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阿月準點從考場走出來的時候,正好撞見了門口等待的吳限。
阿月小眼睛一亮,氣勢洶洶地叼起自己的認證書,甩在了地上,然後旁若無人地舔弄起自己的毛發。
不過它的小眼神時不時瞥向吳限,滿懷期待地等待著吳限窘迫的表情。
吳限定睛一看,認證書上面已經打上了一個大大的“B”。
這對靈獸來說已經是極為優異的成績了。
可惜阿月永遠不知道,它面對的是什麽樣的對手。
吳限默默地咬下了脖子上的認證書,同樣放在了自己的腳跟前。
阿月看了看那個如同太陽般閃耀的“S+”,又看了看自己身前越發暗淡的“B”,低下頭,揉了揉眼睛。
接著,它看了看那個依舊如同太陽般閃耀的“S+”,又看了看自己身前依舊暗淡的的“B”。
然後阿月像是一尊木雕,呆愣住了,一動不動,委屈的淚水如同琥珀般停留在眼角。
寶寶心裡苦,但寶寶不說。
看著小狐狸那受到殘酷打擊的模樣,吳限歎了一口氣。
有時候,自己的優秀就像是一朵帶刺的玫瑰花,芬芳美麗,卻又時常在不經意間,傷害了他人。
內心帶著愧疚,吳限舉起爪子,用小肉墊溫柔地拍了拍阿月的腦袋。
阿月先是有些害怕地縮起頭,可感受著吳限輕柔的撫摸,原本藏下去的耳朵也情不自禁地豎了起來。
真舒服!
過了一會兒,它猛然反應過來——
這劇情的走向不對!
阿月寒毛聳立,後跳一步,臉如同六月的天,說變就變。
它齜牙咧嘴,低吼陣陣,突地朝吳限“嚶”了一聲,然後飛快地跑開了。
不過過了幾秒鍾,阿月跑了回來。
它叼起了地上的認證書,帶著威脅的眼光瞪了吳限一眼,又扭著小屁股跑開了。
這一系列的操作行雲流水,讓吳限看傻了眼。
吳限苦笑著搖了搖頭,跟了上去。
……
靈獸認證的第二階段並沒有什麽操作空間,只是單純地判定靈獸的修行天賦。
坤仙界的修行天賦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靈契和靈根。
靈契體現的是生靈與靈力的契合度,是修行天賦最直觀的體現。靈契的數值從0%到100%不等,靈契越高,天資越高。
靈根體現的是自身對靈力屬性的親和度,分金、木、水、火、土五行,偶爾還會出現風、雷、冰之類的變異靈根。
通常來說,靈根本身並不分優劣,但是屬性越單一越好。
但是靈根的判定有些複雜,往往一些特殊的屬性搭配,能擁有不亞於單靈根的潛質。
阿月雖然經歷了一場大敗,但是在這一輪,身為上古異種的它有信心打敗吳限這個大魔王。
天賦認證佔的分量比智力考核的要更高一些,所以只要阿月能在這一輪能有出彩的表現,這場賭局誰勝誰負還不一定!
