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漫步在前往森林的渡口處,雖說是渡口,其實是早已乾枯的河床。這一次帶路的任務就交給了德魯克,眼前的渡口並不大,它建立在一片相對平坦的高地上,視野開闊,景色壯麗且悲涼。
不過五人並非是過來遊山玩水的,德魯克點了點頭後,五人開始迅速的穿過乾枯的河床他們以行走的方式越過渡口。不過輪到伊特的時候他卻停下了腳步。
向東看去,龐大的無名山脈盤踞在巴塔離的邊境,朦朧的峰頂高聳入雲;向西眺望,被稱為沙河的乾枯河床卻顯得死氣沉沉。
果然,這裡的地形完全是按照那塊山脈分布。無論是南部森林還是遠處的颶風山林,甚至是那條河,幾乎都在那山脈的一側。
山脈的另一頭到底藏著什麽,能讓地貌變得如此神奇。伊特沒有得出答案。
在德魯克的催促下,他便一個助跑高高躍起,輕盈的降落在結實的沙地上。
又走了一陣,眾人來到了河床的盡頭,翻上了陡峭的碎石坡。這裡的風景顯得更加荒涼,仿佛來到了文明的另一邊。
五人的腳下有一條路通往前方濃密的樹林,不過這條路的分叉口出現了一塊空曠的草地。在草地的邊緣,則是眾人都聞所未聞的沙地景象。朝東的山脈更加的清晰可見,頂端圍繞的雲霧也顯得真實和莫名的寒冷(伊特開始感到寒意)。
向東的分叉路口,還有著三條大道。其中一條伊特十分的熟悉那是前往颶風山林的路。不過最吸引眼球的並非是這些雜亂的風景,而是聳立在山腰上的一座漆黑的巨塔。
周圍似乎還有遍布著極多的黑色浮雕。黑塔十分突兀,直指藍天不,應該是直指灰天。
“黑石塔。”德魯克念出了它的名字,似乎帶著濃濃的畏懼之情。
盡管知道了塔的名字,但是伊特和佐伊這兩個外鄉人可不知道它的用途。
不過好在德魯克立刻為他們做出了解答:“這是放置靈魂之地,也是所有高貴靈魂的安息處。”
“我還以為這塔外表漆黑,是用來關押罪犯的呢。”伊特說,“沒想到卻是一座靈魂之塔。”盡管話是這麽說,伊特卻並不相信裡面真的關了所謂的高貴的靈魂。也許是因為德魯克所信仰神靈的原因吧,導致他對靈魂這方面的看法有所不同。
仔細一看,露出跟德魯克一樣表情的只有蓋爾一人。
---他們信仰的都是同一個神靈。對於伊特的疑問,即便現在是趕時間的情況下,德魯克還是給他做了解答。
“在這裡的靈魂早就沒有了身份之分,所有的靈魂都是以精神的形式存在,直到這一方自然的終結。”
狂熱,卻又絕望。伊特很輕松的就看出了德魯克的內心,這讓他越發的好奇:“德魯克,你知道裡面裝著的是什麽嗎?”
“靈魂,不,應該說是高貴的精神。”德魯克笑了,“沒有實體,所有的精神與塔融為一體。你的存在即是那座黑石塔,也是這一片的自然。”
“我曾去過那裡,走入過黑石塔內。”德魯克的聲音開始顫抖,“在那裡我見到了精神與靈魂融入塔的奇觀,令我著迷。”
“我能聽見整個黑石塔的聲音,那是深沉的歌聲,直直的進入我的腦海。”
“我坐下聆聽了許久,直到夜幕降臨。”
“歌聲只要過耳,你就能明白它的含義。”
“它告訴我:你的靈魂有著殘缺,
永遠都無法融於這座塔,永遠都無法與精神共鳴。” 這是謊言,你的靈魂完整無缺。伊特眼角的余光瞥見佐伊正坐在一塊石頭上,撫摸著他的巨斧。
“所以,那裡成了我想去都無法踏足的地方。”
“你之後有再去過嗎?”走到佐伊身邊,一把提起了他的斧頭,伊特朝著德魯克問。
“沒,我沒再踏入黑石塔一步。”
“那我們就稍稍的繞一繞路,去見識一下那靈魂的安放之地。”伊特在佐伊驚訝的目光中一把將斧頭狠狠砸下,劈開了地表,揚起了一陣塵土。
“你幹什麽!”蓋爾擋在了德魯克的身前,對著伊特怒目而視。
“只是告訴他我是認真的罷了。”伊特擺擺手指了指地下,將斧頭從地上拔起,丟還給了佐伊。“走吧,再不走就天亮了。”他走到佐伊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地上留下了一道明顯的痕跡,令人驚訝的是,周圍被劈開的泥土竟產生了魔法反應,它們漂浮在空中,往遠處黑石塔的方向移動。
德魯克做了一個深呼吸,調整了一下心態。“走吧。”他說,“兩小時內回來。”
這下沒人再反對,眾人偏離了正常的道路,往那片被雲霧圍繞的山脈小跑過去。
這段路程比眾人想象的要短,僅僅花了半個鍾頭就抵達了山腳。接下來就是登山了,為了不走丟和走散,五人決定一起上去一探究竟。山上沒有其他有趣的風景,有的只是一堆的碎石和荒蕪的雜草。
雖然這是在半夜凌晨,但是在眾人眼中的外界跟天亮時的陰天無區別。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聽德魯克說是因為天災來臨後產生的。
下面是兩人在登山之間的原對話。
“這跟天災有什麽關系嗎?”
