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大家不免會心生疑惑,一個男孩子好端端的,為什麽會叫“勝男”啊?
莫急莫急。
這一切的一切,還是要從蘇勝男的父親蘇俊開始說起。
蘇俊生於木望國的平慶州,家中也算是薄有家資。
可因為某些原因,他初中畢業就向家中提出要輟學經商。
說句實話,以他的智商,能堅持讀完九年義務教育已經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再加上蘇俊他爹覺得:“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蘇俊他雖然讀書不行,但或許他在行商方面有出眾的天賦呢?”
於是他爹在一番思忖過後,便點頭答應了此事。
最初在外打拚那七八年,蘇俊不過是小打小鬧。
一路走來,賠賠賺賺,到頭來隻賺了些微不足道的小錢。
盡管沒有人嘲弄他,但蘇俊還是不甘心呐!
他輟學是為了衣錦還鄉,而不是為了混日子。
否則將來同學聚會,既沒有學歷也沒有成就的他,估計連頭都抬不起來。
少年蘇俊也是有血性的。
誰不想年少有為?
於是他狠下心,一咬牙,決定破釜沉舟,玩兒波刺激的。
蘇俊把他爹東拚西湊給他買的市中心的那套房子給賣了,賣了500多萬。
沒錯。
他想要用這500多萬本金在這個平慶州闖出一番天地。
500多萬呐,這在二十年前可是筆大錢!
蘇俊也因此滿懷憧憬:“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將來,這偌大的木望國,未必不會有我蘇家的一席之地!”
結果還真被蘇俊他爹說對了!
事實證明,蘇俊在經商方面的確有著驚人的天賦。
皇天不負有心人。
經過一番打拚,蘇俊在極短的時間就闖出了名頭。
“蘇俊”二字,在整個平慶州不說家喻戶曉,也算得上是小有名氣。
確實。
在那個年代,能在短短一個月裡一邊勤儉持家,一邊獨自敗光500多萬的人堪稱鳳毛麟角。
與此同時。
當蘇俊他爹在新聞聯播上看到蘇俊摸著後腦杓,笑嘻嘻地接受采訪的時候,直接被脖子一抽,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後面這些天,可憐的老爺子一直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其實賠的錢倒是其次,錢沒了畢竟可以慢慢再掙。
但是老一輩畢竟都好面子,這傳出去誰丟的起這個人呐!
還記得那天,蘇俊縮著腰,惴惴不安地前去探望老父親。
老爺子一聽到蘇俊的聲音,居然垂死病中驚坐起。
那一雙長滿老繭的手青筋暴露,直接扣向了蘇俊的腦門兒。
老人家臉漲得跟著了火似的,口水飛濺:“你個敗家玩意兒給老子滾!
你還不如去賭,人家賭都不帶你這麽輸的!
老子一世英名,全毀在你個不可描述身上了!滾!”
不過,畢竟是親生骨肉,老爺子也不好就這樣把蘇俊打死了。
最不濟,就當沒這個兒子嘛!
於是在之後的幾個月,蘇俊迎來了人生中最灰暗的一段時光,感覺自己像隻小白豬一樣被養著。
但也正是在這人生的低谷,蘇俊遇到了一生中最對的人。
蘇勝男的母親叫谷晴雪,比蘇俊大了三歲。
谷晴雪與蘇俊的相遇是從一場英雄救美開始的。
具體的細節就不說了,無非就是嬌弱美人橫遭劫匪,路邊英雄拔刀相助,最後美人暗許終生的老套故事。
當然了,這裡的“美人”指的是蘇俊。
論起長相,蘇俊絕對對得起他的名字。
雖然谷晴雪的樣貌也不俗,但與蘇俊比還是差得遠了。
可谷晴雪是堂堂三大學府之一的五蘊學府的畢業生,江河境高手,在當時就已經年薪十萬。
蘇俊呢?
沒錢、沒修為、沒腦子的花瓶一個。
誰配不上誰不言而喻。
不過最終,傻弟弟和俏姐姐還是走在一起了。
兩人看對了眼,沒過幾個星期就領了證,連婚禮都沒辦。
真正的愛情,本就無關這些。
蘇俊他爹雖然嘴上說的難聽,但一見兒子討了老婆,馬上又湊了百來萬,在城郊給蘇俊買了一套房子。
那時候城郊的房子不值錢,這一百多萬足足買了一套三層樓高的平房,還帶著一個精致的庭院。
接下來,小兩口的日子過得也算安穩。
平日裡,蘇俊在家打理家務,谷晴雪在外打拚,也算的上是夫妻和睦。
可蘇俊總覺得有些窩囊,這搞得他跟個吃軟飯的一樣。
他還想趁著年輕去搏一把。
可無奈的是,啟動資金不足啊!
