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說的這個花籃廠,位於良村的工業園,廠的規模不大,全廠才幾十個人,但利潤非常高,製作出來的金屬花籃子,全部遠銷歐美地區。
楊糧明的運氣很不錯,他和胡八一到花籃廠的廠門口時,文員正好在擺放招工牌。
只見招工牌上面寫著;
從即日起,本廠需招花籃編織工3名,本廠底薪210元一個月,平時加班費為底薪的1.5倍,周末加班費為底薪的2倍,節假日加班費為底薪的3倍,全勤獎100,技能獎120,包吃住,本廠貨源充足,有意者請帶上相關證件……
“底薪210,全勤獎和技能獎都很高,這個花籃廠,確實不錯。”胡八一不斷的點頭。
然後,他問文員;“小姐,我們想來應聘,你覺得行麽?”
“你們以前做過沒有?”文員盯著胡八一和楊糧明,這個文員十八九歲,長相只有一般,但整潔乾淨,因此,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只見她穿著一件灰白色的毛線上衣,一條黑色的踩腳褲,一雙潔白的波鞋,頭髮像瀑布一樣的披灑在腦後。
“我以前沒有做過。”胡八一回道。
然後,他輕聲問楊糧明;“阿糧,你以前做過花籃沒有?”
“沒有。”楊糧明搖頭。
“他也沒做過。”胡八一告訴文員。
“喔。”文員顰蹙娥眉,凝思了須臾,然後,她抬起頭,對胡八一和楊糧明道;“我們這裡要招的是熟手,不過,你們也可以來做學徒工,但學徒工的底薪只有150,而且沒有技能獎,加班費也是按照150的底薪計算的,還要扣夥食費,住宿舍的話要扣水電費,然後,你們什麽時候學會,什麽時候可以申請加工資和技能獎,你們想一下,覺得行的話,就進去填表。”
“行。”胡八一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我也行。”楊糧明也答應了。
“好。”文員嫣然一笑,然後對胡八一和楊糧明說;“請把你們的證件拿出來。”
“沒問題。”胡八一趕緊把他身上的身份證和流動人口證拿出來。
楊糧明也趕緊把自己身上的身份證和流動人口證拿出來,遞給文員。(注;這個年代,在廣東工廠打工,不僅要身份證,還要流動人口證,有些工廠還要健康證。)
文員拿著胡八一和楊糧明的證件,先是辨識真偽,然後又和這二人的臉龐仔細進行對比,確定是他們本人之後,才將證件還給他們。
“好吧,你們進來填表吧!”文員微笑的對胡八一和楊糧明說。
“對了,你們身上有沒有都帶了50塊錢?”文員轉身問他們。
“帶了。”胡八一立馬回道。
“我沒有帶。”楊糧明看著文員。
然後,他問胡八一;“她要50塊錢幹什麽?”
“交押金。”胡八一說。
這個年代,珠三角所有的工廠,都要交押金,還要壓身份證,至於押金的數額,各個工廠的標準不一樣,身份證壓著的時間,各個工廠的標準也不一樣。
“那我身上沒有50塊錢,錢放在我招姨那裡。”楊糧明有些悵然。
“這個?”胡八一想了想;“我身上正好有,我先借給你吧。”
“那太謝謝你了。”楊糧明高興的道。
然後,他和胡八一一起,跟著文員去辦公室填表。
這是楊糧明第一次進廠填表,他心裡有些忐忑,不過,當他進去填之後,
才發現,填表其實很簡單。 填完表之後,文員告訴他倆;“你們在明天早上八點鍾之前,帶著自己的3張照片,還帶著自己的飯盆和喝水的杯子,到廠門口等我。”
“好。”
“要得。”
楊糧明和胡八一都趕緊點頭。
“那就這樣了,歡迎你們加入我們團體,今天下午好好休息,明天開始努力。”文員帶著調皮的口吻,對楊糧明和胡八一笑道。
……
走出花籃廠之後,楊糧明感覺自己有點像是在做夢,沒想到,第一天,就找到了工作。
胡八一好像也挺開心的,他一邊推著單車,一邊高興的說;“今年1997年,收復香港,我胡八一也鴻運當頭,幸運的進了花籃廠,我一定要在這裡好好學, 把這門技術學到手,集裝箱廠招工的時候,我就去集裝箱廠招工,招進去了,我就跳槽到集裝箱廠乾,沒有招進去,我就在這個花籃廠好好乾,乾個十年八年,然後再去做生意。”
胡八一為自己會騎驢看馬的智慧感到沾沾自喜。
不過,樂瑟了一會兒後,他又擔憂了起來;“唉,今年收復香港,不知道咱們華夏會不會和英吉利打仗?深圳那邊好多人都跑了,都說會打仗,要是真打起來,咱們在這個花籃廠可待不了多久哦……”
“不會打仗的。”楊糧明安慰胡八一。
“何以見得。”
“因為咱們的總設計師和他們國家的首相早就談判好了,再說,真要打起來,他們英吉利也沒有這個實力,咱們的華夏,早已經不是一百年前的華夏,而他們英吉利,也早已不是一百年前的英吉利,何況,咱們華夏是在家門口打,他們英吉利要千裡迢迢的跑來,他們國家小,人口少,就算經濟發達,也不敢對咱們華夏動武,何況,咱們華夏還有原.子.彈和氫.彈……”
“說得也是。”胡八一連連點頭。
忽然,他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楊糧明;“想不到,你還挺有才華的,知道得這麽多。”
“這叫什麽才華,只是,我平時喜歡看新聞,喜歡看報紙,所以,就知道這些國際大事。”
確實,楊糧明很喜歡看新聞聯播,也很喜歡看報紙,對於那些國際新聞,他興趣十分濃厚。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幾天后,偉大的總設計師就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