您的手掌心的。”林志國也是半開玩笑似的極力奉承著馬副市長,“這一次,除了希望市裡幫助我們解決困難,更希望領導能到下面走走,看看我們的進步與發展,指導指導我們的工作,給您和市裡留個好印象。”林志國看似幾句不痛不癢的不太嚴肅的話,卻正好拍馬屁拍到了馬副市長的心坎裡了,馬副市長開心地大笑了起來。“你剛才說的事情我等會就安排秘書去解決,我可不是看在你林志國的臉面上哦,我啊是看在你為市裡發展貢獻了力量,只要一切為了市裡的發展的,我們都是極力歡迎的,也會在政策上給予最大的幫助。”雖然和林志國的關系比較近,可馬副市長剛才說的不顯山露水的幾句話給人感覺是滴水不漏,他的意思是,“我是幫你林志國,可我不是單純為了幫你,更多的是考慮市裡發展”。 上午的參觀時間並不是很長,一個小時多點的時間,差不多十點半的時候就結束了,馬副市長一行,包括鄭為民他們,一起坐上來時的兩輛考斯特汽車,回去林志國事先讓人安排好的酒店。林志國沒走,他安排了公司裡其他的人陪著馬副市長他們先回去了。雖說這個項目是公司這幾年的重點項目,可林志國平時畢竟時間有限,自從項目奠基儀式後,他就難得來工地上一次。領導嘛,工作重點總在前期的項目策劃與爭取上面,一旦項目拿下來之後,前期還會關注關注項目進展,等項目按部就班、有條不紊地開展後,關注的精力和時間會越來越少,甚至到最後連問都懶得過問。中國企業這種現象並不少見,許多時候,做事是為了迎合,為了撈取資本和政績,前面搞得轟轟烈烈,後面往往搞得爛尾或草草了事,虎頭蛇尾。這一次好不容易來一趟,林志國想借此機會多看看,於是,在公司人員的陪同下,他一邊走著看著,一邊聽著建造師仔細講解著設計理念、結構、進展。
朱廣生雖然是見過一定世面的人,可像馬副市長、林志國這些在政界、商界有頭有臉的人,還是很少有機會見到的,所以這半天,他乾活乾得心不在焉,他不停注視著工地的大門口。他期待著能看一看這些他心中所謂的大人物,期盼著能和他們握個手、聊上幾句,幻想著領導會覺得他不錯,一下子雞變鳳凰,自此平步青雲,會有個更好的發展。可他也就在遠處看到一群人進工地大門外後,邊走邊談著什麽,直到門外的兩輛考斯特開走,他也沒有見到他心中的大人物,他不禁感到一絲失落。
劉福順早上看到鴻泰公司的員工在懸掛橫幅,才知道今天有領導要來工地上視察工作,朱廣生提前知道有領導來,是因為鴻泰公司內部有他認識的人,提前告訴了他,也正是鴻泰公司認識的人,朱廣生才有機會拿下工地上一個不算小的工程。劉福順才不關心哪個來、誰是領導,他覺得都和自己沒有太大,他的腦海裡深深地覺得那些人離自己很遙遠,仿佛一個在九天之上,一個在無底深淵,兩種截然不同的生活就像兩條平行線,似乎不太可能會有交集。不過,他的好奇心還是驅使著他,只是沒有朱廣生那樣急切罷了,他主要想知道這些人到底和自己有什麽不同,有沒長著三頭六臂。
林志國參觀到劉福順他們工作地點的時候,劉福順正在聚精會神地乾著活,一時並沒有注意到有人過來,還是朱廣生敏銳眼尖,並且在來的人當中一下子就認出了林志國,雖然他只在鴻泰公司的辦公大樓見到過林志國一次,但是這一次卻讓他印象深刻,覺得像林志國這樣的大老板、企業家才是真正的成功人士。朱廣生唐突冒失地大步走到了林志國跟前,伸出雙手說到:“林董事長,您好,我是這的包工頭朱廣生。”興許是有點興奮,剛才走的急了,朱廣生手上還帶著乾活用的手套,手套上面除了全是泥土之外,因為長時間乾活,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之間的虎口處已經被磨破了。也許是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沒有反應過來,也可能是林志國內心本能地就厭惡工地上這些不思進取、沒啥本事的,他所認為的徹頭徹尾的窮人,林志國並沒有伸出手。