“有,天災來臨並非黑夜籠罩,而是灰色的天穹當頭。”德魯克認真的解釋著,“就跟蓋爾說的那樣,沒有太陽,只有灰蒙蒙的一片。這種情況可能要一直持續到天災被消滅,不過這對我們來說既有好處也有壞處。”
“巴塔離在這段時間內將不會有黑暗,也不會有陽光。”伊特接道,“能看清敵人的所在,但是也會被無窮無盡的天災磨損耐心。”
“所以找出罪魁禍首的任務就降臨到了我們頭頂。”德魯克說,“走吧,參觀一下就立刻前往森林。”伊特第一次聽出了他聲音中的顫抖,不過這種感覺轉瞬即逝。
“灰色的天空似乎並不歡迎到來的五人,但是那座黑石塔卻恰恰相反,在眾人靠近的同時發出了令人愉快的振音。眾人都在同一時刻受到了鼓舞,那是一種靈魂上的震撼。”
真有影響!伊特內心最為震驚,雖然他的震驚可能是來源於無知罷了。
來到石塔的眼前,伊特才看清它上面刻著的無數痕跡,還有巨大的浮雕。
“這裡刻著什麽?”開口的是佐伊,很明顯表露出了看到眼前刻著大蝙蝠後的震驚。
“曾經出現過的血族,當然這裡面可不是獵人種。”德魯克顯然並不在意這些,“我們去正門。”
正門的場景可謂是出乎伊特的想象,甚至是所有人的意料。門口並沒有門作為進出的工具,只有黑黢黢的一個洞口。不過眾人將視線投入進去的時候卻感受到了一股神奇的親和感,讓人能夠放下心來。(它【黑石塔】在歡迎我們,為了對抗天災。)
跟在德魯克身後,五人陸陸續續的往前走去,等到五人全部踏入後,整個房間都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這是一個密閉的房間,周圍的光亮對於適應了灰暗的眾人來說已經足夠讓其看清所有的真面目。
與其說這是一個拜訪靈魂的禁地,還不如說這是一個拜訪權杖的倉庫。單調的黑色石壁房間內,全部豎立著大大小小,高矮不齊的權杖;它們的杖底全都深深的插進堅硬的地面,各個紋絲不動。
“隨便去找一根,它們會告訴你答案。”德魯克沒有理會驚訝的眾人,只是盯著眼前的牆壁,沒有做出行動。伊特也沒有再廢話,將手搭在了其中的一根權杖上,閉上眼感受著所謂的“交流”。
眼前是一片火海,無情的火舌高高揚起,肆意的席卷著周圍的一切。天空被熏得漆黑一片,濃煙遮雲蔽日,紅黑成了這個世界的主色調。
這就是權杖之中的其中一片場景,他想。絲毫不在意周圍的火焰往自己的身上竄,伊特面不改色的穿越火海,來到了烈焰的中央。
“生靈塗炭,就連月亮都不肯再出現,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毀滅。”獨坐在一塊石碑上的男子抬起了腦袋看了眼向他走來的伊特說,“遲早,你也會跟我一樣。 ”
“不,我永遠不會做這種事。”
“又有誰知道呢,既然你來到了這裡,我也不得不好好的招待一下客人了。”他語調中充滿了嘲諷,令人惱怒。
雖然語氣聽著令人煩躁,但是他依然言出必行,大手一揮將所有的火焰熄滅,露出了這片土地原本的面貌。大火過的土地並非呈現黑色的焦狀,入眼的竟是晶瑩剔透的大地和水晶般的天空這裡並非人間!
“每一個第一次看見這種景色的人,露出的都是你這幅表情。”眼前的男子露出了猩紅的雙眼,微笑著看著他,“這裡就是頭頂蒼穹。”
不知道為何,伊特明知道此處只是虛幻的假象,卻依然感到深深的惡寒,鑽進了自己的四肢。一種強大的壓迫感從四周傳來,擠壓著他全身的骨頭。
這就是頭頂蒼穹嗎,真是一個奇妙的地方,不知道圖森特所製造的場景是否也是來自頭頂蒼穹。
帶你們進來的那個小家夥也是讓我印象深刻,你想知道他為何無法將靈魂和精神留在這裡嗎?伊特依然看不清男子的臉,但是卻能從腦海中聽到他的聲音。他對此傳聲的行為並不陌生那是回響。
“除了你之外,其余的四人都沒有完整的靈魂。”男子露出了可怕的笑容,殘酷的笑著,“而你,卻擁有著三個完整的靈魂!”
刺耳的笑聲回蕩在伊特的耳邊,但是剩下的話伊特並沒有聽下去,而是呆立在原地。
我有三個靈魂?他驀然抬頭,晶瑩剔透的天空卻無法給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