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大陸,南風鎮,一家客棧。
張封低著頭用清水洗濯著自己的臉龐,一個多月的風餐露宿,消磨了他的不少雄心,出發前還是壯志凌雲的。
看著清水中倒影自己的臉龐,一道淡淡的劍痕,這是葉無魔對自己的“懲戒”,也是狂風閣對他的侮辱。
張封說到底只是一個少年,此時正是生命中最敏感的時期,要說他不在乎臉上的這道劍痕,那肯定是假的。
而且從這南風鎮開始,張封和聞群士就要正式進入西南大陸的核心地段了,再也不是廖無人煙的荒原了,接下去的路會有越來越多的村鎮和城市,張封自然不希望自己走在路上,引來路人的注意。
看著別人對自己有意無意的目光,張封雖然知道他們只是對自己這道顯眼特征的下意識留意,但是他們的目光總會讓張封想起狂風閣的一切,葉無魔的一切,這些東西此時正是他的心魔。
就在張封呆呆對著倒影發愣的時候,聞群士卻是不知何時站在了張封的門前,依舊是一臉放蕩不羈的笑容:“少莊主若是不喜歡他人的目光,自是戴一張面具即可,修真界有許多散修人士,行走江湖生怕得罪豪門高第,戴面具的不在少數。”
說著聞群士從胸口不知何處,攥出了一把花生,搓了搓皮,扔了一粒進嘴巴,嚼吧著道:“而且這面具好處也是良多,像少莊主這種長相平平的,戴一張面具,隨便施展些法術,不知道的小媳婦兒們便會以為這面具下是一位仙子美男,也是江湖上慣有的一番騙術。”
張封原本還在考慮聞群士的建議,但是聽到對方的後話,不由翻了一個白眼,也不想搭理,但也不能發火:“聞長老,咱們還是趕緊出發繼續趕路吧。”
見張封轉移話題不搭理自己,聞群士也不惱火,聳了聳肩,嚼了幾粒花生便跟了上去,別說他張封這個少莊主,就算是他老爹張通,聞群士當年也是當著面揶揄過對方是個胖子的。
很快張封和聞群士便走出了客棧,在路過客棧一處小攤之時,張封猶豫了一下還是扔一枚銅錢,撿了一副面具,他的確很抵觸別人對他無意的目光!
南風鎮上人聲鼎沸,張封和聞群士行走在路上有一種恍然隔世的感覺,辟火山莊常年地處荒涼之地,時間久了,他們居然有一種恍然隔世的感覺,原來人群的氣息是如此好聞,人類果然是群體動物!
南風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張封走走停停采買一些趕路的物資補給,一轉眼的功夫便是晌午了,雖然張封和聞群士都是修真之人,但是修真之人不代表能完全不用吃飯。
不一會兒功夫,張封和聞群士便找到了一家看起來不錯的酒樓,就在張封兩人坐下剛點完菜的時候,酒樓外熙熙攘攘地走進了十來個人。
坐在角落處的張封看到來人不由瞳孔一縮,沒想到居然冤家路窄到這種程度!
來人中帶頭的便是那狂風閣的兩位守門弟子,紫扇和青扇!其余幾位看衣著就能猜出是普通弟子了。
而坐在張封邊上的聞群士顯然也是沒有料到居然能在此處碰到狂風閣的人,兩人對視一眼,隨後不著痕跡地拿出了剛才在地攤上買的面具,隨手帶了上去。
因為兩人本就坐在不起眼的位置,二來張封和聞群士經過一個多月的風餐露宿,身上的衣物早已換成了普通農家的布衣布袍,不是非常顯眼,狂風閣的人根本沒有注意到他們!
