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浩渺無邊的天呈洲,生存著億萬生靈。
而靈獸,主要生活在臥龍之地,與南邊的人類國度鮮有衝突。
臥龍之地分為四大域——東開域、南辰域、西涼域、北冥域。
每一域都有一尊道一境巔峰的雄主,鎮守一方。
一域不亞於於一國,而一方雄主則相當於一國之君。
泱泱四域中,東開域最為強盛,而南辰域最為富饒。
在南辰域域中,那無邊無際的綠色海洋中,坐落著一座摩登城市。
很難想象,整個坤仙界最為繁華的城市就坐立在這崇山峻嶺之間。
天呈洲的明珠——百花城。
這裡高樓林立,車水馬龍,充斥著現代化的都市風采。
可穿梭過一座座摩天大樓,在那百花城的最中央,有著一座金碧輝煌的宮城——百花宮。
像是一盞頂級的大紅袍,經過了歷史的沉澱,越發濃鬱醇香。
扶著雕欄畫棟的宮牆,踏過一扇扇紅漆檀木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座恢弘磅礴的主殿。
那一片片金黃琉璃瓦,一層層碧玉堆砌的台階,無不訴說著這座主殿的非凡。
而在正殿中央那金漆雕龍寶座之上,慵懶地臥坐著整座南辰域的掌控者——天狼道主。
層層台階之下,鳴鍾擊磬,樂聲悠揚。
美人長袖飛舞,在鏡子般光潔的鎏金地磚上映出迷人的倒影。
幽幽的檀煙,被舞女旋轉帶動的風捎起,如同天上人間。
世人皆知。
南辰域的天狼道主,不愛江山愛美人。
可鮮有人知,天狼道主她自己,就是世上一等一的大美人。
她有個很美的名字——胭脂。
一襲豔紅色長裙垂落至台階上,長發鋪散,風華絕代。
看著眼前紙醉金迷的人間極景,胭脂那雙湛藍色的冷眸也有些醉了。
正當她準備把一顆剝好了的葡萄忘嘴裡送時,一位老者匆匆忙忙地從殿外跑了過來。
老者鶴發童顏,白衣飄飄,雖步伐倉促,卻擋不住他仙風道骨的氣質。
胭脂拍了拍手,樂聲便戛然而止,舞女們乖巧地退至大殿的一側。
“桑伯,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胭脂興趣盎然地逗弄道,“莫不是貪戀我身邊的美人?”
“哎呦我的女王大人喲,你就別折騰老夫了。”桑伯的老臉上滿是窘迫,“還有,下次可千萬別在老夫宅子裡搞什麽金屋藏嬌了!”
胭脂輕笑著調侃:“這不是看您老活了幾萬歲,還是個處男,心有不忍嗎!”
桑伯甩了甩手:“別別別!老夫不好這一口。一個人,挺好!”
胭脂把身子向前傾了傾:“所以您老究竟是為何而來?”
桑伯擺出一副故弄玄虛的姿態,朝大殿裡的舞女們揮了揮手:“你們先下去吧!”
舞女們微微躬身,然後便齊齊退去了。
胭脂伸了個懶腰,語氣有些不悅:“有什麽事兒,非得把這些美人給叫下去啊?”
“喜事,大喜事啊!”桑伯老臉興奮得跟開了花一樣,“陛下,太子殿下終於找著了!”
“真的!”胭脂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不過很快,胭脂故作鎮定地坐了回去,把臉一橫:“哼!那麽笨的兒子,我才不要呢!何況還是那個人的種,我一點兒也不在乎!”
說著她便喝了一口酒,不知是不是因為酒勁太大,那國色天香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瑰紅。
桑伯嘿嘿一笑:“在太子殿下走丟之前,您可是一直抱著他不離手的,連賞風弄月都要帶上。”
“那完全是因為他抱起來舒服!”胭脂嘟噥著嘴,辯解道。
“還記得那天你喝得酩酊大醉,這才讓太子殿下走丟了。可自打那天起,你可就再也沒喝醉過。”
“那我今天偏要喝醉!”胭脂眼睛一閉,吐著舌頭,“略略略!”
接著又猛灌了一口酒。
桑伯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唉!你還在記恨著那個人嗎?”
“當然啦!”胭脂撅了撅嘴,“他可是把我阮家姑娘的心給騙走了!這種橫刀奪愛的人,難道不可恨嗎?”
“可這也不是你把他搶過來生孩子的理由啊!”
胭脂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如瀑長發也輕紗般擺動起來:“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呵呵!你不是花了一個月功夫,在他留下來的平安符上繡了一幅黃狗野雞圖嗎?”