空氣如同在一瞬間凝結,朱廣生帶著手套的雙手仿佛在空中凝固了一般。尷尬了一會兒,朱廣生這才發現自己的雙手帶著手套,覺得這樣不妥,於是摘下了手套,可摘下了手套,他才發現自己的雙手很髒,佔滿了泥土汙質,這些泥土和汙質通過手套的縫隙留在了他的手上。朱廣生下意識地在身上擦了擦手,沒想到這一擦手上不僅還有泥土汙質,還沾上了衣服上的汗水。朱廣生再次伸出雙手,帶著一絲忐忑的期盼說到:“林董事長,您好!”林志國嫌棄地看了看朱廣生,勉為其難地和他握了握手,並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勉強點頭示意了一下,臉上甚至沒有擠出一絲一毫的笑容。朱廣生收回雙手後,林志國立馬讓人取出餐巾紙,在手上擦了擦,朱廣生沒覺得有什麽,因為自己的手太髒了,他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不過,能和這樣的大人物握個手,說上句話,也是值得開心慶賀的一件事情。
朱廣生跑去和林志國握手的時候,劉福順才反應過來,他放下手中的活,轉身一直看著林志國,突然,他內心有一種自卑感,以前從來沒有的自卑感。林志國一眼望去就是那種成功人士,是那種有知識有文化的知識分子,衣著打扮光鮮考究,和朱廣生他們有著很大的不同,而再看看自己,同樣是讀過不少書的人,卻只能在底層做個普通的農民工,為了一天幾十塊錢而勞碌著,身上的衣服留有許多乾活時留下的汙質,不僅如此,衣服還有好幾處破損了。劉福順自覺不自覺地看了看衣服上的破損處,自己臉上竟然兀自有點火辣辣的,渾身有種說不出的不自在,他有種恨不得自己一下子消失的感覺。但是,這種深深的自卑感卻很快又不見了,也許這就是各人的命,也許就這樣安於現狀也沒什麽不好,誰知道這些所謂的成功人士背後乾著什麽樣的齷蹉事呢,電視新聞裡不是經常放嘛。劉福順腦袋這麽想著,心裡一下子變得淡然起來。林志國一直在和公司員工交談著項目的事情,一點都沒注意到在不遠處的劉福順。劉福順腦袋裡想通了,一下子自在了很多,心裡也豁然開朗了起來,於是,邊吹著口哨,繼續接著乾起了活來。
朱廣生今天無疑是開心的,他根本沒有注意到握手時,林志國各種細微的表情變化,或者說,即使他注意到了,也不會太在意,他骨子裡有種渾然天成的奴性,大人物能和自己握個手是自己的榮幸。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他碰到熟悉不熟悉的人,都要和人家訴說和強調,自己和林志國握過手,雖然許多人根本不知道林志國是誰。
晚上,在一個豪華的酒店裡,林志國安排了一個飯局,參加飯局的有馬副市長、區裡的一位領導、開發區的某位領導、鄭為民、林志國和銀行的兩位負責人,以及鴻泰公司的一位女性公關負責人董依秋。馬副市長坐在主位,林志國作為主人坐在了馬副市長的右手邊,中國歷來有左尊右卑的說法,所以,區裡的領導坐在了馬副市長的左手邊,鄭為民和開發區領導分別在兩邊依次排開坐下,銀行的兩位負責人和董依秋則在下首一起陪坐著。
馬副市長上午回來後,林志國讓人給他安排了豐富的活動,林志國知道馬副市長喜歡打麻將,所以,午飯後,董依秋以及區裡的兩位領導,陪著馬副市長在百忙之中打了一圈的麻將。董依秋是馬副市長點名要她坐下來陪同一起玩的。她人長得細瘦高挑,柳眉大眼,一身幹練的職業裝,加上披肩的長發,短裙下面穿著黑色絲襪,腳上一雙高跟鞋,顯得兩條腿性感修長。馬副市長這一點小的愛好,和郭建昌、劉福順他們倒是有些共同之處的。看來,麻將作為國粹,不論是上層社會,還是下層小民,都有著對其廣泛的興趣和基礎。但是,打麻將的人的心態各不相同,像馬副市長打麻將是為了休閑、為了娛樂,更是為了突顯自己作為領導技藝和能力的高超;像陪坐的區裡領導們,和陪同郭建昌打牌的人一樣,他們打牌是為了迎合領導的口味與需求,是為了拉近與領導的關系,並不在乎輸贏,好在官場、政界能更進一步;像董依秋,她打麻將是為了陪領導,為了讓領導開心,為了公關;像郭建昌,他打麻將很簡單,除了娛樂消磨時光,就是盼著這牌氣不錯,賺點額外的收入;像劉福順,他好像是個特例,他打麻將不是為了迎合,不是為了公關,就是為了想要贏錢,就像普通小民們在一起打牌一樣,就是為了一爭高下,一定輸贏。
