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傳來了好消息,說玉榴粉條廠重新開工了。
雖然只是一部分的工人開始上工,但粉條廠開工的消息在周圍還是引起了不少的注意。
主要原因就是,粉條廠的開工是關系到周圍洋芋市場的一個關鍵。
這讓周圍的人都將目光投向了玉榴粉條廠,希望玉榴粉條廠能對現在這種不景氣的局面有所改善。
就連玉榴鄉的鄉長和書記兩個人也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專門找了一趟李東升。
這一日,司大康兩口子又收購了五千多公斤的洋芋,雖然沒有之前一天多,但算下來也不少了。
玉榴粉條廠一年加工的洋芋總共也不過二十萬斤左右罷了,他們收上一個月,也就差不多了。
兩口子在忙著這件事的時候,誰都沒有想過,洋芋的產量就只有這麽多,他們收的多了,別人那裡就少了。
事實上也是如此,他們這邊收的轟轟烈烈的,別的地方就顯得更加蕭條了,甚至半天時間都不見來一個人賣洋芋的。
如此,他們也算是破壞了市場規律,等於動了別人的奶酪。
對此,胡曉檸等人還是很滿意的,但同時又為錢的事情著急,找金喜子辦理的貸款還沒下來,他們手裡的錢可堅持不了太長時間。
對於粉條廠這事,景書記也是知道大概的,當下唏噓了幾聲,就找黃鄉長兩個人商量,看看能不能幫一把胡曉檸。
只是,二人商量了好些時間,還是沒辦法,鄉政府能用的錢都是專項款,絕對不能用在這裡。
“我拿三萬出來借給小胡幫幫他們吧。”景書記無奈的說道。
既然鄉政府的錢不能用,那就只能拿自己的錢了。
黃鄉長苦笑,但書記都已經拿錢出來了,他作為鄉長不能不有所表示。
“我就拿兩萬吧,這樣也能有五萬塊錢,按照今年的市場價格,十萬斤洋芋的款項就有了。”
這書記是中蠱了吧?就算要幫胡曉檸也不能這樣啊?
“黃鄉長是覺得我這樣不遺余力幫小胡有些奇怪吧?”
黃鄉長不吭聲,但是意思已經表達的很清楚了。
“我這也不光是幫著小胡,你想想,我們在這裡,什麽作為都沒有,上面的領導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也未必就對我們滿意,我來這裡可有幾年時間了,到現在出不去,誰知道是不是無所作為的原因。小胡這樣做是無所求的,我們幫他也就是幫自己了,不管小胡做出什麽成績,最後得益最多的還不是我們嗎?”
黃鄉長不說話了,是啊,好像確實是這麽個道理。
可是,拿出來兩萬塊錢卻不容易,回家之後,還不知要怎麽鬧騰了。
與此同時,段啟明也正在給妻子打電話,要求將家裡的錢拿出來三萬,說是有急事要用。
好在,段啟明的妻子是個大度的女人,聽段啟明說了之後,痛快的給段啟明的工資卡上打了三萬塊錢。
翌日一早,胡曉檸就先後拿到了八萬塊錢,這讓他很是意外。
“小胡,這是我們私人借給你的。拿著這筆錢,要用在刀刃上,你也知道我們的工資不高,存這些錢也不容易。”景書記語重心長的說道。
胡曉檸沒有說拒絕的話,鄭重其事的將這一筆錢接到了手裡。
誰知道,就在這天下午,就有人到鄉政府舉報,說搖溝村司大康兩口子拖欠洋芋款項不給,還說有鄉上的幹部在背後給他們撐腰,
所以肆意破壞洋芋市場雲雲的話。 不用問,都知道,這話裡話外是什麽意思。
景書記沒辦法,只能再度將胡曉檸請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裡。
他覺得自從胡曉檸到了北川鄉之後,是來他辦公室最勤的一個幹部了。
說句老實話,這幹部來,基本上就沒什麽好事,他真是連見都不願意見。就像這一次,明明是好事,到了最後也能惹出這樣的是非來。
“小胡啊,你看看這事情弄的,我早就說讓你再等等,現在鬧起來了,你說怎麽辦呢?”景書記無奈的說道。
這幹部是個有想法的,可是有想法也不行啊,再有想法也要看看具體情況。
他現在著昂冒冒失失的開始做了,他還支持了,可是有人告狀了,該怎麽處理?
胡曉檸還沒聽到這個消息呢,聽書記這麽一說,愣了一下才問:“書記,又發生什麽事兒了?”
景書記遂將有人告狀的事情說了,胡曉檸哭笑不得,這算怎麽回事?
這是什麽人要告狀啊,他這樣做,對老百姓來說,應該是只有好處沒壞處吧?
看著胡曉檸不明所以,景書記也知道,胡曉檸還是太年輕了,並不懂得這些。
“小胡,你提高收購價格,損害了一部分人的利益,這次告你們的人,應該就是他們打發來的。”景書記只能認真的提醒胡曉檸。
胡曉檸這才想到,確實是有這樣可能的,他之前怎麽就將這件事完全給忘了呢?
“書記,那您的意思呢?”這種事,總要先征求一下書記的意思才好。
景書記說道:“我也沒辦法。”
雖然明明知道,這件事是為什麽鬧的,但是沒有證據的話卻輕易不能說。
這樣的情況下,他能有什麽辦法?如果他庇護自己的幹部,只怕就要告到縣上去了,到了那時候,這件事就算是鬧大了,說不定不光是胡曉檸,就是他們這幾個幫了胡曉檸的人也要被牽連了。
畢竟,這件事上,他們確確實實損害了那些人的利益,為了利益,他們很難說還會乾點兒什麽。
“小胡,要不然,這事兒咱們適可而止吧?”景書記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勸勸胡曉檸。
胡曉檸的執拗性子卻上來了,直接開口說道:“書記,我們已經開始做了,要是這時候停下來,且不說損失有多大,難道不覺得對不起現在拿的這份工資嗎?”
景書記默然了,對得起對不起工資這件事,他暫時也不會去考慮。
也不知道這次背後操控這件事的到底是什麽人,是不是他們能得罪的起的,要真是那得罪不起的,這次就真的有麻煩了。
“小胡,我這也是為了你好,可能你覺得我這樣沒出息,但人是不是有出息,很多時候不在這上面體現,不管什麽時候,保全自己才是最要緊的。”景書記語重心長的說道。
曾經他也是個有追求的,可是這麽多年磨煉下來,追求什麽的,都已經不重要了,當了官之後,知道的事情越多了,膽子也就越小了。
“書記,我明白了,不過,這件事不管再怎麽艱難,還是要做下去,我就不相信,法治社會,他們敢做違法的事。”
“自然不是違法的事兒,小胡你還太年輕了,他們未必會做違法的事情,但是背後的陰招卻是層出不窮的,司大康兩口子只怕未必就能應付。”景書記無奈的道。
這個時代可不就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他們這些有工作的人是有所畏懼的,但是其他的人卻是無所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