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人來人往的街道!”伊特由衷的感歎了一句,一走進城門就開始東張西望的他實在是無法掩蓋內心的喜悅。
花了這麽久終於走到有人的地方了,果然還是人與人之間的交流才有親切感。他看了眼身後高約十米的“宏偉”城牆,在心中感歎道。
不過剛剛的會長還真有一種壓迫力啊,一看就知道是那種責任心極重的家夥。沒有多少與人處事經驗的伊特也一眼就看出了希爾愛操心的特點。他慢悠悠的走進了人流量極高的集市,開始了難得的參觀體驗。
在城牆邊巡邏的士兵看了眼興奮的伊特,便走上前去。“先生,能否麻煩你在這邊登記一下呢?”他叫住了伊特。
進出城門還要登記的嗎,真是完善的措施和方案。他在心中稱讚了一句,聽話的跟在了士兵的身後。
“在這裡寫上你的姓名和工作職業就行,沒有工作職業的話就不要填了。”
白紙上只有兩條黑色的直線,直線的左側有著用大陸語標記出來的標簽名。姓名和職業這兩個常見的單詞被牢牢的印在了紙上,伊特提筆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將職業那行空了出來。
“感謝你的配合。”士兵將紙一收,對著伊特做了個請的手勢。
標準的送客環節。他在心裡默默吐了一句,點了點頭走出了城牆。
“你幹嘛非要讓他寫這東西?”隔壁脫了布甲的另一個士兵喝了口酒說,“我們又不是專門管這些的。”
“我只是想看看讓會長主動握手的是一個什麽樣的家夥。”年輕的士兵也脫下了自己的布甲,露出了穿在裡面的白色汗衣。
“趕緊去衝個水,難聞死了。”酒杯重重往桌子上一砸,剛剛還在喝酒的士兵竟閉上眼開始睡了起來。
“就知道睡。”他嫌棄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同僚,“自己身上不也是一股子酒味。”他下意識的拿上了伊特寫了字的紙,打算出門去換一身衣服。出門的刹那,強烈的太陽光讓他舉起手臂擋在眼前。
亮白色的光開始發生變化,柔和的光線對他來說變得不再刺眼。這位年輕的士兵放下了自己的手臂,對著天空張開了嘴巴。藍色的光芒進入了他的體內,讓他全身變得僵硬無比。
誒,剛剛的是什麽?這是處於錯愕中士兵的最後一個念頭。
幾秒後,他重新動了起來,面無表情的他像是一個年久失修的機器,生硬的脫下了自己身上的布甲。
將布甲一扔,年輕的士兵走下了城牆。他將伊特寫著字的白紙揉成了一團,扔進了牆下的垃圾桶中。
“第一個。”他翹起了嘴角,面容猙獰的跳入了巴塔離東門附近的河流中,徹底隱匿了自己的身形。此時此刻,巴塔離東門的城牆邊,依然安靜的只有蟬鳴。
......
集市中雖然到處都是走動的人,但是在伊特的眼中卻沒有亂糟糟的感覺。不少的居民都有著明確的目的,比如說那些急匆匆走著去用餐的家夥們正焦急的等在一家店鋪外。
伊特瞥了眼,從他們的身邊繞了過去。
那應該是一家小吃店吧,不過上面沒有寫店名啊。伊特抬頭看了眼不遠處集中著不少行人的店面心想,他也順著人群擠了過去。
啊,原來是賣麵包的。他恍然大悟。
人們自覺的排成一隊,等候在店鋪門口,一個個與店員進行著對話。
人還真多。伊特只是看了一眼,就打退了堂鼓,
從人群中重新溜了出來。他摸了摸口袋中的兩枚銀幣,放棄了排長隊等麵包的打算。 看來要好好考慮一下該怎麽在這個鎮子上生活了,果然還是要找獵人的組織,聽那家夥說接裡面的任務似乎有錢可以賺。他東張西望,找尋著鎮子中的獵人區會。
伊特實在是想不出如何用兩枚銀幣在這個鎮子中生活一段時間,沒有資金來源就意味著他不得不走出鎮子打獵填饑。
不過外面不少的動物都被未知的病毒感染,就連食物來源都快消失了。伊特的腦海中又想起了那兩隻流著哈喇子,張著大口的猛獸。“唉,前途坎坷啊。”他自暴自棄般的感歎了一句。
“說什麽喪氣話,這裡可是巴塔離。”聲音從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傳來。
伊特回過頭,看見了一位隻穿了一件汗衫,系著一條破褲的老頭。“嘿,不過來坐坐嗎?”他露著殘缺不全的兩排牙齒,伸手拍了拍身邊的椅子道。伊特見狀,便不好意思般的在老頭身邊坐下。
“嘿嘿,從哪邊過來的?”老頭瘦削的胳膊輕輕的搖著扇子,揮出的風讓伊特在這片人海中感受到了一絲的涼快和寧靜。
“北方。”伊特如實回答。
“北方?”老頭一時停下了手頭扇風的動作,疑惑的問,“歌城?還是德魯齊薩?”
