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運城外有一座山,名曰筆架山。
筆架山這名字實在算不上高貴,筆架山也不是樂運城周邊最雄峻的山峰。。
但說起樂運城,人們第一時間想到的並不是富麗堂皇的城主府,人們最先想到的是也只能是筆架山。
不為其他,只因為筆架山上有一座道觀,道觀裡住著天玄宗的仙人。
天罡大陸的仙人常在人間行走,因此百姓都知道慶國不是老百姓的慶國,甚至也不是皇帝的慶國,慶國是修仙者的慶國,確切的說是三大派的慶國。
天玄宗便是三大派之一,而且三大派中它排第一。
因此不管筆架山它叫什麽,哪怕它叫筆屎山,它也會是樂運城的第一名山。
這時頂著月色,趁著星光的徐一平也來到了筆架山腳下。
筆架山隱藏在黑夜中迷迷蒙蒙的看不清楚,山腳下有一排石階直通山頂,但道觀山門石碑上有規定:夜裡不能登山。
因而徐一平只能在山腳等待。
徐一平又摸了摸藏在口袋中的月影珠。
“天玄宗應該不會不認吧?”
“不會有人會昧下我的珠子吧?”
仙緣似乎已經唾手可得,徐一平心裡反而緊張了起來。
他有心成仙,但終究還是身處凡塵,以凡望仙,看到的總是忐忑。
像車馬行的老杜頭到了山腳下便跪地行禮,見徐一平不跪老杜頭開口勸道:“一平,你可別對仙人不敬,咱們雙魚村離仙人不太遠,因此才沒有妖怪敢出來害人。我可是聽說了就前幾天柳水村便有人被妖怪吃了,對仙人敬畏一點總是沒錯的。”
明白對方是一片好心,徐一平也不爭辯,徐一平將車費付了後便道:“杜叔,離天亮還有一會,杜叔你也不必陪我了,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嗯,你自己保重,”老杜頭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脫下身上的外套給徐一平披上:“苦力人家沒得空閑,不然我怎麽也得陪你到天亮。不過這麻衣你披上,叔的衣服是破了點但好歹也能保暖。”
徐一平有點感動的道:“謝謝叔。”
“娃子,叔也不會說話,只是以後得閑就回雙魚村來看看。”
老杜頭走了,唯留徐一平一人在山腳下的寒風中。
這時黑暗中走出來一名男子,這男子約莫二十幾歲,容貌俊朗,臉色卻是異常的蒼白。
這男子看著徐一平道:“你這小子怎麽這麽不知禮數,我在這裡看了多年的人來人往,別人到了這裡都要下拜,就你站著不動。”
徐一平回答道:“我到這裡來不是為了祈福還願的,我隻想入仙門做仙人。”
徐一平心中還有一層顧慮,還沒見到仙人便跪地而拜,以後又如何在仙門中直得起腰來。
“什麽,你想做仙人?”這男子聞言便放肆的大笑起來,他笑得太過用力,都快笑得直不起腰了。
“哈哈,妹妹,你知道他說什麽?笑死個人了,他想成仙,就他這個樣子也想成仙,真是笑死我了!”
“哥哥!”
又從黑暗中走出一位少女,這少女看起來約莫十六七歲,模樣溫柔,性格溫婉。
“哥哥,笑話別人是不好的,而且,”
這少女看了看徐一平歎道:“他可真不容易!”
的確,徐一平雖然在來的馬車上休息了半夜,但取珠造成的傷卻是沒那麽容易痊愈的。而且徐一平白天流了不少血,現在的徐一平臉色蒼白,
雙目無神,徐一平虛弱到了極致。 這少女有些同情的道:“你是來求仙的嘛,不過道觀沒資格收徒,而且道觀裡的雜役仆從都收滿了,要不你還是早點回去吧。”
“妹妹,你還沒看出來嘛,這人要麽是個傻子要麽就是個瘋子,還成仙,像你我曾經被譽為范氏一脈萬年一遇的天才,可結果呢!”那少年站在黑夜中,背影孤獨又淒涼。
“但你我曾經不也一樣夢想成仙,”這少女開口道:“我叫范夜天,我哥哥名叫范荀,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徐一平,”頓了頓徐一平又道:“你們都是鬼嘛?”
徐一平早就觀察到這兩人走路悄無聲音,而且月光下也沒有半點影子。
“是呀,我和哥哥死了好多年了,”范夜天神情有點傷感:“你既然看出來了我們也不打擾你了,天亮了你便可以選擇登山。”
徐一平笑道:“幹嘛要走,我一個人在這裡也挺無聊的,不如我們聊聊天吧!”
范夜天吃驚的道:“你不怕我們?”
徐一平實話實說:“有點怕,但是我這樣即便想跑也跑不了太遠,不如聊聊天吧。”畢竟是在筆架山下,徐一平並不是太擔心,而且徐一平也是真的跑不動了。
范夜天開心的笑起來:“謝謝你,你知道嘛好久好久沒人願意和我們聊聊天了,快給我說說現在人間流行什麽胭脂水粉。”
范荀也湊過來道:“我突然發現看你小子順眼了些,對了給我說說人間現在有沒有什麽武道宗師?”
對於他們的問題徐一平是知無不言,不過許多問題他實在是不知道, 只是范家兄妹也不在意,他們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而已。
這一聊就聊到朝陽染紅了天際,范夜天道:“你等著,我去幫你問問道觀裡還收人不,要是不收人你還是早點回去吧,就你這身體沒到山頂見到觀主可能就支撐不住了。”
徐一平並沒有提月影珠的事情,畢竟人心莫測,因此范夜天便武斷的認為徐一平是想見觀主拜師的。
而且也不等徐一平解釋范夜天便一溜煙的跑到了道觀後院。
她倒是個熱心姑娘。
道觀觀主名叫范閑,是范夜天兄妹家族的長輩,但范夜天能做的也只是幫忙問問,道觀自有規矩。
此時朝霞漫天本是吞吐天地紫氣的大好時機,但范閑卻並沒有修煉,他只是靜靜的對著自己身前的一盆水發呆。
范夜天知道范閑看這水盆水已經看了一百二十年了,不過范夜天實在是看不出其中玄機。
范夜天走到范閑身邊小聲道:“觀主,咱們觀裡還收道童嗎?”
“不收了,只是你們兩兄妹不好好的巡山,什麽時候操心起這種事了。”
“沒什麽,”范夜天有點失望:“只是遇到了一個想要修仙的少年。”
“少年?你說的可是他?”
范閑伸手摘下晨霧,用手一捏,捏出一枚園鏡,鏡中的徐一平正在登山。
“就是他,”范夜天小聲問道:“觀主你看他可還行?”
“資質極差,不過既然你覺得他不錯,且坐我身旁看著,我筆架山有兩千八百八十八階階梯,且看他能登上第幾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