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的莊子自從增夫人來了之後,比之前的雜亂無章,變得僅僅有條。
夏天的時候人們可能冬日的冷,冬天時又渴望夏日的暖,生活本就不完美,但大自然的這種規則又補償了我們這樣的缺陷。
每個人都穿著厚衣忙碌著,今天沒什麽大事,王匡一個人牽著馬在田裡閑轉。
加上徐徐家的地,一共兩百畝還是太小了,尤其蓋了一個大宅子之後,就顯得更加小氣。
他將目光轉向了毗鄰自家土地的荒原。
那裡少說也有上千畝的荒地,全部是雜草和碎石,沒有化肥的古代,很難在這樣貧瘠的土地上種出糧食,甚至連鳥和小紅都不願去那拉屎。
母親今天又回長安了,聽說是太后召見王家的幾位夫人去宮裡用膳,順帶見見未來的女婿劉衎。
結婚從來不是兩個人的事,是兩個家庭乃至兩個家族的事情,它的影響小到一個人,大到一個國家。
王匡暫時沒有成婚的打算,即使是向母親許下了承諾,依然還有五年,自由的五年裡還能做很多事,最重要的種糧,攢錢,順帶把城外的家經營好,安安心心做一個小透明,過上地主家的生活。
就算入了太學,僥幸當了官,王匡覺得自己努力做好分內的事,若是把種出來的玉米推廣出去,民以食為天,已經算是對這個時代的最好回報。
至於更高的位置,更大的權勢,處於他現在的位置,幾乎不可能得到。
他是家裡的庶子,即使大漢忘了,自己的父親當上了皇帝,在後面短短的十幾年裡,他也不可能成為太子,先不說前面幾個能力層次不齊的哥哥,單單那個和他一樣是庶子的兄長,論地位都會排在前面,除非去搶……一窮二白,無權無勢,又有些不切實際。
在王家的庇護下,當個地主似乎成了不錯的選擇。
拍了拍小紅的腦袋,一人一馬很快回到了王家的莊子,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買下那塊地,看似貧瘠的土壤,王匡有信念把他變成自己的沃土。
院子裡,徐徐和阿姊在認真的下棋,崔良早已變成了王家名無實存的大管事,忙東忙西的開始了小郎說的養殖業。
“徐徐,家裡還有多少錢?”
“三十貫,大部分都賣糧食了,你想打什麽注意?我說,現在的豆腐生意都不好做了,豆腐乳有許多家都生產出來了。”徐徐放下手中的棋子,對於錢財她一向算的清晰,尤其在擁有了王匡傳述的記帳法後,那效率提高了數倍。
王曄狐疑的看了王匡一樣,又低頭認真研究起棋局。
他心虛道:“能不能借我點?”
“借錢做什麽?”
王匡無奈的笑了笑,被家裡當賊人防著,這還是頭一次。自從他和徐徐合夥做生意後,兩個人漸漸變成了合夥人的陌生,依照貢獻,王匡果斷的佔到了七成,徐徐佔到了三成,毫不猶豫的說,現在剩下的三十貫完全都是徐徐的。
“買地。”
“就是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是的。”王匡誠實道。
“能賺錢?”
“能賺很多錢。”
“要多少?”
“等我叫崔良問了就知道。”
兩人一問一答,完全把王曄晾在一邊。
到是王曄隱隱猜到了什麽,她瞬間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尖叫道:“阿弟徐徐,你們兩個敗家子!”
直到再把崔良拉進來,三人“密謀”後,
大局已定,王曄才有插話的機會,不過說的是另外一件事。 “聽說西海那邊的羌人殺了漢人,佔領了縣城,朝廷準備派大軍前往平叛,明天就要出征了。阿弟,徐徐我們一起看看!”
“要打仗了?”王匡自語道。
記得不錯的話,西海的叛亂在元始四年就結束了,大漢隨後將之納入治下,並成立了西海郡,屬於涼州刺史部。
王匡自無不可,既然來到了大漢,他也希望親眼目睹一番大漢軍隊的強盛,他是漢人,無論古今,那種情懷無法用語言形容。
翌日。
長安城下,人滿為患,尤其在文臣宣讀出征宣言,武將接令後,整個儀式達到了高潮,無數百姓為之呐喊。
“大漢必勝!”
“大漢必勝!”
“大漢必勝!”
……
聲浪一浪賽過一浪,剛開始是士兵,接著是圍觀的百姓。
徐徐很有女孩子的潛質,她的喊聲尤其大,為了保護耳膜,王匡很沒有氣質的捂上了耳朵。
阿姊就更加野蠻了,她伸出手將王匡的手臂拽下,一手揪著他的耳朵, 然後狠狠地瞪了一眼:“裝什麽啞巴,和阿姊一起為大漢加油!”
王匡屈服了,也全身心的融入到了裡面,最後喊得嗓子都啞了。
“大漢必勝!大漢威武!”
大漢的勝利毋庸置疑,面對西南小小的叛亂,用不了幾個月就會完全平定,難就難在治理,還有各族間的融合發展,這才是非常長遠的路線。
朝廷裡的當權者與王匡所見的大部分大漢人一樣,他們簡單的認為只有把對方打到服就可以,在戰爭方面,大漢從沒有敗過,這是源於立國幾百年的驕傲。
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大軍出征!”
號角吹響,大漢士兵踏上了平叛之路。
浩浩蕩蕩的車隊,在長安城外延綿數十裡,一條黑龍在白色世界裡格外引人注目。
打仗沒有不死人的,也不知道有多家庭會失去丈夫孩子,這樣一看,整個冬日都充滿了戰爭的悲壯。
“阿姊,天冷了,我們回去吧!”王匡的心情突然有點說不出的失落,原本只是想看看大漢軍隊的氣勢磅礴,結果確實震撼人心,大漢的軍隊無疑是當前世界上最強悍的軍隊之一,他們勇往直前,戰無不勝,就算處在西漢末年這個衰落的路口,依然所向無敵。
王匡有些明白,為何大漢人對於大秦那麽不屑。
但面對戰爭,整個人就無法避免的想多了,他搖了搖頭,感覺自己實在有些庸人自擾。
“阿弟,我不回去,還要再看會。”姐姐和徐徐不為所動,遇見路過的將士,眼裡全是小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