“只是一個小村子罷了。”伊特尷尬的笑了笑。
歌城和德魯齊薩又是什麽地方?他不動聲色的想到,沒有將表情表顯露在臉上。
老頭恍然大悟般的點了點頭,從身後拿出了一顆蘋果,遞到了伊特的眼前。“喏,給你的見面禮。”他重新咧開嘴笑了笑。
伊特沒有矯情,伸手接過了那顆鮮豔通紅的水果。“這是巴塔離的習俗?”他咬了一口問,爽口清甜的汁水在瞬間填滿了他的嘴巴。
“哪個鎮子會有見面送蘋果的習俗?”老頭露出了一個不明所以的表情。
“那你.....”正打算繼續咬蘋果的伊特停下了動作。
“這是我的待客方式,來自北方的陌生人,歡迎你來到巴塔離。”老頭不再裝糊塗,眼神銳利的盯著伊特,伸手牢牢握住了他垂在的腿上的左手。
“好好的逛一逛吧,巴塔離可沒有城市般的喧囂和黑暗。”老頭竟一把將伊特從椅子上拉了起來,他隨手找了個袋子,裝上了不少的水果,將它硬塞到了伊特的手中。
“走吧,別再說喪氣話了。”老頭也站了起來,他猛地一拍伊特的背,發出了爽朗的笑聲。
“這可真是....感激不盡。”伊特將那袋水果高舉,謝過了老頭的好意,朝著街道的深處走去。
這就是你所見的未來之人?老頭將雙手背在身後,透過人群,將還在為尋找住所而猶豫的伊特看在眼裡。
朝著前方前進吧,你的腳下就是堅實的大地。滿是皺紋的臉開始扭曲,佝僂著背的老人在外力的作用下變成了一個有著正常身高的成年人。
一陣風從遠處吹來,原地卻再也沒有了老頭子和青年的蹤跡,同樣,也沒有一個路人發出驚呼,就好似他原本就不存在於這條街道的盡頭那般。只有極淡的藍煙還遺留在原地。
【往前走,你早已沒了回頭路。】
悠揚且清晰的長音傳入了伊特的腦袋,讓他下意識的回頭一望。“錯覺嗎?”他看了眼身後來來往往的忙碌行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伊特又拿出一顆蘋果啃了起來,望著兩側琳琅滿目的商店,他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要不今天就不吃午飯了?他一口吞下蘋果核想到,重新拍了拍衣袋,讓藏在裡面的兩枚銀幣發出了清脆的碰撞聲。
沒走幾步,伊特就穿過了街道最為繁忙的區域,眼前出現的兩條分叉路讓他頓時在選擇中陷入了迷茫。
兩邊的道路都無法一眼望到盡頭,不過位於左邊的街道有著非常多的綠化,幾乎每隔幾米都會出現的梧桐樹整齊的排列在街道的兩旁。當然這還僅僅是第一眼能看到的最為鮮明的綠色。
兩邊多的是脆綠色的灌木和花草,就連建築上也幾乎掛滿了綠色。梧桐粗壯的枝乾上,攀附著伊特從未見過的植物,一陣風吹過,到處都是揚動的綠。
“哎呀,夏天的梧桐樹綠的可真養眼。”伊特欣喜的喃喃自語著,下意識的就要往那片“樹海”走去。
不過他還是重新看了眼右邊的街道。“區會方向”四個大字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按捺住身體的衝動,伊特筆直的立在了街道的分叉口。
思考片刻,他往右邊那條鋪滿了整齊地磚的街道邁動了腳步。
將近一點時分的街道上到處都是滾燙又灼熱的空氣,沒有太多綠化的路面在熱情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死氣沉沉。
我是不是選錯了?伊特內心嘀咕了一句,戴上了自己沙色的連衣帽,從而遮擋從前方過來的刺眼陽光。他不再去看兩旁的店鋪,而是跟著路牌指示的方向,朝獵人區會的方向加快了腳步。
.....
