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曉檸不想繼續刺激外祖父,老人家年紀大了,要是刺激的出了好歹可怎麽辦?
他有些不安的起身對主席說道:“主席,要不然咱們還是先去別家看看吧,既然是轉也不能只在這一家不是。”
白主席對胡曉檸忽然開口說這樣一番話,很是驚訝。
作為一個新來的幹部,不是應該什麽都聽他的?怎麽會自作主張的要離開?
不過,胡曉檸既然說了這話,他即便是心裡不樂意,也只能跟著站起來。
真是遺憾啊,他本來是想見見哪位要回來種地的研究生呢。
“那我們先走了。司大鵬,這天下的事兒沒有過不去的,好好說說,孩子就是孩子。”
說完這一句話,主席揚長而去,隻留下氣的臉色鐵青的司家父子。
胡曉檸歉意的朝著二人笑笑之後,這才跟著主席的腳步快步離開。
大門在他們的身後咚的一聲關上了,胡曉檸的心又是一沉,看起來這條認親的路還有很遠啊。
就在胡曉檸打算上車的時候,忽然看到白主席的眼中閃過一抹光彩,那熊熊的八卦之火在眼中瘋狂的燃燒著。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胡曉檸看到不遠處的小路上,走來一個扛著鐵鍬的年輕人。
胡曉檸心一沉,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個年輕人,應該就是自己的表哥了。
胡曉檸想不通,為什麽一個男人能這樣愛好八卦呢?
他還沒想清楚,就看到主席已經朝著司越鳴的方向走了過去。
“哎呀,司越鳴啊,可是有幾年沒見你了,你還記得我嗎?”
司越鳴眼中確實是一片茫然,眼前的人看起來是有些眼熟,但究竟是什麽人,他怎麽一點也想不到呢?
“我是鄉政府的白主席,你還記得不?你考上大學哪一年,我見過你。”
司越鳴忙就笑著說:“原來是主席來了,怎麽不到家裡坐?”
“不坐了,不坐了,剛從你們家裡出來,打算去別處看看。”
口中話雖然這麽說,但白主席卻一點離開的想法都沒有。
胡曉檸這時候則是在偷偷的打量著司越鳴,這個研究生畢業卻情願回到村子裡來務農的人。
他的容貌與大舅舅並不是十分相像,但是那雙眼睛卻是相似的,只不過,年輕的表哥眼中滿滿的都是創業乾事的決心,與家裡那幾位眼中的暗淡完全不一樣。
胡曉檸想開口勸兩句,有乾事創業的決心固然好,但不能因此傷了家中親人的心。
可是,他如今對於他來說,不過就是個陌生人,又能站在什麽立場勸這幾句話呢?
“咦,別說,你們兩個猛的看過去,還有點像呢。”兩個年輕人站在一處的時候,白主席忽然開口笑道。
“誰知道呢,這世上,人像人的本來就多了。其實,就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又能有多少花樣兒?”胡曉檸忙就說道。
他可不希望被白主席這個八卦男發現什麽,雖然接觸的時間不多,但對於白主席,他現在唯一的看法就是八卦之心太強烈了,不管是不是適合八卦,他都想湊上前。
白主席的話,成功的引起了司越鳴的注意,他打量了一下胡曉檸,覺得他們兩個人仔細看確實不怎麽像,但是如果猛地看過去,確實是有一點神似。
而此時在司家的院子裡,司大鵬也正在想這個事兒呢,這新來的包村幹部怎的看起來就這麽眼熟呢?好像什麽時候見過,
但是仔細看,又是從來都沒見過的。 “爹,你覺不覺,剛才那個小胡有點眼熟?”司大鵬想來想去還是問父親。
司裕祿卻只是看了一眼胡曉檸而已,並沒有放在心上,此時兒子問,他也想不起來。
“鄉政府來來回回還不就那幾個人,見過有啥奇怪的?”語氣十分不好,說完這一句,起身回到上房裡去了。
“老大,你再勸勸孩子,可不能就這麽賭氣,真的讓他去山上乾活啊。”司大娘見老頭子進去,低聲對兒子說道。
“娘,您就別管了,這小兔崽子這些年沒乾過農活,還當乾農活多輕省呢,讓他去地裡乾幾天,他就知道苦楚了。”提起兒子,司大鵬還是很生氣。
那不爭氣的東西,好好的研究生畢業了,不再外面奔前程,居然想回家來種地。
種地是那麽容易的?還說什麽要靠著種地過上好日子,呸,種地能過上好日子,中國這麽多農民還不早就發家致富了?用得著扶貧?
“娃去山上一上午了, 要不然你去看看?”司大娘壓低聲音對兒子說。
孫子從小專心讀書,可沒乾過什麽農活兒,這一早上,也不知道給折騰成啥樣兒了。
小鳴那娃兒從小就聽話,誰知道臨了到了二十多歲,反而讓人不省心了。
那從小就沒挨過打的人,在回來說要種地的時候,被兒子甩了一巴掌,她看著心疼孫子,卻也知道,兒子是為了孫子的前程著想。
“娘,您注意身體,就別操心他了,不值當。”司大鵬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身體!我孫子都成那樣了,我要這身體幹啥?”司大娘想著孫子,不由就要落淚。
“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司大娘終究沒忍住,還是掉下眼淚來。
屋裡的司老漢聽到了司大娘的哭聲,沒好氣的呵斥:“您的命怎就不好了?我是短了你的吃了還是短了你的喝了?再哭給我滾出去!”
“你這個該死的老頭子,老了老了怎就越獨了?我給你們老司家生兒育女,現在孫子都長大了,你想攆我走了?”司大娘不依的扯著嗓子哭喊。
家裡鬧成這樣,一家子人都心情不暢快,因此,一輩子不吵架的兩口子,就這麽鬧了起來。
司大鵬看著爹娘就這麽隔著門吵起來,重重的歎了一口氣蹲在地上……
外面的司越鳴聽到自己家裡鬧起來了,也顧不得招呼胡曉檸和白主席兩個人到家裡坐了。
他歉意的笑笑之後,就要回家去。
卻不想,袖子竟然被人給扯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