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朱由檢心裡簡直太不悅了,眼下張甲徽可是在場,更何況他之前可是當著張甲徽的面下令不準打擾自己的,此時這人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敲門,那不僅是不懂規矩這麽簡單,這分明就是不把自己的話放在心裡。
推開門後只見王府管家正六神無主臉色慘白的站在門口,他身後還跟著滿臉愁容的王承恩。
朱由檢頓時感覺情況不妙,要是趕來邀功人絕對不敢露出這幅神色,難道是……
到了這火燒屁股的時候了管家哪還顧及避諱在場的是什麽人,其實不用想也知道這個人絕對是和王爺一夥的,不然在這個關鍵檔口王爺哪會避開他人和其密談。管家神色匆忙然後附在朱由檢耳旁輕聲說道:“王爺,洪厲行刺失敗已被捉拿,現在詔獄審訊!”
“什麽!”朱由檢驚呼一聲臉色大變,只聽他口中喃喃自語道:“怎麽可能……怎麽會這樣?”
用綠豆沙投毒那次朱由檢可是親眼看到朱由校吃進嘴裡的,而且在朱由校吃了綠豆沙後兩人還坐在一起喝了一杯茶。要知這毒藥可是蜀中唐門門主親自煉製,在投毒之前朱由檢曾親自試過毒性,結果中毒的人皆在兩個時辰後準時毒發身亡;上次投毒朱由校沒死,這次派出絕頂高手洪厲進行刺殺依然铩羽而歸,這讓朱由檢心裡充滿了無盡的挫敗感。
不過此時可不是討論挫敗感的時候,朱由檢深知以廠衛刑訊逼供的能力洪厲供出自己是遲早的事,既然事情遲早敗露那自己先逃命才是首要之選,要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自己能活著逃出京城便能招募到那些反對皇帝重用閹宦的仁人志士,等自己有了足夠的本錢再以‘清君側’的名義來個‘靖難’,到時鹿死誰手還未可知呢。
當日黃昏錦衣衛緹騎四處,東廠番子在大當頭袁文傑的帶領下也是傾巢出動,他們的目的地都是信王府。片刻之後王府四周的道路全部封禁,街道兩旁店鋪全部關閉路上行人全部清空。
就在這時街道上傳來馬蹄聲,只見一隊人馬排著整齊的隊列朝著信王府行進過來,為首的數十個坐在馬上的精壯番子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他們一隻手拉著韁繩一隻手舉著明黃色的旗幟,氣勢磅礴讓人退避三舍不敢直視。在並排而行的駱思恭和魏忠賢身後是一頂三十個精壯漢子邁著沉穩的步伐抬著披著明黃色蓋頂的龍輦,朱由校此時正面色深沉的站在攆上,在他左右正是曹化淳和方正化二人。
到了信王府門口朱由校走下龍輦,看著大門緊閉的信王府朱由校有一絲不好的預感,不過他依舊下令道:“撞開大門!”
一聲令下數十個抬著撞木的漢子一陣小跑然後將撞木狠狠的撞擊在厚重的大門上,只聽砰的一聲巨響,一扇大門在巨大的撞木撞擊下轟然倒下,早已守候在一旁的番子立即魚貫而入把守住王府內各個道路口,同事不少番子紛紛爬上王府圍牆拿出手上的弓弩以示警戒。
此次逮捕信王朱由校本不用親自出馬,可他缺故意要把事情鬧大,他要給全天下人一個信息,只要觸犯到朕,不管你是誰,哪怕是朕的親兄弟朕也會親自手刃!
朱由校左右一看然後便率先邁著步子朝著王府內走去,同事他命令道:“府內男女老少全部控制,查清所有人底細,其親族全部抓捕!”
魏忠賢立即應是,同時心裡暗暗吃驚:都說我魏忠賢做事很絕,可和皇爺比起來咱家還差得遠呢,整個王府上下足足有上百人之多,
其親族加起來更是上千人,這麽多人抓起來幹什麽那是不言而喻啊!皇爺這次可是動了真怒了!也不知道這信王怎麽想的,皇上對他如此厚愛他不僅不知感恩竟然還狗膽包天膽敢派人刺殺皇上,真是不知死活! 朱由校很快便走到內堂位置,他環視一圈然後大馬金刀的坐在首位等候稟報。很快駱思恭便臉色難看的跑了過來稟報道:“稟報皇上,臣已派人將信王府上下全部控制起來,當下已經查清信王不在府內,一同失蹤的還有信王府管家。據王府下人說未時一刻有個面白無須的中年男子敲門進來,未時三刻信王和管家以及那個中年男子離開,一同離開的還有一個衣著華麗年紀大概五十歲左右操著山西口音的人,看樣子和信王關系非常熟絡,兩人曾多次秘密交談!”
朱由校心說果然如此!他立即吩咐道:“令許顯純立即帶人朝大同方向進行追捕,同時安排畫師描出此二人畫像!”
在來的路上朱由校便猜想朱由檢多半已經逃跑,既然他能安排人到宮內行刺,那他在宮內絕對還有其他眼線,在行刺失敗第一時間就會有人告訴他結果。不過朱由校還是有些佩服朱由檢的抉擇,能夠壯士斷腕過段放棄,這倒是讓自己對其有些刮目相看。
結合前幾天查出晉商與建奴勾結,晉黨核心官員被全部投入詔獄這件事與今日行刺只是相結合朱由校便得出了結論:此時絕對是晉商在背後推波助瀾,只要自己一死新皇便是朱由檢,到時候將所有罪狀往魏忠賢身上一推,即坐實了自己這個昏君的名號又替晉黨徹底‘洗清冤屈’,等到朝廷官員擁戴的同時還收買了一波民心,這種一石四鳥的好事完全值得朱由檢和晉商去冒這個險!
京城到大同有五百多裡地,按理說此時派出許顯純追擊很有可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不過朱由校考慮到朱由檢等人走得比較匆忙而且他們隊伍中還有兩個年齡較大的人,行進速度絕對會大受影響,所以如果許顯純按照一人三匹馬準備一路上換馬不換人的進行追擊,在到達大同之前也有追擊到的可能性!
許顯純在將洪厲口供交給朱由校後便得到他人員準裝待發的旨意,此時一聽往大同方向追擊,許顯純一聲令下一支五百人的隊伍便絲毫沒做耽擱朝著大同方向狂奔而去。
就在京城和大同的驛道上一支二十人的隊伍將長度拉到了接近四百米,騎在馬上的朱由檢此時滿臉塵土,他感覺自己的雙腿內側火辣辣的疼痛,整個臀部也有些麻木了。跟在他一旁的王承恩請示道:“王爺,這裡距離大同不過百裡了,我看隊伍已經人困馬乏要不要先休息片刻再上路?”
其實王承恩是想說就算洪厲會招供也不會這麽快就招的,這樣如喪家之犬一般的一路狂趕根本沒有必要,而且大同近在咫尺,只要進了大同境內朝廷的手就沒那麽容易伸過來了,因為這裡可是晉商的勢力范圍,這裡的官員隻認給他們帶來真金白銀的晉商而不是遠在京城的皇帝老兒。
朱由檢確實也有些堅持不住了,此時他最大的希望便是能泡個熱水澡然後在床上躺著好好的休息一番。不過想到這裡距離大同不過百裡了,他又有些猶豫,想咬咬牙再堅持片刻。
就在這時一直跟在他後面的管家從馬上直挺挺的栽了下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停下,快停下!”王承恩立即拉住韁繩然後跳下馬朝著管家身旁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