想到這裡,阿月對一旁的吳限投去輕蔑的目光,然後江湖規矩,“嚶嚶嚶”地嗥叫了幾聲。
之後,她邁著堅定的步伐,拖著尾巴走進了檢測室。
那是一個完全密閉的空間,空間中的靈力濃度始終穩定在一個合適的數值,各類精密儀器井井有條地運作著。
然後,阿月閉上了眼睛。
狹小的空間裡,閃爍起幽蘭色的光暈,如同淡淡燃燒的磷火,
周圍還凝結出細小的冰渣。 不到一分鍾,阿月的最終成績便顯示在了大屏幕上。
“姓名:阿月
種族:上古九尾狐
修為:塵微境四段
靈根:冰靈根
靈契:78.86%
天賦評價:A+
智力評價:B
綜合評價:A”
對此,場外的人群倒是沒有多大的反應。
上古異種,血脈純正,有這樣優異的修行天賦不足為奇。
不過,他們也確實為吳限捏了一把汗。
畢竟吳限看起來平平無奇,沒有什麽出眾的地方。
孫慕竹那有些陰沉的臉上再次浮現了一抹紅潤,她已然感覺勝券在握。
按照評定標準,這隻二哈只有天賦評價在“B+”以上才有獲勝的機會。
對一隻二哈來說,這種幾率十分渺茫。
老實說,吳限對這一階段的考核也並沒有很大的信心,但是既然無力改變,那不妨笑著面對。
他從容地踏進檢測室,感受著一呼一吸間靈力的波動。
他能感覺到靈力起初如同嬰兒般沉睡著,而隨著他的思維輕輕引動,靈力如同渦流般旋轉。
但這一次,靈力似乎比以往更為躁動。
沉浸在這片屬於自己的靈力世界裡,吳限如同一位漫步虛空的行者。
撥開層層珠簾,他逐漸觸碰到一些更為深層次的東西。
在靈力世界的中心,似乎有一片躁動的光暈,扭動著,升華著。
吳限用自己的意識去輕輕觸碰。
刹那間,那片光暈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
周身那些已有化雨之勢的靈力,開始如同公牛角力般碰撞了起來,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
狹小的檢測室裡閃爍起了一道道雷蛇般的電光,從吳限身上如同樹木的枝杈般蔓延開來。
宛如火樹銀花般絢爛。
當吳限的最終成績出現的時候,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姓名:吳小天
種族:未知
修為:塵微境八段
靈根:雷靈根
靈契:98.22%
天賦評價:S+
智力評價:S+
綜合評價:S+”
場外的人全都傻了眼。
呆立片刻,所有人都開水般沸騰了起來。
除了孫慕竹的表情有些氣憤,所有人都在驚呼。
那個老頭早就被驚掉了牙,之前他還覺得這二哈連D-都拿不到,然而現實卻一次次打了他的臉。
如果上一階段的成績能歸咎於這二哈的努力,那這一階段的成績就是對這二哈天賦的肯定。
縱觀整個坤仙界,擁有此等天賦的又能有幾人?
單靈根,還是象征著極致輸出的變異靈根——雷靈根!
98.22%的恐怖靈契,簡直就是應天地而生的自然之子!
這是一隻二哈該有的面板嗎?
……
半刻鍾後。
吳限和阿月從大門走了出來,人群簇擁而上。
“吳小天你太棒了!”蘇勝男企圖給吳限來一個擁抱,卻被吳限傲嬌地躲開了。
這倒不是吳限嫌棄。
畢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孫慕竹有些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笑,把一臉失落的阿月攬入懷中,輕輕安慰道:“沒事的,你已經很棒了!”
之後,她按照約定,向那個貓奴老頭鞠了個躬:“老爺子,之前是我失禮了,多有得罪。”
“別別別,老頭我可擔待不起。”老頭子受寵若驚,笑起來連眼睛都陷進了皺紋裡。
老頭顯然沒想到一個豪門千金真的能放的下身段給他一個糟老頭子道歉。
這要是說出去,那可有的吹了!
這一幕同樣引起了周圍人的喝彩。
但眾人心中還一直存留著一個疑惑。
這隻二哈的天賦好雖說有些出人意料,卻也合情合理,畢竟這世上總少不了天才。
但為什麽它的血脈會檢測不出來呢?
要知道,認證中心的計算機裡收藏了幾乎所有的物種信息。
除了臥龍之地的那幾位雄主的虎須不敢去碰,其余的靈獸信息幾乎都被科研人員給收集了個遍。
所以說,這二哈的血脈無法被識別,這絕對不是一個小問題!
眾人帶著滿腹的疑問看向蘇勝男,但蘇勝男自己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這時。
一位戴眼鏡的中年男子站了出來,站在眾人面前,自信地擺了擺手。
清爽的髮型、得體的穿著、方框的眼鏡。
大家見這個人似乎有些眼熟。
嘿。
這不是《走進玄學》節目的主持人嗎!
中年男子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出口成章:“朗朗乾坤之下,認證中心驚現神秘靈獸。
它是誰,它來自哪兒,它又肩負著怎樣非同一般使命?
一個真假難辨的猜測,一宗曲折離奇的迷案!
遮雲蔽霧之間,真相是否能水落石出?敬請……”
孫慕竹本就心情不悅,此刻見這個吊人滿嘴廢話,於是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心情,嬌呵道:“閉嘴,說人話!”
那位中年男子頓時被嚇得縮回了脖子。
不過很快,他扶了扶眼睛,重歸鎮定,將內心的大膽想法娓娓道來。
“古籍中曾記載道,山有九折阪,出狛,狛似熊而黑白駁,亦食銅鐵也。
這就是上古異種——食鐵獸。
雖說古籍中記載食鐵獸已經滅絕,但我認為實則不然!