林志國參觀完工地後趕了回來,陪馬副市長他們一起吃了個午飯,他和鄭為民打麻將插不上隊,不過,他們很識趣,約上其他人找了地方蒸了會桑拿,按了會摩。打麻將結束後,一夥人又去酒店裡KTV唱了會歌,林志國安排了幾個漂亮的姑娘一起陪同著。因為中午酒喝的不少,馬副市長到現在身上的酒氣還沒有散盡,臉上不知道是生活過得滋潤的紅,還是因為酒精沒有揮發在血液裡散發的紅。一行人覺得光唱歌沒有意思,點了二十多瓶啤酒,幾杯啤酒下肚後,馬副市長發福的肚子鼓了起來,如同圓滑光禿的小山丘。不知道是不是接著酒意,馬副市長變得大膽起來,不停地在陪同姑娘身上亂摸著,這些姑娘被叫過來自然是心知肚明,所以也沒有什麽反抗,這裡都是自己熟識的人,換句話說,都是自己人,所以,馬副市長並沒有顧慮,變得更加大膽起來。再看看其他人,也都玩得比較盡興、開心,林志國看差不多時間了,酒也到位了,就示意這些姑娘陪同領導們先回房間休息去了。
這一系列豐富的活動,著實讓馬副市長招架不住,所以,晚飯一直推遲到晚上七點半才開始。因為下午的活動,馬副市長休息了不少的時間,可還是能看出他有點疲憊,但是他知道,這種飯局不能沒有他,所以,他還是有點強打著精神。馬副市長心裡還暗自尋思到,這領導的工作不好乾,這一天忙上忙下給累得。
“志國和我相識多年了,他的為人我是很清楚的,這麽多年,他的公司......叫什麽名字來著?”馬副市長一時竟沒有記得起林志國公司的名字,林志國在他耳朵旁小聲說了公司的名稱。“哦,對,鴻泰房地產開發股份有限公司,為了A市的發展,做了不少的貢獻。”馬副市長接著說,但是他還是沒有搞清楚鴻泰公司是責任有限公司還是股份有限公司,“我建議,大家舉杯給志國敬一杯酒。”飯局剛開始,馬副市長就定了這個飯局的基調,林志國有點受寵若驚,他趕緊舉起酒杯站了起來。“哪敢哪敢,我建議,為了A市的未來發展,也為了感謝馬副市長和區裡的各位領導蒞臨指導工作,我先乾為敬,然後我們共同舉杯。”為了表達誠意,林志國連著幹了三杯。林志國乾完三杯後,又和大家一起了杯。
“志國啊,你向銀行融資的事情,我下午已經讓我的秘書和銀行打過招呼了。”幾杯酒下肚後,馬副市長在席間向林志國說到。“林總,我是剛調來這邊,還不熟悉咱們公司的情況,前面不知道您這還和市裡,和馬副市長有這一層關系,下午,馬副市長的秘書已經打過電話給我們了,融資的事情我這兩天就讓人抓緊去辦,錢很快就會下來。前面有辦的不到位的地方,還請諒解,這麽著,我先乾為敬。”為了回應馬副市長剛才的說法,銀行的負責人站起來對林志國說到。“哪裡,哪裡,以後還得麻煩你們,希望你們多多提供幫助,還是我先乾為敬。”林志國說完,將杯中的酒一飲為敬,銀行負責人不甘落後,隨之也一飲為敬。
眾人觥籌交錯,董依秋走到馬副市長身邊,說到:“馬副市長,感謝您幫了我們公司這麽大忙,我先乾三杯表示感謝。”說完,董依秋連著喝了三杯。“小董好酒量!志國,你這人選的好!”馬副市長看女公關喝完後,感歎了一下,他看著這樣一個身材錯落有致的美人站在自己面前,不禁有些春心蕩漾,他故意拍了拍董依秋的屁股,站了起來。“既然都這樣了,我也不能沒有表示。”馬副市長拿起酒杯也是連著幹了三杯,眾人看得一陣喝彩。“馬副市長好酒量!”“馬副市長海量!”
