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涼的聲音響徹雲霄,在大山中回蕩,久久不肯散去。
這一聲撕心裂肺的媽媽,讓白主席震驚了,他站在胡曉檸的背後,伸手想拉一把胡曉檸,卻不知道該不該拉。
這是因為什麽樣的入骨思念,才會讓他這一聲呼喊這麽悲涼。
悲涼之意,讓一貫會說話的他不知道該怎麽勸胡曉檸了。
甚至這個十分八卦的人,這時候連八卦之心都消退了,他隻想安慰胡曉檸。
胡曉檸連續喊了三聲,心裡堵的那口氣發泄的差不多了,這才慢慢的平靜下來。
“對不起,主席,我失態了!”胡曉檸歉意的對白主席說道。
“小胡,你心裡有事就說出來,不要憋著。”二人上車之後,白主席十分小心的對胡曉檸說。
胡曉檸歉意的說道:“我沒事,主席,發泄之後就好了。”
有些事,不能給別人說,只能自己一個人躲在黑暗裡舔傷口,慢慢等待時間愈合傷口。
胡曉檸不肯說,白主席也就不問了,他八卦是八卦,但還是有分寸的。
本來,白主席還打算今天帶著胡曉檸多走幾戶人家,可因為胡曉檸現在的情緒看起來有問題,他也就不繼續轉了,打算直接回鄉政府去。
可偏巧,兩個人才走了不遠,車子就被人堵住了。
眼前一個人噗通的跪在車子面前,將白主席和胡曉檸兩個人都給嚇了一跳。
胡曉檸這一刻連悲傷都忘記了,隻難以置信的盯著車窗外面。
那是一個六十來歲的老人,臉上髒兮兮的,似乎好幾天沒洗臉了,衣裳髒的都泛起油光了,胡曉檸估計,能將衣裳穿出這樣的成色,最少有三四個月沒有洗過了。
不過,這不是讓胡曉檸感覺到最驚奇的地方,他最驚奇的是,那老漢居然跪在主席的車前拚命的磕頭。
“真是出門沒看好日子!”白主席嘟囔了一句,不得不開車門下去。
胡曉檸還是一臉震驚的看著外面,這算怎麽回事?攔轎喊冤嗎?這戲文裡才會出現的人,現實生活中出現了?
看著外面那老漢誇張的動作,胡曉檸凌亂了,這是唱戲還是真實生活?
白主席很有耐心的蹲下來與那老漢說話,至於說的什麽,胡曉檸就不知道了。
胡曉檸又看了兩個人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應該出去看看。
等他下去的時候,就聽見那老漢喋喋不休的說著:
“是我的命不好啊,生個兒子不孝順,現在連老漢都不養活,早知道,當初我就不該生下他,生下他的時候,還不如摁在尿盆裡淹死算了,現在還能當個五保戶!”
“主席啊,你是青天大老爺,可要給我做主啊,那不孝子,你們政府怎麽就不管管呢?”
“要是沒人管我,我就去縣上上訪告狀,你不用勸我,我都快活不下去了,才不管別人怎樣呢,兒子又怎樣,他都沒想著我是他爹,我還管他是我兒子?”
……
白主席卻只是蹲在旁邊,卻是一言不發的,胡曉檸聽的有些冒火。
這老漢的兒子這麽不孝順嗎?這樣不孝的兒子,要來何用?
“大叔,你兒子不孝順,你可以寫狀紙起訴他。”一時意氣,胡曉檸開口建議,語氣十分強烈。
那老漢因為胡曉檸的這句話,兩眼閃閃發光盯著他,那目光就好像是貓看到了一條魚,狗看到了一塊骨頭一樣,滲人的很。
就連胡曉檸都忍不住朝後推開兩步,
不敢直視他的眼神,這老頭子,給人的感覺怎麽這樣奇怪呢? 白主席一臉匪夷所思地看著胡曉檸,不明白他怎麽忽然說出這樣的話。
但是,胡曉檸從他的目光中看到了憐憫。
“你說的是真的,我可以去告他?”那老漢目光炯炯有神,中起十足的問道。
此時的他看起來可一點都不像方才那樣可憐,倒好像是找到了一條可行之路一樣。
胡曉檸遲疑了一下說道:“不贍養父母當然可以去告, 法院會受理的。”
他不由想著,到底是在農村,連這麽簡單的事情都不知道。
或許是因為兩輩子沒能好好孝敬母親的原因,讓他心裡有巨大的遺憾,胡曉檸對不孝順父母的人沒有絲毫的好印象。
此時這個老人雖然讓胡曉檸不是很喜歡,但還是打算幫一幫他。
不過,這老漢的兒子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樣的人,如果可能,要是能調解讓他主動承認錯誤,贍養父親,就更好了。
此時的胡曉檸如果知道這老人是個什麽樣的人,他肯定不會插手此事,可惜他現在什麽都不知道,隻覺得眼前的老人真是太可憐了,遇到一個不孝順的兒子,老了也不能安生。
他甚至覺得,白主席實在是過分了,怎麽能這樣無動於衷呢?人家都跪在他的車前攔路喊冤了,還不肯管!
老漢是個會見風使舵的,見白主席不理會他,胡曉檸的態度這樣好,當然轉頭就找胡曉檸了。
他老淚縱橫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數落自己兒子的不是,順便哭訴自己這兩年過的多可憐。
總之就是一句話,他現在沒有勞動能力了,需要人贍養了,可是兒子不願意養活他,讓他自生自滅。
“小同志,你可要幫我。你看看我這樣,可憐巴巴的,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我那兒子太不孝順了,娶了媳婦忘了爹啊,還說,就是我餓死,他都不會眨一下眼睛,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
說實話,那本來就髒的不能看的臉上,因為這一哭訴,越發的髒了,胡曉檸不忍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