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你什麽意見?”雖然事情已經決定了,但景書記還是問了一句白主席。
這其實也沒有太大的意義,就是表面的尊重罷了。
“換了也好,村上康主任對小胡也有些不滿意,前頭還說,要給鄉黨委鄉政府匯報,要求換包村幹部。”
小胡有那樣的大領導照顧著,他還能說什麽?
景書記聽了這話卻惱了,將原本心裡憋著的氣都撒了出來:“這是什麽話?我們鄉上怎麽安排幹部,難道還要讓他一個村主任做主不成?平時幹啥啥不成,這種事兒倒是會做的很。”
“他也不想想,自己在村上是啥情況,我估計,小胡現在在村上的影響力可比他這個當村長要大多了,掂量不住自己分量的!”
如果不是這次情況特殊,景書記都要直接決定包村幹部不換了。
鄉上的幹部包不下去村子,自己要求換是一回事,但是村上的領導這樣張狂的要求換包村幹部是另外一回事。
就算不說搖溝村這兩個是幹啥啥不成,就是那等好村子,這關乎鄉政府的面子,也絕對不能答應。
這一周北川鄉休息了,所有的幹部都能回家去了,一個個臉上都是笑容。
胡曉檸卻有些惆悵,他們都要回家了,自己該怎麽辦?
上周末他因為生病沒出鄉政府的門,這一周呢?要不要出去?
鄉上雖說還有幾個幹部,可是,他跟他們都不是很熟悉。
私心裡,他覺得,還不如不要休息呢,省的吳小虎走了自己一個人在鄉政府的大院子裡無聊。
就在他想到吳小虎的時候,吳小虎進來了。
“小胡,周末你打算幹啥?”
“我想去縣城裡買些日用品,還有衣裳。我來的時候沒帶厚衣服,眼看著就冷了下來,再不買衣裳,我就要凍死在這裡了。等東西都買好了,就回來在宿舍裡睡覺唄。”胡曉檸無趣的說道,要不然還能怎麽辦?
“收拾收拾,我們一起走吧,段鄉長的車要上縣。我這周就先不回家了,要去縣城找人問些事兒。”吳小虎熱情的邀請。
“這樣方便嗎?”胡曉檸卻遲疑了。
“方便,有什麽不方便的,就是段鄉長讓我來找你的。”
吳小虎大大咧咧的說道:“你可快點收拾,現在出去,今晚肯定回不了,我們明天才能回來,洗漱的用具要帶上。”
胡曉檸卻還是遲疑,出去了又要住酒店,要是之前也就算了,不在乎花這麽兩個錢。
可現在,身上所有的錢都投入到養殖場裡去了,這點錢還要堅持到發工資呢。
換成是別人,還可以找家裡人要,可是他胡曉檸孑然一身,孤零零的,卻沒有人會給他錢。
“怎麽了?”看出胡曉檸的遲疑,吳小虎問。
“我出去了沒地方住啊。”胡曉檸說道:“要不今天還是不出去了,明天一早再說吧。”
“沒事,有地方住,我在縣上租了一間房子,你和我擠一個晚上就行了。”
他還當是什麽要緊事兒呢,原來是這個。
“你人在這裡,離家也不遠,為啥要在縣上租房子?”胡曉檸奇怪的問。
難不成就是為了掏租金?這是錢多燒的?
“總是有出去的時候,在酒店裡住一個晚上最便宜的也要一百多塊錢。一個月就算只出去三五回,那也要六七百塊錢,就算是公事,單位也不給報銷,租房子就劃算的多了。”
“租金便宜嗎?”胡曉檸好奇的問道。
“單間的小房間,一個月只要兩百塊錢。”吳小虎解釋:“我們鄉上很多幹部都在外面租了房子。要不然,就只能永遠在鄉政府的大院裡,你不覺得悶啊?”
“那我出去也租一間!”胡曉檸當即決定。
總不能一直留在鄉政府吧?其他人都走了,隻留他一個人在鄉政府一次兩次還行,要是時間長了,真是要命了。
“馬上就國慶節了,你等國慶節回來再租唄。”
“我國慶節打算去養殖場看看,這次出去就租好,省的出去了沒地方住,麻煩。”一個月既然才兩百塊錢,確實不是大事,還是早點弄好。
再說了,鄉政府沒有澡堂,他這個習慣每天洗澡的人在這裡這麽長時間都只能簡單的擦洗。
他自己都覺得自己髒的不行了,周末總要去外面洗洗。
胡曉檸想租房住的一個很重要的理由,但是這理由真沒法對人說啊。
“那行,你快收拾,段鄉長說,十分鍾之後就要走了。”
段啟明的車上除了他們兩個人之外,還有一個是黨委副書記李建安。
四個人說說笑笑的,一路上倒是也快,不過胡曉檸可沒少被他們揶揄促狹。
開始的時候,胡曉檸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後來也就習慣了,還與其他的人一同開玩笑。
到了縣城,胡曉檸與吳小虎一起下車。
他要給段啟明車費,段啟明卻怎麽也不肯要,隻說自己要抓緊回家去,便開車走了。
至於李建安,說是兩個人在同一個小區裡,自然是順風車坐到家門口了。
“咱們哥倆現在去那?”胡曉檸看著這陌生的縣城,問道。
“先回去將行李放下,然後找地方吃飯。你稍微等等,我再約上兩個人一起,好不容易出來這一趟,可要好好的吃一頓,耍一耍。”吳小虎邊走邊說。
“也不是很餓。不過,虎哥,咱們現在可沒錢,場子支起來了就要花錢。”
“我當然知道,也不是大場子,就是幾個關系不錯的吃個飯,咱們不是還要招呼一下金喜子,我問了,他在外面呢,今天正好休息。”
胡曉檸這才想起來, 自己怎麽把這麽重要的事情給忘了?金喜子可是幫了他們的大忙呢。
“那行。晚上我們好好的謝謝金哥,以後說不定還有很多時候要麻煩金哥呢。”
晚飯是在火鍋店裡解決的,五個人吃火鍋,順帶幹了一瓶酒,都沒有喝醉,算是淺嘗輒止。
都是年輕人,且與吳小虎的感情確實不錯,因此上氣氛也很是融洽。
吳小虎的高情商在鄉政府的時候表現不出來,但是在這時候,卻表現的淋漓盡致。
胡曉檸不得不懷疑,這根本就是天賦。
一頓飯,吃到了晚上九點這才結束。
剛回到吳小虎租的房子裡,胡曉檸很意外的接到了父親的電話。
“曉檸,馬上就國慶節了,你回家嗎?”電話裡他親爹的聲音那樣的慈愛,就好像他真的是個好父親一樣。
胡曉檸冷著臉說道:“這幾千裡的路程,我就不來了,怎麽您有事兒?”
“沒什麽,就是想你了。”
想他?胡曉檸覺得,這簡直就像是聽到了笑話一樣啊,他會想他?怎麽想都覺得不可能啊。
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要不然,他怎麽也不可能想他這個多年不見面的兒子吧?
在胡曉檸的記憶中,自從父母離異之後,父親主動見他的次數一年不到一次。
年紀小的時候,他會鬧著要父親,媽媽給父親打電話,父親也是不理不睬的。
現在卻忽然說,想他了。
這怎麽可能?
“哈!”胡曉檸輕笑一聲,並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