狂風閣眾人坐定之後,
一位普通弟子疑惑地問道:“師兄,我們這一路上風餐露宿,據說是因為此次滇城武家廣發英雄帖,也不知道所為何事?” 紫扇坐在上首位置,明顯看得出來此番一行人便是以他為首,聽了那弟子的疑惑,紫扇只是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此次滇城之行,師父他老人家要協助閣主主持五行劍陣,不能分身,所以囑咐我帶師兄弟們前去滇城會會天下修真前輩英雄,我等只需抱著一顆謙遜的心,虛心學習即可。”
那提問的弟子聽了紫扇的回答,不由撇了撇嘴,但也不敢表現太過明顯,這明顯就是打官腔了,讓你帶個隊,你還真的喘上了。
“據說此次武家廣發英雄帖是因為武家大小姐到了適嫁的年齡,此次便是為了召集天下俊傑比武招親罷了!”青扇倒是不猶豫,隨手打開紙扇搖了搖就把真正的答案說了出來。
聽了青扇的話,眾弟子才露出了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而那紫扇見青扇將此行的目的說了出來,也只是沒好氣地翻了翻白眼,足見兩人關系之好,對於普通弟子紫扇連真話都欠奉,而對於自己的好師弟,就算是拆台也只是翻白眼。
而一直坐在一旁偷聽的張封,不由暗自咂舌,這滇城武家也算是西南三大宗門之一,怎麽也會搞出比武招親這種俗世中的套路來。
就在張封暗自咂舌的時候,又一位普通弟子插話道:“怪不得這次師父他老人家讓紫扇師兄帶隊前往滇城,看來師父的意思是要給師兄找個媳婦兒啊!?”
紫扇聽了這普通弟子的話,不由心中暗喜,這小子還蠻上道的,卻也故作謙虛道:“休得胡說,天下俊傑不知幾何,這比武招親,自然是要比出修為天賦最高的俊傑,師弟可不要小看天下人。”
紫扇剛剛話落,眾師弟們便是一陣吹捧,剛剛被那小子搶了先,這剩下的馬屁怎麽著也不能落下。
聽著狂風閣幾人溜須拍馬互相吹捧,仿佛天下俊傑全都在那狂風閣之中了,張封又想起了當日魔族來襲,狂風閣那無恥行徑,不由下意識地嗤笑了一聲。
這一聲嗤笑不要緊,原本正在商業互捧的狂風閣眾人,突然停下了討論,一致望向了張封。
青扇面色冷漠地扇著手中的扇子,冷冷地質問著張封:“不知閣下何人?可是對我狂風閣有意見?”
張封聽了青扇的質問更覺好笑,難道連威脅別人都不敢自己站出來,居然還指望著靠狂風閣的威名來壓人一頭。
“不敢不敢,狂風閣自然是名門大派,在下一介散修,豈敢有什麽意見。”張封也不想過多惹事,隨口便是退了一步。
但是狂風閣眾人哪肯就這樣放過張封,他們剛才吹了這麽多牛皮,全是嘴上功夫,現在正好有這麽一個怕了他們的散修送上門,自然是秀秀肌肉的時候了!
必須得讓人知道,他們狂風閣不僅嘴上說的好聽,肌肉也很好看!
青扇眯著眼看著張封, 手中搖晃紙扇的動作也放慢了幾分,反正張封臉戴面具,一聲布衣,也不見周身有什麽奇異法寶,應該就是一個普通的散修罷了。
青扇心中暗自想道:你這散修算是哪塊小餅乾?今天不折辱你一番,怎麽能顯得我狂風閣的氣派?
“閣下那一聲嗤笑可不像是什麽沒有意見啊。”青扇搖著紙扇陰陽怪氣地說著,話罷向一名普通弟子使了一個眼神。
那普通弟子收到青扇眼神之後,也是會過意來,當即起身,對著張封抱拳道:“狂風閣,劉能!請指教了!”
也不等張封反應過來,只見那普通弟子一把抽出手邊的長劍,向張封衝來。
不知是對方還沒達到控物境界,還是對方沒有將控物境界以上的修為使出來,反正這普通弟子只是手持長劍向張封使出了狂風閣最基礎的一招劍訣。
看著手持長劍向自己衝來的狂風閣弟子,張封暗自搖了搖頭,這狂風閣的劍訣,有他張封不知道的門道麽?
狂風閣老祖葉向高的畢生真傳現在都在張封的腦海裡,狂風閣所有功法秘咒、劍訣陣法,甚至連那五行劍陣,張封全都知道其中門道所在,這狂風閣弟子的這一劍,在張封眼中簡直就是漏洞百出。
對方既然只是普通的劍訣,張封也不願生事,此時還不是和狂風閣清算的好時候,便也隨手拿起一支筷子甩向了對方,同樣也只是普通的一擊。
但就是這麽一擊,乾脆利落地擊中了那名狂風閣弟子的手肘,對方吃痛不已,手中長劍就這樣脫手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