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澤,你可不能做傻事啊,咱家三代單傳,你妹妹遠嫁他鄉,家裡就你這一個兒子,你爸和我可都指望你傳香火呢,你必須給我老老實實上班,不能去報復!”
土圍子縣的縣城中心醫院701病房內,躺在病床上的中年婦女抓住張澤的手,不斷地叮囑著。
散發著福爾馬林消毒液味道的病房內,張澤的父親張天海蹲在地上,用手捋著本就不多的頭髮,歎氣的說道:
“兒啊,是爹衝動了,
不就被人罵兩句,打兩下嘛。
其實現在想一想,多大的事啊,過去也就過去了。
千不該、萬不該,爹不該回車庫拿錘子去錘那一下子啊,哎。”
右手輕輕拍打在母親的手背上,張澤仍是氣憤異常的說道:
“錘了就錘了,要是我在場,更得打他,
爸,你錘的好!
媽身體本就不好,怎麽能受得了被別人打兩拳。”
本是出差在外,剛剛回到家中卻得知母親住院消息的張澤,放下背包就火速趕到了縣裡中心醫院,萬萬沒想到年近六十的父母,居然跟同住小區的一個四十三歲的男子打了起來。
事情的起因說起來很是莫名奇妙,只是因為回家路上,騎著電動車馬上就到自家車庫的父親多看了對方一眼,就被對方先動手打了母親兩拳,但是,本是佔理的父母,卻因為父親保護母親的本能,回家持錘子的行為將自身從有理變成了無理,更因為用錘子狠狠錘了對方一下來製止對方擊打母親的行為,造成對方右手手臂骨折,經傷情鑒定為輕傷後,成為了這起故意傷害行為的過錯方。
“是,錘了確實解氣。
但是,三十萬呐,
私了對方要三十萬!
若是不給的話,對方就要公了,那樣你爹我就得做大獄!”
看著滿頭白發長歎不已的父親,望著床上沉默不語的母親,張澤內心久久不能平靜,而母親住院的原因,只不過是為了在接下來跟對方談判過程中,爭取少掏一些錢罷了。
之所以父親和母親選擇私了的原因,僅僅是因為在縣裡的文化局裡當了一輩子所謂副科級科員,再有一年就退休的父親,不能接受這輩子會進監獄的事情放生,用父親的話說,哪怕是拘留一天都是這輩子所不能接受的,這輩子人生不能有汙點。
不得不說,身為人子的張澤,無法拒絕父親的要求。
畢竟,這是一個父親最後的尊嚴和堅持。
為此,家境並不富裕的張澤一家,賣掉了剛剛搬進去的130平的大房子,重新搬回了之前那僅有60平的縣文化局集體房內。
......
作為亞洲地區唯一中立國的土庫曼斯坦境內,阿什哈巴德以北約260公裡有一座名叫達瓦劄的小村莊,這座小村莊雖然只有350人,但每年均會有很多慕名而來的遊客來村內居住,從而給村子帶來很多外界的物資,並讓村內的人們過上了較為富足的生活。
吸引這些遊客來的,並不是這350人組成的充滿著中亞風情的小村子,而是村外不遠處那常年燃燒的‘地獄之門’。
說起這‘地獄之門’的由來,還是有一段來歷的,在二十世紀七十年代初的時候,當時北方來的地質學家在當地進行地質鑽探時,意外地發現了一個充滿可燃氣體的地下洞穴。
當鑽探裝置下的一片泥土轟然倒塌時,留下了一個直徑約將近一百米的大洞,
充滿責任心的地質學家們,為了防止洞內那些有毒的氣體外泄,在撤離當地時一把火點燃了洞內不斷飄散而出的可燃氣體氣,一直到張澤慕名而來的時候,這洞口的火焰也從未間斷過,當地人口中稱之為“地獄之門。 ‘地獄之門’的洞口溫度高達一千攝氏度,灼熱的高溫讓很多慕名來的遊客只能夠遠遠的觀看、拍照,部分膽大且錢多的攝影愛好者,則高價租借著村民提供的防熱服,揣著層層保護下的拍照設備,抵近‘地獄之門’的洞口,來取得更真實、更壯觀的拍攝效果。
三三兩兩各自忙著選擇拍攝位置的攝影愛好者們,並沒有注意到張澤的身影,只有一個攝影大師帶著的助手,目睹了張澤那最後的一切。
根據事後攝影助手的講述,當時的情景是這樣的:
“我只看到了一個東方面孔的人堅定地向著洞口走去,
他的身上貌似掛滿了用金箔做成的金元寶,
讓我想想啊,好像還有很多紙錢一樣的東西。
沒錯,就是那東方國度專門燒給逝者用的剪成銅錢樣子的紙錢。”
面對攝像機前很多面露不信樣子的記者,攝影助手摸索著身旁的口袋,掏出一張照片揮舞著說道:
“這是當時唯一由我抓拍到的照片,
我給這幅照片起名為殉者!”
一名美聯社的記者抓住攝影助手那揮舞著的手臂,用鏡頭翻拍著被助手命名為殉者的照片,大聲疾呼道:
“先生,憑借這幅照片,你和你的這幅殉者,一定會得到年度普利策的攝影獎的!”
照片中的被稱為殉者的人,身上掛滿了經鑒定後,確認為那神奇東方國度中各種各樣的紙錢,手臂和腦門上分別貼著幾張符篆,手中抓著一件看不清的器物,就那樣飛身撲進了熊熊燃燒的‘地獄之門’內。
根據攝影助手的講述,他確信這名殉者在撲進‘地獄之門’時,嘴中高聲念道著什麽,由於語言不通的緣故,助手並不知道殉者口中說的是什麽。
而隨著這幅名為殉者的照片順利獲得年度普利策攝影大獎,全世界開啟了一股針對殉者在撲進‘地獄之門’時,到底說了些什麽話的大猜想。
為此,互聯網上舉行了盛大的網上投票活動,世界各地的人們紛紛寫上對殉者臨終前話語內容的猜測,並起了各式各樣的名稱。
最終,一名匿名人士起的名稱《殉者的堅持》,成為了獲得最高票數的支持,而借助這次活動,攝影助手將原名殉者的照片更名為了殉者的堅持,並在蘇富比年終拍賣中,被來自西方的教宗,用驚人的價格買了下來。
......
“孟娘,若是被判官知道了有人沒有飲忘川水的話,你會被受到責罰的啊。”
長橋的亭子內,良生略微有些焦急的望著不斷斟著酒水的孟娘。
面對良生的擔憂,孟娘手中斟酒遞酒的動作不停,毫不在意的說道:
“只不過是一個僅有兩魂一魄的可憐人罷了,
就算沒喝忘川酒水,那又能跟喝了有多大的區別呢?
至於判官大人,
我想他自然會讚同我的觀點,
這一點上,良生無需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