胭脂一聽馬上打斷了桑伯的話,眼睛瞪得老大,嗔罵道:“什麽黃狗野雞圖?我繡的那是龍鳳呈祥!龍鳳呈祥!”
“行!你說是就算是吧!”桑伯提了提衣袖,“我可是知道,你還偷偷在後面繡了個‘吳’字。這就是你恨他的方式嗎?”
“哪有?沒有的事。”胭脂目光閃爍,捏弄著手,有些心虛。
“行行行,不說這個了,您快看這個!”桑伯也知道她好面子,於是開始直入主題。
桑伯走上台階,遞過幾張報紙,自豪地說:“你快看!太子殿下現在可聰明了!據說一手數學題做得出神入化!而且他的修行資質與你比,那也是不遑多讓。”
胭脂接過報紙,看了看那幾個亮眼的大標題。
《二哈之神童降世》、《二哈和九尾狐不得不說的故事》、《孫家嫡女竟哭著對一隻二哈叫爸爸》……
什麽亂七八糟的!
但當胭脂看到報紙上那個呆萌的腦袋和那雙熟悉的眼睛,她長長的睫毛開始微微發顫。
她的眼角泛過一絲若隱若現的淚光,卻扭過頭去不讓桑伯看見。
胭脂抽了抽鼻子,輕咳一聲:“桑伯,吳百花過了今天,就十五歲九個月零四天了吧!”
桑伯伯聽了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切,還說不在乎呢?
不過桑伯沒有指出來,只是點了點頭:“是。”
她翻弄著報紙,在看到一張照片時,眼睛像小星星一樣發出了光:“小百花也差不多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了!我看這個叫孫慕竹的小丫頭就挺不錯!”
“孫慕竹?她是木望國孫家的嫡女。”桑伯邊說邊搖了搖頭,“這層身份是不是有些低了?而且據我所知,她的修行天賦也有些不堪。”
可胭脂上下擺弄著手中的報紙,看著這個小姑娘是越看越順眼:“可是她漂亮啊!”
“光漂亮有什麽用!”桑伯眉頭一豎,鼻子噴出熱氣。
不過他話鋒一轉:“北冥域虯龍道主的那個小女兒,天資卓絕,雖說比起太子殿下略有不如,但也勉強能配得上太子殿下。你看如何?”
“不行!她不漂亮!”胭脂一口回絕。
桑伯攤了攤手:“化形都沒化形,你怎麽知道不漂亮呢?”
“虯龍道主那幾個歪瓜裂棗什麽模樣,桑伯您又不是不知道?”
“可凡事總有例外。”
胭脂依舊執拗的很,全然不顧桑伯的話:“天賦怎樣我才不管,我兒子的老婆一定要漂亮!”
“哎哎哎!您就非得在人類裡面選嗎?”桑伯眼珠子一轉,想到了個法子,“再不濟,就那孫家那九尾狐吧!我看太子殿下挺鍾意的,化形之後也一定是個禍國殃民的主兒。您看如何?”
胭脂拿出看白癡一樣的眼神注視著桑伯:“哼!把孫家丫頭娶進來,那小狐狸不就也成了囊中之物了嗎?”
“我……”桑伯一時間無言以對,最後只能屈從,“行行行,你說了算。哪天你老爹要是回來了,把你給逮住了,非得把你揍得屁股開花!”
胭脂翻了個白眼:“那老不死都神遊了一百多年了,指不定在哪裡仙逝了呢?”
“慎言慎言!哪有這麽咒自己爹的?”
“呸,哪有在女兒還小的時候,就出去周遊世界的不正經老爹的?還順手給我丟這麽一堆爛攤子!”
“我覺得老皇上是愛你的。他只是和您一樣,不善於表達罷了……”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桑伯對此束手無策。
你說王八這東西怎麽就這麽討厭呢?
“對了,要把太子殿下接過來嗎?”桑伯探過腦袋,小眼睛裡滿是期待。
胭脂的目光呆滯片刻,撚動著長裙,最後無力地說:“還是不必了吧!他那麽笨,沒準已經把我這個當媽的給忘了!而且他要是恨我怎麽辦啊!”
桑伯一拍褲腿:“太子殿下怎麽會恨你啊?而且都說了,太子殿下可一點兒也不笨,”
“哼!我說笨就笨,他以前怎麽樣你又不是不知道。”胭脂鼓著臉,“難道你還見過比他還笨的小孩嗎?”
桑伯撓了撓頭,眯起眼睛,神色複雜地盯著胭脂。
他不禁想起了當年那個走路老是被自己絆倒,一天到晚追著自己尾巴咬的小丫頭。
嘿!
