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景明停下了手頭的工作,開始盤算著怎麽樣進行報復,在他的下意識的人員黑名單裡,能夠的上數的人不少於一隻手的手指數,這些人當中就包括他公司所在部門的領導和鴻泰房地產開發公司的老總林志國。韓景明心想,工作雖然不如意,但是是一種緩慢的煎熬過程,就像是喝慢性毒藥,與林志國帶給自己的精神上和心理上的傷害相比,還是無法在點的衝擊上給自己更強的震撼。如果說工作是慢性毒藥的話,那麽林志國無異於給他一份毒藥。韓景明經過認真冷靜地分析後,決定先要報復林志國,再去報復自己所在部門的領導。
目標明確後,韓景明開始冷靜細致地籌劃起來。他首先從網上收集得到了林志國的一些基本信息,又去鴻泰房地產開發公司打聽到了林志國的詳細住址。得到林志國的詳細住址後,他去林志國的住處蹲點了幾次,了解清楚了林志國的一些起居習慣,以及怎麽樣避開風險,快速完成自己的計劃。負氣離家後的這些天,他住在一個廉價的酒店裡,一個沒有窗戶像是一個密閉空間的房間裡,每天要不請假說家裡有事,要不和平時一樣,正常上班、下班,可每天回到賓館,他都在思考著如何實施自己的計劃。通過觀察他發現,林志國晚上大多一個人在家,而且,房間門常常不關閉。最主要的是怎麽樣進到小區裡面,他去附近的小超市買了把水果刀,作為作案的工具。
林志國宴請保姆們的那天,韓景明傍晚的時候就已經來到林志國所住的小區,選擇這個點是因為他發現,在這個時候,小區裡的保潔出入頻繁,他可以通過這個空隙進入。韓景明穿了一身保潔的衣服,混在人群中,進入了小區,確定林志國在家後,他找了個偏僻的地方躲了起來,等天黑後他再準備動手。
林志國送完保姆後一個小時多的時間,韓景明確認可以行動了,他鎮靜地走到林志國所住的別墅前,敲了敲門。“你好,我是物業的,請問你家今天有人報修嗎?”韓景明早已策劃好,他假裝是物業的人,想辦法讓林志國為自己開門,他可以在這個空隙掏出刀狠狠地刺向林志國。但敲了門裡面沒有任何的動靜,韓景明又敲了敲門,大聲問了一下,依然沒人回應。他見門沒鎖,就大著膽子推開門走了進去,進門沒幾步,他看到沙發上睡著一個人,他沒想太多,三步並著兩步走到了沙發前。看到林志國睡的如此舒適,韓景明更加惱火,他拔出事先準備好的刀,朝著林志國的胸膛刺了下去,林志國的身體只是條件反射地抽搐了一下,韓景明覺得不解氣,又凶狠地刺了幾刀,確認無法挽救後才收手。
令韓景明自己都沒有想到,這前前後後的過程他表現出來的冷靜,讓他自己都嚇一跳,他也沒有想到事情會進展的這麽順利,策劃的各種應急情況完全沒用上,他本以為林志國怎麽著也會掙扎,他還擔心自己無法得手,但是無論如何,他是抱著同歸於盡的想法來的,殺不死林志國也要嚇破林志國的膽。他用林志國身上的毯子擦了擦沾滿血的刀,把刀放回了口袋裡,他沒有把刀扔掉,因為他要留著繼續有用。
早上,韓景明和部門的領導打了電話,說白天家裡臨時有事,申請請假一天,部門的領導似乎對韓景明這段時間時常請假表達了一些個人的想法,還囑咐地說到,工作要時刻不能發送。韓景明假意說到,今天是最後一次,後面盡量不請假,還說,晚上過來加班,並約了領導說有工作要匯報。
其實,白天他想在賓館裡養精蓄銳,他知道今天對他意味著什麽,他已經徹底地瘋狂了,覺得愛人背叛了他,工作辜負了他,生活肆意地玩弄著他,對於這個他厭惡的世界,已經沒有什麽好眷戀的了。 殺了林志國後,他脫掉了沾有血跡的衣服,以住戶的身份從小區裡走了出來,他出來後,打了輛出租車,直奔公司而去。在回公司的路上,領導打電話有點不耐煩地詢問他什麽時間到公司,什麽事情不能電話裡說,這些問題都被韓景明一一搪塞住了,並回復說一會就到公司。掛了電話,韓景明還若無其事地出租司機聊了會天。
到了單位,他沒有做片刻停留,直接去了領導辦公室。“老韓,有什麽要緊事不能明天說,非要今晚說,你看這都幾點了。”部門領導等了這麽久,似乎有些不開心。“是是是,主要是......”韓景明唯唯諾諾地假裝回答著,趁著領導不注意,拔出了口袋裡的刀向領導的小腹刺去。“啊!”一聲慘叫,領導完全沒有想到韓景明會有這樣的舉動,他也從沒有想過這樣老實巴交的人會乾出如此大膽的事情,鮮血從他腹部流了出來,劇烈的衝擊讓他似乎忘記了身上的疼痛,他還是不敢相信。韓景明沒等領導做出任何反抗,又接連補了幾刀,領導應聲倒地,在地上疼痛地呻吟著,卻沒有了叫喊的力氣。韓景明沒有上去直接殺死對方,他想要看著,慢慢地折磨著,就像在工作中他們慢慢折磨自己一樣。