林志國敬了三四圈酒,又被回敬了兩三圈酒,他本來酒量就有限,這來回幾次下去,早就有點搖搖欲墜、昏天暗地的感覺,他在別人的攙扶下,去了廁所吐了好幾次,每次吐完後回來繼續接著喝酒,最後,林志國終於還是倒下了,爛醉如泥、一睡不醒。馬副市長也好不到哪裡去,奔波勞碌了一天,好些酒下肚,此刻,也已經躺在椅子上睡著了,還不斷地打著呼嚕。董依秋雖然跟著林志國見過不少領導、看過不少世面,但是像馬副市長這樣酒後如此隨性的領導還是頭一回見,大多數領導要麽不喝酒、喝點開水飲料啥的,要麽知道自己的酒量、注重自己的身份,往往點到為止,董依秋心想,領導也是普通人啊。區領導看酒桌上的狀況,示意今天就到此結束,趕快送馬副市長回房間休息,也送林志國回去休息。這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二點多了,董依秋真是海量,一眾大男人人幾乎全部東倒西歪,她看上去幾乎面不改色,她招呼著公司負責接待的人員,先是把馬副市長送回了房間,再把各位領導送走,最後,她有親自陪送林志國回住處。林志國今天真的是喝多了,完全不省人事,斷片的感覺,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回到家裡的,在回去的路上,他還吐了幾次,董依秋和司機好不容易把他從車裡弄出來到路邊嘔吐。
董依秋把林志國送回家後,自己打了個車,回到家中已經是深夜三點鍾了,家裡客廳的燈為她留著,一直沒有關,她輕聲輕腳地開了門,然後又慢慢關了上。雖然聲音很小,還是被一直在書房裡等她的老公韓景明聽到了,他從書房走了出來,雖說他心裡清楚老婆的工作性質,但是每次應酬他都放心不下董依秋,今晚一直沒睡,一邊用電腦處理單位的工作,一邊等著董依秋。
“怎麽搞到這麽晚才回來?累了吧?趕快洗個熱水澡睡覺吧。”韓景明一邊說著,一邊接過妻子董依秋的外套和背包。“今天公司有個重要的接待工作,所以才搞這麽晚,你也怎麽還不睡?媽和浩然呢?”董依秋脫下高跟鞋,換上了拖鞋,今天實在太累了,這幾天為了策劃公司迎接馬副市長的事情,她沒有少加班,還好,今天總算圓滿結束了。“媽帶著浩然早睡了,我手頭上正好有一些單位的事情沒有做完。”韓景明回答到。
董依秋脫掉了外套、換好了拖鞋後,直接去浴室洗澡去了,她洗澡的時候,韓景明把她穿的外套扔到了洗衣機裡,內衣他直接手洗了。兩個人收拾好後一起上了床,董依秋躺下後,韓景明給她按了按肩膀、錘了錘腰,她就這樣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著了。誰知道,韓景明卻在不知不覺間用手摸向了她的身體,這段時間,她太忙了,忙到夫妻之間的正常生活都來不及處理。“時間不早了,你早點睡吧,明早還要上班,明天晚上好不好?”董依秋睡意朦朧地說到。聽到妻子的話,韓景明有點怏怏然,不過還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一個翻身,躺下蓋好被子去睡覺了。
韓景明和董依秋都是新的城市人,他們都是從外地來,不過,在工作之前,韓景明在這座城市已經生活了六七年的時間,他在東南理工大學讀了本科生和研究生,畢業後,懷揣著都大都市生活的美好向往,他選擇留在了A市,在一個國企研究所裡搞科研工作。和韓景明從農村走出來的這一點不同,那就是董依秋是從小到大都是生活在小縣城裡面,但是,她沒啥高的學歷背景,只是個大專畢業生,想要在這座城市有個立足點不是很容易,迫於生活的壓力,她後來在鴻泰房地產開發公司做了一個項目公關。韓景明是在一次他所在公司的開發區舉辦的相親會上認識的董依秋,兩個在大城市裡打拚的年輕人,有著許多不容易和共同的話題, 就這樣慢慢地認識和熟悉了起來因此,在一起交往一年後,兩個人便領了結婚證結了婚。
那段開始在一起的交往時間對於兩個人來說,都是美好的,那個時候,韓景明才剛上班,對工作和未來的生活都是充滿希望,他全身心投入到工作當中,經常加班到深夜,甚至是通宵,即使這樣,兩個年輕人經常煲電話、煲視頻,韓景明雖然有著工科男生特有的不懂浪漫的特質,但他也會有自己的想法,花心思變著法子討取董依秋的歡心。董依秋大專畢業後,家裡人都希望她回到縣城裡找個安穩工作,極力反對她去大都市尋求發展,可她最終還是不顧家人反對,來到了A市,人生地不熟,對於一個女生來說,每個月三四千塊錢的工資,交了租房子的費用,加上吃飯錢和交通費,工資還不夠用的,每個月家裡還得匯錢過來。按道理說,向董依秋這些的大美人是不缺乏人追的,以前,有個富二代追過她,可她嫌人家思想和行為幼稚,對待愛情不夠成熟而放棄了,後面陸陸續續有人追求過她,也因為這原因那原因而不了了之。那次去參加相親活動,董依秋是被她的同事兼朋友拉過去的,俗話說緣分天注定,就這樣,董依秋認識韓景明,那時的她工作普通,勉強維持著生活,可她又不願意放棄工作和這座城市,就這樣灰溜溜地回去,所以,她心裡極度希望能找個人來依靠,韓景明的及時出現,正好填補了她心靈的空缺,再加上韓景明比較能夠體貼關心自己,人長得不醜還很高,董依秋慢慢愛上了這個不愛說話、一切都用行動來表達的大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