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府門口,一個身著麻布衣服頭戴鬥笠的男子在門口走了幾個來回,在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後他快步走向王府側門然後扣響門環,不過他的間隔時間是三長兩短。
在門環發出最後一個聲響後側門張開了一個門縫,男子摘下鬥笠快步從門縫處閃身而入。
“出什麽事了?”門口接應的老者神色急切的問道。
那脫下鬥笠的中年男子面白無須,他用略帶嘶啞的聲音說道:“刺殺任務失敗,洪厲被抓,已被押解到昭獄刑訊逼供,請王爺早做準備!”
“啊…洪厲武藝高強世間難逢敵手怎麽會刺殺失敗?”老者問出這句話後才知失言,此時做善後事宜才是當前大事啊,當下他便急忙問道:“王公公可有什麽計策?”
這面白無須的中年男子模樣的人正是司禮太監王承恩,他苦笑一聲道:“咱家出了宮也回不去了,回去就是死路一條,咱家勸王爺也早做打算,遲了恐怕就出不了城了。”
刺殺朱由校的洪厲正是王承恩的養子,在事發之時王承恩正在大殿之外等候以便接應。可就在洪厲即將逃出殿外王承恩準備接應之時,那曾被魏忠賢排擠倒南京的方正化卻如鬼魅一般出現擋住了洪厲的逃跑路線並一腳踢在他的心窩讓他當即失去纏鬥能力。
王承恩自問武藝在世間難逢敵手,可當看到方正化那猶如鬼魅一般的身法以及一腳便將功力深厚的洪厲踢得倒飛兩丈多距離的深厚內力,王承恩瞬間便沒有上去抗衡的信心,在他看來就算自己出手也不過讓天啟皇帝多逮到一個刺客同夥而已,自己的犧牲根本毫無異議,與其如此還不如留下性命出宮替信王通風報信讓他早做打算,這樣一來王爺也未嘗沒有東山再起的可能。
聽到王承恩的話老者頓時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錦衣衛和東廠刑訊逼供的手段他是知曉的,據他所知前些天被抓緊昭獄的東林黨官員很多人都因不堪忍受刑罰而按照魏忠賢的要求被迫寫下家族與建奴私通的罪狀。
私通敵對勢力這可是抄家滅族的重罪,但這些官員卻在刑具的刑罰下被逼寫下各種認罪狀,有此可見洪厲說出幕後指使是遲早的事!一旦東窗事發和信王府有關聯的人恐怕沒一個人能逃出東廠和錦衣衛的魔爪。
王公公還是快快隨我去見王爺吧,此時乾系甚大還需王爺做決定!”老者不再遲疑,他不由分說的拉著王承恩便朝著內堂快步走去。當下最重要的是勸誡王爺趕緊離開京城,一旦事情敗露就算是王爺都難逃罪責,輕則被囚禁而死重則被立即被秘密處決。至於他們這些信王府邸之人…用腳指頭想都知道只有死路一條,而且死相會非常慘,甚至連家人都難逃罪責,不被誅九族都已經是燒高香了。
內堂裡朱由檢正神色嚴峻的坐在首位,在其下手方有一個衣著華貴的中年男子正悠然的品著茶,他把茶盞輕輕的放在檀木茶幾上然後才輕聲說道:“信王爺,天啟皇帝無道重用閹宦廠衛,絕非明君之舉,朝中大臣對此早有非議,當下只要昏君授首,朝中群臣定然振臂一呼擁立信王爺您即位登基,到時王爺內誅閹宦以安群臣,外免商稅以收千萬百姓之心,朝廷內外則無不大家讚頌,即時掌控朝局則易如反掌!”
朱由檢年紀不大卻心思深沉,他當然知道這件事的收益有多大,只要自己即位那皇兄遇刺身亡之事可以隨意找個替死鬼便可以擺平,可萬一行刺失敗了…他當初做出決定前沒有細細思量,
可今日一想自己也需要考慮好後路,因為他可不想成為別人棋盤上的棋子,反而他想成為下棋的人。“張先生所言甚是,不過萬一行刺失敗可如何是好?恐怕連毀掉晉商百年基業都不足以平息皇帝的怒火。” ……
與朱由檢商談之人正是萬歷朝首輔張四維之子,張光前之父張甲徵。在張光前被抓時張甲徵便知大事不妙了,因為被抓進詔獄的官員主要是晉商子弟,乃是整個晉黨核心圈裡的人物,這些人中只要有一個人扛不住說出一些內幕之事,那整個晉商和晉黨上百年的累積很有可能便會在朱由校的雷霆震怒下被連根拔起夷為平地。可要解除眼下這個危機那只有變天這唯一一條路可以走,天啟皇帝無後,其一旦被刺身亡最有希望繼承皇位的人便是信王朱由檢,而且據張甲徽所知朱由檢一直在背地裡不斷的搞一些小動作提升自己在朝中大臣和百姓中的聲望。
一個王爺想提升自己的聲望……在大明這個制度下恐怕其中存在的意味就很濃了。所以張甲徽趁機在劉一燝的引薦下接觸朱由檢並多次旁敲側擊的說出自己的目的,不想在前日自己鄭重提出刺殺皇帝然後舉晉商和部分大東林黨之力扶持朱由檢繼任新皇時朱由檢竟然一口便答應了下來。
朱由檢當然也有自己的打算,他想當皇帝,非常想,連做夢都在想。他痛恨皇兄志木工信任閹宦,放任朝中大事不管不顧把祖宗傳下來的江山搞得烏煙瘴氣, 更為可恨的是閹狗魏忠賢竟然數次衝撞自己讓自己這個王爺顏面盡失,所以他想到如果自己當上皇帝情形會如何……不過當朱由檢心中迸發出這個想法後便一發不可收拾以至於兩月前他曾親自在朱由檢食用的綠豆沙中下了毒藥。
現在張皇后已經有了身孕,如果朱由檢再不下定決心,一旦張皇后誕下皇子,那自己做皇帝的夢便永遠只能是夢,因為那時皇位無論如何也落不到自己的身上了,這才有了朱由檢毫不猶豫和晉商勾結刺殺朱由校的事情。
就在張甲徽和朱由檢商議如何平定事端時。內堂的門被敲響了。朱由檢心裡有些不悅,他之前吩咐過無論是誰有何大事都不可打擾自己,可現在聽這敲門聲還挺急的,當下朱由檢心中頓時便知事情有了結果了!
不過朱由檢卻並不慌亂,洪厲的本事他是知曉的,就自己身邊這些護衛十個以內一起上都絕不是他的對手,當時決定派出洪厲時朱由檢都覺得有些殺雞用牛刀的感覺,但為了保證任務萬無一失他還是將洪厲派了出去。此時有了結果他猜想事情多半是成了,下面的人無此急切來報告自己不過是為了邀功請賞罷了。可朱由檢卻有些不悅,他心說為了邀功請賞便可以不顧本王……不對,是朕的命令,此人心術不正其罪當誅!不過此時穩定人心最為重要,等朕掌控朝局定會找這廝秋後算帳!
就在朱由檢胡思亂想的時候門外的敲門聲更大了,朱由檢臉色有些陰沉心說不用等到秋後算帳了,等朕登基的時候便殺之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