在漫長的歲月中,隨著生存環境的變化,生物的形態體征也在逐漸改變。
而這隻二哈,除了形態上略有差異之外,其余的部分竟與食鐵獸驚人的相似!
所以以我多年主持節目的經驗,這隻二哈,很可能就是傳說中的食鐵獸!
甚至我猜測,還有一些食鐵獸混進了哈士奇這龐大的隊伍裡。
我稱之為——‘哈食鐵’!”
人群一片嘩然。
眾人面面相覷,嘖嘖稱奇。
原來是這樣!
就連孫慕竹和蘇勝男,也對這個中年男子刮目相看,投以欽佩的目光。
如此淵博的學識,如此緊密的邏輯,令人不得不歎服!
感受到人們的認同,中年男子倍感欣慰,腰杆子也挺直了幾分。
緊接著,他蹲下身來看著吳限的眼睛,希望得到這位正主的認可。
吳限眉頭緊鎖,微眯起眼,暗道一聲不簡單。
能把這樣一件荒謬無比的事,說的跟真的一樣,確實考驗一個人的天賦。
“哈食鐵”這個靚仔無比的詞,你是如何想出來的?
如果我沒記錯,食鐵獸不就是大熊貓嗎?
雖然雖吳限為坤仙界大熊貓的滅絕感到深深的悲痛,但他回想起它們在地球上的所作所為,似乎滅絕這件事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大熊貓自己憑本事滅的絕,關我雕事?
於是吳限提起他的爪子甩了甩,指了指那眼前男子,又在自己嘴邊輕輕地觸碰了一下。
顯而易見,吳限是在說——
“老子真想拿小腳丫堵住你的狗嘴!”
但是眼前愚蠢的中年男子顯然沒有體會到這深層次的意思。
“果然,它認同了,它承認我的說法了!”中年男子臉上綻放出花兒般的笑容,有些魔怔地邊說邊朝馬路上奔去,“我已經想好下期節目要做什麽了——《上古基因密碼》!大家一定要賞光啊……”
隨著聲音越傳越遠,人們不禁肅然起敬。
有如此優秀敬業的主持人,也難怪《走進玄學》能夠廣為人知。
在這以後。
吃瓜群眾們該拍照的拍照,該發朋友圈的發朋友圈。
而看向自己的靈獸夥伴時,心中也多了一份莫名的期待。
這時。
吳限猛然想起好像忘了些什麽。
對了!
小母豬她還沒叫爸爸呢!
它一轉身,卻發現孫慕竹已經躡手躡腳地抱著阿月往後溜了。
想跑路?
這可不行!
吳限火箭般飛躥而出,一下子就坐立在了那輛豪車的車門前,跟孫慕竹大眼瞪小眼。
他歪著頭,卻神情嚴肅,眉宇間透露出一種戲謔和淡定。
“你……你想幹什麽?”孫慕竹心虛地歪扭過頭,對著空氣如是說。
吳限看見孫慕竹那白皙的臉蛋上泛起朝霞般的紅暈,心中掀起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波瀾。
但這並不能成為小母豬賴帳的理由。
吳限拍拍地面,示意她是不是忘了什麽。
兩個黑衣保鏢欲要上前講道理,卻被孫慕竹攔下了。
她堂堂孫家大小姐,還不至於為了這麽一點小事而丟掉信譽。
孫慕竹深吸了一口氣,像隻可愛的鼬鼠般環顧四周,蹲下身,貼著吳限的耳朵,朱唇輕啟:“爸爸。”
這一聲“爸爸”很輕,卻直接癢到了吳限的心窩窩裡。
吳限不由自主地老臉一紅。
糟糕!
這是真的會上癮啊!
再看孫慕竹,她不自然地扭了扭脖子,俏罵道:“哼!臭不要臉!這下你滿意了吧!”
然後她氣衝衝地繞過吳限,抱著阿月上了車。
可當她轉身準備關門時,眼睛卻對上了一張長長的嘴巴。
正是吳限!
他厚著臉皮坐在了柔軟的背椅上,那小眼神與剛剛一般無二。
如果我說我中了“再來一聲”你信嗎?
“啊啊啊!”
“吳小天是吧!你不要太過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