“菲比,你還在這啊?”滿臉胡渣的高大男子小心翼翼的往櫃台遞了張薄紙,順便將筆交給到了眼前坐著的男子手上。
將手肘放在櫃台前的男子接過紙張,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今天都是我值班,所以晚上我也會在的。”他頭都不抬的回道,“況且希爾和德魯克都不在,我要是再翹班,區會不就沒人了?”
“那真是辛苦啊。”高個子壯漢接過紙道了聲謝後就離開了櫃台,為後來人讓出了位置。
“還用你說?”名為菲比的接待員將筆放在一旁,等待著下一位谘詢者的到來。
一個身披沙色大衣的男子從門口走了進來,他的身上帶著街道上遺留的炙熱。
“有什麽事嗎?”菲比先開口招呼著眼前正四處張望著的家夥。
男子蒼綠色的瞳孔往側文的方向一掃,快步走了過來。“我想在這裡登記一下,成為正式的獵人。”
“先填個表格吧。”菲比打量著眼前的男子,眯著眼睛的他勉強的睜開了自己的眼,同時拿出了一張乾淨的紙張,遞了上去。
“用大陸文寫。”他提醒了一句。
“烏爾比諾大陸?”伊特反問道。
“難不成你還是從別的大陸來的?”菲比沒好氣的笑道,“用通用的語言寫就行了,你又不是精靈,正常的大陸文總會寫的吧。”
“好的。”
“哦,別忘了把自己的職業填上。”
“職業?”剛剛才把自己名字寫完的伊特頓時停下了筆,“以前乾過的工作?”
“獵人職業啊。”菲比理所當然的說道。
見伊特一臉茫然不知所雲的樣子, 菲比才意識到眼前的家夥可能並不是很了解跟獵人相關的知識。
啊,好麻煩,要不隨便糊弄一下讓他走?他在上一刻差點就拋棄了自己的職業原則。“你跟我過來一趟吧。”不過菲比還是站了起來,將面前三菱錐狀的接待牌翻了個面,領著伊特往二樓走去。
“獵人是一個統稱,算是一個身份的統稱。”伊特跟著菲比走上了二樓,他的眼前出現了幾張空曠的桌椅,不遠處還擺放著差不多半人高的茶幾。他下意識的聽著菲比的話,跟著他在其中的一張桌旁坐了下來。
“我去給你倒杯茶,你先坐一會吧。”接待員蹲在茶幾前,用原木做成的杯子接著從茶幾中出來的“茶水”。跟伊特想象中的不太一樣,從茶幾中出來的並不是透明的清水,而是已經混合著茶葉的“茶水”。
誒,魔法嗎?他在心裡驚訝了一句。
菲比很快就將一杯茶放在了伊特眼前,他轉身從身後的書櫃中拿出了一本書。
《獵人》.....伊特看清了書名,默默在心裡點了點頭。書名簡單明了,他在心裡誇了這本書一句。
“比起我說,還是看書更適合一點。”菲比說,“看你也不急,坐著慢慢看吧,我還有工作,先下去了。”
“沒問題。”伊特拿起了其中的一本回答道。
“有事的話就下來叫我,看完後把書放桌上就行,會有人來收拾的。”他站了起來,安排好伊特後便“蹬蹬蹬”的跑下了樓。
伊特將水果往地上一放,翻開了眼前這本“介紹書”的第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