這讓蘇俊感覺自己空有一身屠龍術卻難以施展。
萬幸。
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有一天,當蘇俊回家時,發現自家院牆被打上了一個“拆”字。
然後。
蘇俊意識到,卷土重來的時候到了!
一個星期後。
幸虧谷晴雪這位賢內助及時發現,那被敗了三成的拆遷款才停下了那野馬脫韁般的勢頭。
也是從那一刻開始,谷晴雪意識到了蘇俊那獨特的經商才華。
從此,蘇俊的追夢旅程也就此告一段落。
如果不出什麽意外,今後也不會再有了。
因為他的財政大權被封殺了。
倒不是谷晴雪嚴格限制蘇俊的消費,她的原話是這樣的:
“你要用錢,可以!家裡的錢隨便拿!
可如果你要追逐什麽夢想,免談!”
谷晴雪倒是不懂經商,她在公公的頷首授意下,拿剩下的拆遷款買了市區近半條街的店面。
這樣一來,光是租金每年就能掙不少。
對此,蘇俊一哭二鬧三上吊,表示強烈抗議。
他硬說買店面是婦人之見,抓緊機會投資才是上上之策。
他還有些魔怔地說什麽“2G才是未來,3G只不過是一時跳梁小醜!”、“網購就是個笑話!”、“未來十年房價必跌!”之類的話。
但是傻弟弟的話又有誰會聽呢?
之後的日子,該怎麽過就怎麽過。
如今,回首往昔,谷晴雪的確有些懊悔。
如果當初按蘇俊的話反著來,那麽現在或許……
唉,不說了。
這些不過是些馬後炮罷了。
而且那些店面也的確沒買虧,現在價格已經翻了好幾番。
如今的老蘇家也算的上是小地主了。
咳咳。
咱們繼續講蘇家的往事。
話說蘇俊和谷晴雨婚後兩年半,蘇家出了一件大事——
蘇勝男呱呱墜地了。
沒錯。
嘮了半天,終於要說到蘇勝男名字的來歷了。
眾所周知,蘇俊沒什麽文化。
但令人欽佩的是,他從來不肯在文化上低頭,相反,他對此有一種謎一般的執著!
每每在家中閑來無事,他便會拿著幾本古詩搖頭晃腦誦讀。
配上他那渾然天成的書生氣質,別說,還真有那麽一番味道!
只不過讀沒讀進去那就無從所知了。
於是,當得知生的是個兒子的時候,整日在家裡遊手好閑的蘇俊覺得是時候展示一波自己的價值了。
一直在家當賢妻良父的感覺可不怎麽好受,尤其是對一個野心勃勃的男人來說。
所以他又一哭二鬧三上吊,硬是拿到了兒子的命名權。
“給兒子起名的事,自然是得我這個當家的大男人來!”蘇俊搓著手,躍躍欲試。
之後的幾天,蘇俊每時每刻都在細細斟酌,連門口的一朵花都能讓他出神好久。
這不是在發呆,而是在構想。
他看著那潔白的花瓣上灑滿了金色的陽光。
微風輕拂,花蕊搖曳,那隻慵懶的蜜蜂卻依舊牢牢地趴在上面。
蘇俊一下子有了靈感!
於是他興致衝衝地跑到谷晴雨面前。
“老婆,你覺得‘蘇鮮花’這名字如何?這是我觀……嗚唔嗚……”
蘇俊還未說出下面的話,就被一隻拖鞋堵住了嘴。
顯然。
老婆對這個名字並不滿意。
蘇俊只能老老實實地一個人鑽進書房,繼續苦思冥想。
奈何他文化不夠,想出來的都是些“蘇帥帥”和“蘇牛牛”之類的。
他甚至中途還提出過:“子承父業,要不就取個‘蘇俊俊’?”
結果又被谷晴雪一頓暴揍。
蘇俊絞盡腦汁,卻始終想不到更好的。
但他還是像小孩子一樣把取名大權牢牢握在手裡,這讓谷晴雪很是無奈。
其實也不能光責怪蘇俊。
取名這種事,很多時候都得靠靈感。
這不。
靈感說來就來了!
