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喝了一大碗酒,拿起煙杆猛抽了幾口,一縷煙霧在空中盤旋緩緩升起。
在月色下跟隨煙霧揭開了面紗,事情的真相究竟是怎樣,這已然不重要了。
安可君已經向林子悅的方向跑去,終於見到了他。
林子悅蜷縮在一棵樹洞中,高大的身軀疊在一起,略顯得讓人看了可笑中夾雜著一絲心疼。
我低下頭探進樹洞中,他眉頭緊蹙,嘴裡喊著什麽,俯身聽見‘君君……’我正想嗤笑他時,一句‘你怎麽還沒死!從林子悅口中言出’,周圍的氣溫開始下降,我趕緊猛拍他的臉頰,轉過身緊盯著那個在角落裡的女人。我感覺林子悅的呼吸頻率不一樣了,隻叮囑他別注意躲藏。
血月下的桃花樹下,花瓣隨著狂風飄散在我的紅裙上,那個女人懷中抱著什麽,一步一步朝我走來。
‘君姐姐’,那聲音不是何夫婦的孩子麽?他怎麽會來這種地方!那個女人好像挺眼熟的?
那個女人牽著孩子站在十步之遠,我不動聲色地道‘七子,姐姐這兒還有巧克力,很甜的,你快過來拿呀!’七子從女人懷中掙脫,走了幾步又跑回了女人身邊,‘六姐姐會生氣的,我不去!’我疑惑地望著女人的臉,‘六姐姐,是你!’
我轉圈換回冥界的裝束,冷言道:‘原來這一切終究逃不過的,你帶他來做什麽!’
七子自告奮勇欣喜道:‘六姐姐告訴我,怎麽可以快速變成大人。’我微微吃驚轉而冷言:‘這樣的代價,你承受不起。’六丫頭輕笑道:‘姐姐,你不是還欠我一個願望嗎?不如將你脖子上的掛飾給我!’我將掛飾掏出,‘已經在你眼前,那七子過來取好了?’我感覺身後有人在向我靠近,一聲‘別鬧’剛出口,我的身體已經感覺到麻木了,轉身卻看見了一臉高冷的林子悅,手拿著一把暗紅短刀,鮮血順著肌膚滴落在花草中,植物瘋狂地吸取鮮血,遠處的怨氣也黑壓壓地衝過一片,我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如此早。
我起先的性格並不如此,每天過著幫阿孟準備材料賣湯圓,無聊找小白品酒,老黑三天兩頭加強院中的守衛,在忘川河邊與彼岸花嚇嚇船夫的日子。我本以為自己會一直待在冥界,直到那一天。
我記得那天的彼岸花都凋謝了,阿孟收完攤後瞧見了這一付景象,我失魂落魄地蹲在花海中,看著沒有一絲靈力的花朵,心中酸酸的卻流不出他們說的‘眼淚’,阿孟一個一個用靈力查探,我拉著她的手道:‘別浪費你的靈氣了,我感受不到它們的活力!阿孟,我,是不是到頭了?’阿孟的雙手拉著起我,‘別胡說!你的命沒人敢收的,若有人來,我就將他打回去!’我起身後才瞧見阿孟臉上濕漉漉的,‘阿孟,彼岸花枯萎了,我也快了。阿孟,流淚是什麽感覺?為何只有我流不出眼淚呢?剛醒來時,他們看見我的眼神怨恨,嫌棄,諷刺,只有你和老黑小白他們願意接受我。阿孟,以後要多保重,不可以再大大咧咧了,這樣會嫁不出的,知道嗎?還有平時別與辛娘鬥嘴,你會自討苦吃的,有事情了,就去找小白那哭兩聲,老黑不會放任不管的,還有別平時大手大腳的,給自己攢點嫁妝,對了……
阿孟聽見後一直抱著我哇哇大哭,船夫大哥停止了擺渡,滿臉焦急詢問所為何事如此傷心哭泣。過了不一會兒,老黑聽完了事情的起因後,摔下一句‘胡鬧!’還是小白溫柔體貼,仔細給阿孟擦乾眼淚,又將我們邀請回家。
院中的守衛已經見怪不怪了,院中的青竹綠的正好,大老遠看見老黑在興奮地哼著曲,將碗筷麻利地擺放在石桌上,仔細擦過石凳,又取過坐墊鋪放,興高采烈地進入房屋,‘小白,今日我親自炒了幾道你愛吃的菜,等下我們好好酌飲幾杯。’老黑端著菜出門瞧見小白後的我們,臉拉的好長,手中的菜不由得摔了出去。我急忙接住菜碟,兩聲‘怎麽這麽不當心,我看看!’小白急忙走過去,拉起老黑的手左看右瞧,阿孟急忙地護著菜碟,我對老黑不可思議道:‘小白邀請我和阿孟來做客時,我就覺得老黑是不希望我們來打擾的,但架不住小白的熱情好客,我和阿孟來,老黑會有意見嗎?’老黑看了看一臉得意的我們,又聽見勸解的一句‘阿黑’,咬牙切齒道:‘既然是我家小白邀請的,無論是狗兒貓兒的,只不過多了幾副筷子,我都可以接受的!’小白含情脈脈地對老黑吹著粉紅泡泡,阿孟一句不合時宜‘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竹葉落在小白的發梢,我伸手去取,猛然間我的頭開始疼痛,有什麽從我腦海中閃過,我停在空中的手碰見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老黑的臉色已經黑下來。阿孟拉著我的衣角,小聲讓我不要逾越,邊大聲呵呵地笑著化解尷尬。
我將老黑的手從小白頭頂拍下,取一片竹葉又放了回去,再接著自己去取。
他們被我一連串的動作驚呆了,小白最先反應過來,朝著我說:‘謝謝,君君。’
我朝小白疑惑道:‘小白,你來冥界多少年了?是不是認得我?我以前和你關系很好嗎?你為何處處幫我?’