好像還真有!
於是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胭脂注意到桑伯的目光,紅著臉歪過頭去,輕輕地咳了咳。
不過她還是很自然地轉換了話題:“雖然我暫時不準備把小百花接過來,但他身為太子,各種資源自然是不能少的。對了,順便問一句,那一家情況如何啊?”
“算的上是小富之家。”接著他又毫不吝嗇自己的溢美之詞,“據說那家的家長蘇俊是白手起家,不出幾年就買下了半條街的店面。雖然他之後就退隱了,但想來個人能力定是不差的!”
胭脂思慮片刻:“那就給那蘇俊一筆錢,讓他自行處置吧!”
“至於吳百花的安全嘛!”胭脂狡黠地笑了笑,舔了舔嘴,“桑伯,您是道一境的大高手。有了您的暗中保護,我也能安心了。”
桑伯馬上吹胡子瞪眼,胭脂的那點小心思他又怎會不知?
“嘿!我看你就是想把我支走,好沒人管你!”
胭脂咬了咬大拇指,佯裝出一副遺憾的樣子:“既然您不願意,那我只能找別人去了。我看小虎好像也是個不錯的人選……”
桑伯一聽急了眼:“別別別!那大老虎莽夫一個,怎麽能保護好太子殿下?還是交給老夫吧!”
“那行!不過您老可別穿這一身去,打扮得時尚點,別讓人笑話了!”
桑伯自信地笑了笑:“那當然,老夫對時尚潮流還是有一定的研究的!”
……
木望國恰好位於整座天呈洲的底端,與北定、契蘭兩國相鄰,上又與南辰域相接。
如今在木望國,勢力最大的有八大家族。
其中,葉、孫、龐、阮為舊四家,李、嚴、袁、薛為新四家。
舊四家底蘊深厚,新四家富可敵國。
此刻。
在孫家的議事堂裡,幾位核心成員圍坐在一張桌子前,面色沉重,卻心思各異。
桌子上,放著一張豔紅的的信封,裡面有著一紙來自百花城的婚書。
一位期頤老婦持著拐杖:“這件事,你們怎麽看?”
“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我孫家如今安古秘境破碎在即,小竹的父親也死在那場突變裡,孫家現在再無道一境的強者。
這些要是被新四家的人知道了,後果可曉而知。
但有了南辰域這大靠山,整個木望國,誰敢動我們?
怕是連葉家,都得讓我們三分!”
“我覺得,還是問問小竹的想法吧。”
“問了有用嗎?你知道上面是如何寫的嗎?如果拒絕,她天狼道主就要滅了我們孫家!”
“她敢!”
“如果是那個瘋婆娘,她還真就敢。整個木望國有誰能攔得住她?”
“哎!要我說,這也不是什麽委屈的事。我聽說,南辰域的太子天姿冠絕於世,反倒是小竹有些配不上人家了。”
“這就是你們讓小竹嫁給一隻禽獸的理由嗎?你怎麽不去嫁?”
“不過天狼道主什麽時候多了個兒子?”
“哎!阮家那個倒插門兒, 好像被天狼道主給抓去過。嘖嘖!你說這人該是有多大的福氣,他怕是唐僧轉世吧!”
“安靜!”期頤老婦重重地捶了幾下地板,“一個個成何體統?你們那點小心思,真以為我不知道嗎?”
“那您說該如何處置?”
老婦蒼老的臉皺作一團,歎了一口氣,老邁的聲音透著一絲威嚴:“事出無奈,小竹還是得嫁。不過畢竟是我孫家嫡女,該有的體面還是不能少……”
……
窗外。
月籠輕紗,夜空中點綴著些許星辰。
孫慕竹坐在窗台前,撫摸著已經沉沉睡去的阿月,淚水順著那白皙的臉頰緩緩流下。
“父親,女兒的終身大事就這麽定下來了。”
“不過也好,您苦苦守護的家族保下來了……”
“三舅還是一直護著我,可是往日和顏悅色的二舅,似乎千方百計想讓我嫁出去。”
“好不甘心呐……”
“都說人死後會變成星星,父親,您又是哪一顆呢?”
“父親,其實這些都無所謂了。這個世界終究是強者為尊的。”孫慕竹拿衣襟擦去了淚水,傾國傾城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絲堅毅。
她緊緊咬著嘴唇,齒間輕湧出一抹殷紅。
“無論如何,我會變強的。
終有一天,我會站在世界之巔。
然後。
?我會為你報仇。
我會殺光所有的——
‘降臨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