幾日後,蘇俊在家看肥皂劇的時候,偶然看到了男主角被綠的一幕。
驟然間。
他在抽著紙巾為男主黯然神傷之時,又靈光一閃,想起了自己曾念過的一句詩。
如果他記得沒錯的話,似乎是——
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男。
嘿!
“勝男”這名字似乎就不錯!
這裡作者君就忍不住要吐槽一句了,為什麽不叫“火男”呢?
不過話又說回來,得了這個好名字之後,蘇俊屁顛屁顛地跑去找谷晴雪邀功。
“老婆,兒子的名字我想好了,就叫‘蘇勝男’!你看怎麽樣?
咱們的兒子,就得勝過那些阿貓阿狗,爭當世間一等一的好男兒!”
起初谷晴雪也覺得這名字頗有氣勢,有大家之風。
再不濟,也比起什麽“蘇俊俊”好多了。
於是她一時鬼迷心竅,答應了。
對此蘇俊沾沾自喜,覺得自己幹了一件大事,逢年過節,見人就一口一個“我們家勝男”。
他甚至常還挺著胸,用清亮的聲線把那句古詩炫耀似的背誦了一遍。
可到後來,谷晴雪漸漸發現好像哪裡不太對勁,偏偏又說不出來。
還有那些親戚們看丈夫和兒子的眼神似乎也怪怪的。
直到有一天。
谷晴雪心血來潮,透過門縫往兒子的房間裡瞟了瞟。
我的天!
平日裡乖巧的兒子,此時竟偷偷地在房間裡換女裝,甚至站在鏡子前嘟嘴賣萌!
那一整床的裙子更是看得谷晴雨眼花繚亂。
她頓時老臉一黑,眼神越發犀利。
再看兒子那老練的穿衣手法,一件輪著一件跟變臉似的,想來這也並非一時興起。
不簡單!
不過谷晴雪還是暗歎一句:“不愧是自己的兒子,穿起裙子來可真俊!”
這不禁讓谷晴雪回憶起了自己那逝去的青春。
可是這並非問題的關鍵,谷晴雪擔心的是——
兒子會不會彎了?
不過有些事情她雖然看破,卻又不敢去說破,生怕傷了兒子的自尊。
谷晴雪只能暗地裡追究其緣由。
但觀察了一周,谷晴雪也沒弄明白。
兒子性取向似乎沒問題啊!
也沒見他接觸什麽奇怪的人啊!
那問題出在哪兒呢?
谷晴雪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後來,他們家隔壁的房子換了主人。
新來的那對夫婦有一個女兒,叫——“姚勝男”。
與熱情地摟著鄰居肩膀感歎“好巧”的蘇俊不同,敏銳的谷晴雪一下子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問題的根源似乎找到了。
她猛然覺察到——
自家兒子的名字簡直大有問題!
當天晚上。
谷晴雪冷目俯視跪在搓衣板上的蘇俊,手裡拿著小皮鞭。
她揪著蘇俊的臉,怒目呵斥:“誰會給自家兒子起名叫‘勝男’啊!
同樣是九年義務教育為什麽你就格外優秀呢?”
蘇俊白皙的臉被捏得紅紅的,委屈的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抽噎著,支支吾吾地說:“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男。‘勝男’這名字起的哪裡不好了?”
谷晴雨愣了一會兒,把手扶在了她的額頭上,胸脯被氣得上下起伏。
最後,她長呼一口氣,在蘇俊期待的目光下放下了小皮鞭。
然後脫下了拖鞋……
雖說機智的谷晴雨發現了“蘇勝男”這名字的不妙之處,可換名字這件事真的很麻煩。
況且即便真換了,認識的人也不是說改口就改口的。
所以到最後,“蘇勝男”這個名字還是被保留了下來。
這便是“蘇勝男”這個名字的坎坷歷程。
......
又是時光飛逝。
在蘇勝男高二那年,老蘇家的門口,突然來了一隻髒兮兮的二哈。
雖然滿身泥濘,但二哈那一對湛藍、棕黃的異色瞳孔如同寶石般迷人。
它就那麽無辜地甩著尾巴,哈著舌頭,親切地看著有些懵圈的蘇勝男。
蘇勝男的少女心又怎能把持的住?
定睛一看,它脖子上還掛著一個平安符,上面歪歪扭扭地繡著一隻小黃雞和一條大黃狗。
在平安符的背後,紋著一個字——“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