阿孟搶先言道:‘君君,你別看小白長得如此柔弱,我聽阿萌說,他以前可當過將軍,不過在人世間了。’
老黑吭了一聲,小白暈了過去。阿孟被突然齊來的狀況嚇的酒壇摔在地上。老黑抱起小白道:小白醉了,需要休息。’阿孟抓著我要去請鬼醫,我對阿孟搖搖頭,拿起小白的酒杯笑道:‘酒未醉,人自醉。既如此,我和阿孟就先告辭了。’
深夜將近,阿孟睡夢中感到一股濃香將自己籠罩,睜眼瞧見窗外人影晃蕩,少女不由得大怒道:‘不惜命者,竟將手伸向我孟婆莊,若不抓住他好好整治一番,哪天旁人知曉還不恥笑我莊無人!’
阿孟一腳踹飛了門,一位紅衣女子坐在門欄邊,旁邊堆滿了五顏六色的紙鶴,撲過來撫摸著我那飄散的銀發,‘你沒吃藥!’
我抬起頭望著阿孟道:‘阿孟,我們去找玄光鏡吧。’
阿孟拉著我的手顫抖道:‘君君,你什麽時候有了這種可怕的想法。你不要相信那些謠言!你會好的,我保證!’
我離阿孟近了一點,摸著她的眼睛道:‘真好!又無奈道:阿孟,我想活下去,棋子無用是會棄的,我不願!’
院子中的花香味越來越濃烈,阿孟的心境也越來越不安。我起身拿著酒壇轉身對蹲在地上的女孩笑道:‘阿孟,我走了!’
我離開孟婆莊晃晃悠悠地翻進老黑的臥室,屋內一片漆黑,運用燈熒蟲照亮整個房間,小白的畫掛在牆壁上,正對著床的方向。除了書與案卷外,什麽也沒找到。我在想老黑會將機關放在哪裡呢?坐在床邊一眼看見了小白的畫像,正想埋汰幾句老黑的行為,卻想起老黑一直都會把小白送的禮物收藏好,可現在連上次小白釀造的酒都不見一壇,我起身對著畫研究起來,無意中碰見了哪處, 只聽‘哢嚓’一聲,一扇門在我面前出現了。就在我踏入房門時,聽見了腳步聲,閉起眼睛仔細聆聽後驚呼道:‘她來做什麽?’
我隱藏在門後,阿孟躡手躡腳地推門進入,一聲‘哎呦’,我連忙捂住她的嘴吧,將燈熒蟲撒向空中。我將阿孟扶在椅子上,從她身上掏出藥瓶,蹲在地上拉起她的褲腿,小腿已經青烏一片,藥粉撒後用指腹輕揉,責備道:‘怎麽如此不小心,還好不會留疤!笨!’
阿孟低頭委屈道:‘我怕引來守衛,老黑生起氣來超可怕的,怕你被打!’
我臉色有些無奈敲她一腦門輕笑道:‘傻!你看見老黑幾時能打過我了,小白護著,他敢?’
阿孟站起身,呲牙咧嘴道:‘我擔心你嘛!’
我猶豫地看著阿孟道:‘你的腳能走路嗎?’
阿孟一臉深明大義道:‘君君,快去做你的事情吧!我不礙事的!’
我瞧著阿孟小心翼翼地將腳抬起,又皺著眉頭輕放下,‘算了,阿孟也是為我所受傷,我總歸是要付起這份責任的!我無意中聽過阿萌的追捧者說,守護彼岸花者,靈血對任何頑疾可痊愈,不如先拿阿孟試試看!’
我割破手指,鮮血混雜著濃濃的花香,一絲一秒過去了,沒有任何改變。
我扶起阿孟道:‘看來是謠言哪!我也就放心了!’
阿孟安慰我道:‘本就是阿萌胡編亂拽的,不用理那些嚼舌根的人!他們是嫉妒君君有我們這些朋友!’
我拉著阿孟進入了密室,‘是啊!希望事情不是最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