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婭沒有再追問什麽,只是跟在伊特的身後,一言不發。
果然還是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啊,不過我依然相信我的直覺。伊特努力的收斂了自己爆發出來的怒意和冷漠,如同冰火兩重天,一冷一熱的交替使得伊特的腦子變得不太清醒。
“對了,米婭,你餓了嗎?”伊特從衣袋中拿出了自己放著寥寥幾枚金幣的錢袋,“今天我們換換口味。”
米婭則是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吃慣了塔克那邊的飯,我可是對其他食物很挑剔的。”言下之意便是趕緊給我回去吃飯。
不過很顯然,伊特只是將米婭的抱怨當成耳邊風,領著她往其他的餐廳跑。原本伊特打算直接去曼達那邊交貨,不過為了補償米婭跟著他一起經歷了這場體驗極差的外出。所以打算用食物來做一個有誠意的補償,但是很顯然,米婭並不領情。
走在路上,伊特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個十分眼熟的身影,於是他轉過頭叫住了那個行色匆匆的行人“菲比”。眯著眼睛的路人也注意到了這一側的動靜,扭過頭來跟伊特點頭致意,回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接著便繼續快步往前,絲毫沒有停下來與兩人交流的欲望。
“我覺得我應該去學一學如何與人交談了。”伊特自嘲了一句,笑了笑,沒有再糾結於此。“我也是這麽想的。”
“你就少貧嘴吧,一直調侃別人可是會長皺紋的哦。”
“哼!我還年輕。”
“那就小心嫁不出...”很顯然,說出這句話的伊特挨了一記結實的側踢。
就這樣,兩個心智都不成熟的家夥互相調侃著對方,朝著山腳下的一家烤肉店走去聽說這是巴塔離最好的一家燒烤攤。
......
“結果怎麽樣了?”希爾坐在桌前,手上拿著一張寫滿了文字的報紙,抬眼問向了德魯克。“並不好,沒有人願意在這個時候去森林探索。就算有很多的酬勞,也不會有人願意再往森林處踏出一步。”
“唯一的好消息,應該就是這種汙染停在了你們回來的那條河流處,沒有再向前蔓延。”德魯克用手指指了指擺在桌面上的地圖冊,上面標注著紅色圓點的地方就是已知的汙染點。
“必須派人去打聽清楚所有的汙染點,不能聽天由命。”希爾有點焦慮,一下下不停的用手指點著桌面,“還有,要采取應對的措施,你去把側文給我叫過來。我需要借助他專業佔卜的能力。”
“希爾,我覺得你應該先休息一下,這樣....”
“砰”的一聲,房間的木門被撞開,一個身影跌跌撞撞的衝了進來,德魯克立刻做出反應,從側腰掏出了自己的手槍,對準了這個不速之客。不過等到看清楚那人的面孔後,德魯克就少了絕大部分的警覺,將其繼續封印在自己的側腰。
“怎麽了,菲比?”希爾上前扶住了他,讓他坐在了椅子上。
“我找到了新的一批資料,就在森林那邊。”菲比很明顯的有些上氣不接下氣,不過他還是從衣袋裡面拿出了一些帶血的文書和一個染血的袋子。
雖然有著血腥味,但是明顯可見,上面黑色的凝血表明這個物品已經過了一兩天了。希爾急忙接過這兩樣東西,翻了幾下文書後,他立刻打開了那個沾滿黑血的袋子。
一塊翠綠色的水晶,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光鮮亮麗的它與周圍的血塊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這是.......異化水晶。
”德魯克說出了這個這個水晶的名字,令其他兩人同時沉默。三人心中都很清楚,這個異化水晶的來源。 它來自於其他獵人的遺體。
“地點依然是在森林,沒錯吧”希爾將水晶輕輕的安放在了桌上,眉間籠罩著烏雲,使得德魯克懷疑要是不攔著他,估計又要一個人跑到森林探查去了。
但是希爾也是從那裡慌不擇路的逃出來的,深知裡面的危險。
收起那些文書,希爾從椅子上拿上了一件深色外套,披在了身上。“走吧,我們去發布公告。”他說。
德魯克從衣架拿了頂帽子戴上,緊跟著希爾走出了被陽光填充的辦公間。菲比則是看了眼留在桌上的水晶,仿佛在做抉擇一般。緊咬著嘴唇,菲比等兩人都走後拿上了那枚水晶,朝著兩人離開的方向跟了上去。
“等等我!”他衝出房門,快速跟上了兩人。
......