乾完這兩件事,韓景明打了車回到了賓館,他嚎啕大哭了起來,被壓抑已久的情緒肆意地宣泄著,他也知道,做出這樣的舉動,他這一輩子完了,但他似乎並不後悔自己的決定。他去洗澡間衝了個澡,直到這時,他才真正的冷靜了下來,害怕、絕望、傷心、無助、恐懼,一起籠罩了過來。他想打開賓館的電視,來驅散心中的恐懼,卻一眼忘記電視機下面桌子上相框裡兒子的照片,這是他那天離家之後隨手帶出來的。他想起了兒子,想知道兒子現在怎麽樣了,這些天,董依秋給他打了很多電話他都沒接,發了很多信息他都沒回,甚至看都沒看一下,這些信息中就有兒子的照片,現在,他看到兒子的照片,趕緊拿出手機,看著手機裡以往的兒子的照片,又看了看董依秋發過來兒子的照片。看著看著,韓景明哭了起來,他開始後悔,後悔因為一時的衝動做出這樣無法挽回的事情,他多麽希望這一切都沒有發生,他能陪著兒子開開心心地生活。
這一晚,韓景明抱著兒子的相框迷迷糊糊睡著了。第二天一早,他醒來後,決定回家一趟。他剛到家門口,董依秋的母親正帶著韓浩然準備去菜場買菜。“景明,你怎麽這麽久才回來?”看到韓景明,董依秋的母親有些意外,“夫妻之間床頭吵架床尾和,不至於非要鬧分居吧。”“爸爸,爸爸。”韓浩然看到爸爸顯得特別開心,拽著韓景明的手撒嬌似的喊著。“哦,媽,你這是要幹什麽去?”韓景明沒有理會董依秋母親說的那些,“依秋在家嗎?”“我這正準備去菜場買菜,依秋她出去了,這些天她總是早出晚歸的,不知道在忙啥,我老了,也管不了你們這些年輕人。”董依秋母親有些無奈而又帶著抱怨的語氣說到。“媽,那你去忙吧,浩然就放家裡讓我來帶吧。”韓景明向董依秋母親說道。
董依秋的母親獨自去菜場買菜去了,韓景明帶著韓浩然回去了家裡。望著一屋子的熟悉的溫馨的場景,他才意識到生活的美好,他才意識到自己是不是對得不到的生活太過執念,導致欲望充斥著他的思想和生活,卻輕而易舉地忽略了自己已經獲得的東西。但這一切的感悟來的實在是太晚了,他現在想要後悔已經來不及,他感到一切如同泡影,使得他他萬念俱灰。“兒子,你害不害怕死?”韓景明突然開口向著兒子問道。“爸爸,什麽是死?”韓浩然的這個年紀正是懵懂的年紀,他還無法體會什麽是死亡,也不明白死亡意味著什麽。“死就是去一個遙遠的快樂的地方,那裡有很多玩具,有各種好玩好吃的。”韓景明向兒子虛構著死亡的美好。“真的嗎?”韓浩然新奇地張大眼睛望著韓景明,“那爸爸能和我一起嗎?”韓景明聽了兒子的話點了點頭。
董依秋母親買完菜回來,正好碰見董依秋回家,她們一起走到小區樓下的時候,卻聽到自己住的單元樓下警聲大作,已經停了幾輛警車,還有救護車。原來,韓景明的部門領導被殺很快被上班的同事發現,報警後,刑警通過調取監控錄像發現韓景明作案嫌疑最大。刑警們隨即立刻趕到韓景明的住處,等他們破門而入時,卻聞到屋子裡有大量的煤氣味, 等他們找到韓景明時,發現他和韓浩然已經不省人事。
韓景明昨晚想了很久,覺得自己的一生是非常失敗的一生,他曾想努力使得兒子能有個充裕的人生。但是,他不知道現在自己若作為殺人犯被捕,兒子韓浩然會受到什麽樣的議論,又有多少人會在背後指指點點,一個殺人犯的兒子,有多少人能夠接受,自己若不在兒子身邊,又有誰會來保護他。想到這些,韓景明決定帶著兒子一起去往極樂世界。所以,他回到家,問完兒子那些話後,就把家裡的窗戶都關了起來,隨後,擰開了廚房的煤氣。
因為房子的事情,董依秋一直在外面想辦法,試圖能有所挽回,可結果不盡人意,她有點沮喪地回來。作為一個女人,她做了她能做的一切,她心想如果房子的事情解決了,其他的事情後面都可以和韓景明慢慢解釋。可千萬沒想到的是,迎接她的是一個巨大的噩耗,一個令她完全無法承受的住的噩耗。看到警車,她心裡敏感地覺得有什麽事情發生,但她沒有想到事情會發生在自己家裡。她回到自己的家門口時,家裡已經站著好幾個穿著製服的警察,還有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她感到一陣眩暈,強撐著走進了家門,卻被告知丈夫和兒子已經身亡。天瞬間崩塌了,重重地壓了下來,讓董依秋猝不及防。董依秋精神失控地抱起兒子,又摸了摸一動不動的韓景明,她最摯愛的兩個人,永遠離開了她。這種劇烈以至於慘烈的程度,如同開足馬力的碎石機正在碎石頭一樣,董依秋徹底崩潰了,她時而歇斯底裡,時而狂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