“這裡就是店門了嗎?”伊特搖了搖門前的鈴鐺,一陣叮鈴鈴的響動發出後,眼前複古的木門“吱呀”一聲就開了。“歡迎光臨本店!”,清脆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一個短發的孩子就從裡面冒出了頭:“不過店長現在出門在外哦。”
“沙沙,有誰來了?”,是一個小男孩的聲音,從門的裡面傳出。
這聲音有些耳熟啊,正在伊特想著的同時,一隻手將原本在門口的孩子拖了回去,換了另一個腦袋鑽了出來。
黑發的小男孩將目光投向了兩人,隨即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啊,是你!”見到伊特後,男孩就將門完全的打開,讓兩人進來。
伊特走過去摸了摸男孩的頭,笑著對他說:“薩洛戈,你怎麽在這?”這個已經有男孩氣概的家夥直了直胸,語氣中帶著一絲的豪放:“我在這裡管事!”
倒是很適合你的工作,充滿勇氣的大男孩。伊特只是心裡說了句,沒有正面的表揚這個小家夥。
跟薩洛戈還有他的妹妹薩妮談了會,伊特就和米婭隨意的找了個位置坐下。聽兩個孩子說,店長很快就會回來。
“真是勞累的一天,我發誓,後面的一周我都要呆在我的書房一步不離!”米婭伸了個懶腰,趴在了桌子上有氣無力的說。
“行,沒問題。”看來你不適合去參加長途的跋涉啊,極有可能累倒在半路上。伊特不由得想到,起身去櫃台拿了幾瓶果汁孩子們面前不適合喝酒。
伊特很自然的把米婭也算進了孩子群中,別看她年紀輕輕就能寫出那麽多研究稿,但是心智還是一個同齡的孩童罷了。
伊特在米婭的腦袋前放了一支酒杯,倒上了黃澄澄的果汁,想著森林中的事。
“伊特,給我酒。”被黑色頭髮遮住臉的米婭輕聲的對伊特說,“我是一個大人了。”
“別逞能,上次塔克那邊就沒人允許你喝。”伊特說,“現在也不行。”聞言,米婭嘟起了嘴,小聲的抗議:“只會仗著自己年齡大欺負我。”
伊特假裝沒聽見,從紅月的世界中拿出了其中一本的魔導書。讀書才是最重要的,知識就是力量!伊特心想,翻開了厚書的第一頁。
不過接下來的時刻,可能是伊特終身難忘的了。
在他翻開書的那一刻,周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黑白,耳邊響起了一個年輕的聲音:“想要了解魔法,就必須與它的精神建立聯系。”伊特立即轉頭,眼前出現了一個穿著黑禮服,帶著一頂黑色金邊禮帽的男子。
果然高手都是穿成這樣的嗎,伊特心裡默念著,用仔細的眼神打量著眼前的家夥。
壓在帽子下的是一頭的金發,白皙的臉如同一顆能在晚上發光的夜光石,顯得異常的年輕。不過最有震撼力的應該非他的瞳孔和眼神莫屬了。如同燃金一般,他金色的瞳孔就是一把刀,在與伊特雙目交錯的同時,讓伊特感覺自己的眼前都成了一片輝煌的金色神殿。
不過這個如刀的目光已經是無比克制下的結果,因為伊特並沒有從眼神中感受到任何的壓迫力,只有滿目的溫和,慈祥。盡管瞳孔威嚴無比,但是眼神卻異常溫柔。伊特突然非常想要見到圖森特真人,想要與他一起暢聊經歷和學識。
“這是, 一種羈絆。”圖森特看了眼伊特手中的魔導書說,“這是魔法和靈魂的羈絆,接受它,就是以此為師,直到終生。”
伊特笑了,再一次審視起了那個正在給他詳細解釋魔法的男子。他就是我的師傅,我是他唯一的羈絆之徒。
“你的靈魂需要和它.....”圖森特停下下來,似乎在組織著語言。
不過這個老師似乎不擅長教學。伊特苦笑了一下,等著圖森特重新組織語言的同時,開始看起了手中的書。盡管講的不太在行,不過記錄的倒是很詳細。
伊特一行行的看了下來,原先的一種輕蔑感頓時消失不見。手中的這些語句,都是精華,都是時間和思維的精粹。伊特總算是明白了那些知識為何對於那些研究人員那麽重要,幾個數字或者幾個公式,可能都是一代又一代人的心血。
“咳咳,剛剛說到哪了?”圖森特故意用咳嗽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雖然伊特知道現在的他只是一個曾經的記憶,但是依然有種濃濃的現實感,仿佛他的師傅就站在這裡,而他也在翻閱著書籍,微笑著聽著師傅講解。
想到這,伊特突然有種莫名的哀傷。也許,我再也見不到他了,這裡的交流只能單方面的實現。不過這種情感轉瞬即逝,緊接著就被圖森特講的知識吸引。
“魔力並非虛無之物,它的轉變有多重的方法,最關鍵的一種,也是最多的一種。”圖森特特地頓了頓,然後展開了笑顏:“那就是,祈禱!”
“祈禱?”伊特眯起了眼,咀嚼著話裡的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