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倫諾的生日派對,安排在星期日晚上,北河市利樹德酒店的小宴會廳。八個意大利人,還有豐盛公司的總經理小野和江一帆,以及他下面的部長和職員們,還有就是公司的女職員,是因為意大利人都是男賓,豐盛公司方面就要多派幾個女職工。除了滿慧君、鍾靈鳳、譚錦環、陸芳靜之外,莊小慧、塗蘭秋,還有在市裡辦事處的人都來了。一時間熙熙攘攘,鶯鶯燕燕十分熱鬧。
七點鍾,生日派對開始。小野簡單的致辭之後,就是壽星老貝倫諾上場。他很興奮,滿面紅光,許完願之後,吹息了二十四支蠟燭。切蛋糕,送蛋糕之後,開始跳舞。
參加的各位嘉賓,還有豐盛公司的各位領導和職工,多數是來玩的。但是有幾位卻是有準備,而且是有期待而來。不久江一帆就看出端倪了。
照理說,鍾靈鳳和貝倫諾最熟,她應該多陪貝倫諾跳舞才是。可是她總是主動地找江一帆,還有就是傅聯恆和施彌貢跳,同時有意地攛掇塗蘭秋主動地邀請貝倫諾。貝倫諾是個老實孩子,看見東方美人主動找自己跳舞,也很高興。
塗蘭秋在和男伴跳舞的時候,能讓男伴充分地感覺自己的作為男人的存在感。她這已經不是一年、兩年的功夫了。
江一帆在和鍾靈鳳跳舞的時候,鍾靈鳳一反常態,雙臂和腰部都放得很柔軟,好像弱不禁的樣子,特別是看到貝倫諾正在看著自己的時候,更表現出平常少有的女性的親昵。
還有就是傅聯恆和施彌貢,兩個人都虎視眈眈。盯著鍾靈鳳,只要舞曲一停,兩個人就衝上去邀請鍾靈鳳。鍾靈鳳周旋其中,誰都不得罪,都陪每個人跳了兩支曲子。
塗蘭秋也是個很聰明的女人,來到豐盛公司以後,看到這裡外國人多,鍾靈鳳和譚錦環這些女人,只是因為英文好就很吃香。她也主動地和意大利人搭訕,學些英文口語,也能說些日常的簡單英語了。現在鍾靈鳳給她創造了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還不把中國女性的溫柔全部施展出來?
那個貝倫諾原來是個理工男,歡場菜鳥,哪裡經受得住?沒有多久,全身連骨頭都要發酥,恨不得派對永遠不要結束,永遠和這個美人兒肌膚相親才好。
鍾靈鳳在和江一帆跳舞的時候,向江一帆使了個眼色,讓江一帆往貝倫諾和塗蘭秋那一對那邊看。鍾靈鳳的臉上不僅僅是微笑,更有狡黠和得意的表情:她的移花接木之計得售了。
晚會開得熱鬧,食品也很豐盛。愛吃的,可著肚子吃;愛喝的,喝得七歪八倒,愛跳舞的,跳到腿腳酸軟坐在椅子上喘粗氣。直到快到深夜十二點,由三部小車,加上一部班車大巴,把大家送回宿舍或者家中。
從這以後,鍾靈鳳發現,凡是實驗室要領什麽,貝倫諾都不讓別人去,他都要自己去倉庫,在倉庫一呆就是老半天。
再以後,管宿舍的郜大爺告訴鍾靈鳳,塗蘭秋捯飭自己更經常了。甚至下了班不去食堂吃飯,有出租車來接她出去,晚上回來得很晚。有的時候甚至晚上不回宿舍,第二天搭出租車來上班。
而鍾靈鳳呢,也有點小小的麻煩。下午快下班,總有施彌貢或者傅聯恆問她回不回市裡,要是回市裡,就要請他吃晚飯或者看電影。鍾靈鳳可是個老司機,時不時的,滿足施彌貢一回,又隔幾天滿足傅聯恆一回。弄得這哥兒倆,都覺得自己有戲,不敢懈怠、放松,有的時候也泄氣,不知道如何是好。
這些信息,不免有的會傳到江一帆的耳朵裡。他聽見之後,總是一笑置之。在特種材料廠的時候,他就從萬書記那裡學到了一條道理:飲食男女,人之大欲,但凡是人多的地方,花花案子總是層出不窮。作為一個單位的領導者,只要是無關大局,不用管它,任其自生自滅。時間長了,不新鮮了,也就沒人再提了。
這天鍾靈鳳對江一帆說,她小姨給他一張中國亞洲大戲院周末的京劇票,要她給江一帆,讓江一帆一定要去。江一帆問還有誰,鍾靈鳳詭秘地一笑,還是那一句話:小姨讓你一定要去!
江一帆費了尋思,沒有我一個人看戲的。另外一個是誰呢?金月雲?她說過,她已經為人之婦不再和我聯系。那會是誰?好到時候劇場見吧。
另外一邊貝倫諾也拿到鍾靈鳳給他的一張戲票,鍾靈鳳也是告訴他一定要去,而且她會來親自接他。
星期六下午快下班的時候,鍾靈鳳拾掇利索了, 來到江一帆的辦公室,說道:“江總,您今天晚上去亞洲大戲院看戲呀?我也有張票,搭您的車行嗎?”
“當然行,”江一帆心想小丫頭片子,你是想吊我的胃口,到現在你在把蓋兒揭開,原來是你要我陪你看戲啊。早說嘛,我也不會拒絕不是?
下班時間到了,司機小甄把尼桑車開到了辦公室門口。正要出門,鍾靈鳳說:“等等!”
江一帆和小甄一時間都愣住了,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兒。
鍾靈鳳挎著貝倫諾的胳膊從後面出來,說道:“小貝也要去看戲。也一起坐車走吧。”
不由分說,她把貝倫諾讓進了尼桑車的後排座,又把江一帆讓進去,自己坐進前排助手的座位,關上車門,說聲走吧,小甄就開車上路。
江一帆心想,這女孩兒究竟是演的哪一出戲啊?
尼桑車開到亞洲大戲院不遠的一家魯記面館。鍾靈鳳讓大家下車,說:“今天我請客,吃碗中國的面條。”
吃完面條之後,進了劇院大廳。鍾靈鳳說,不好意思,我要去個洗手間。你們按照你們手裡的票標明的座位找座位,我一會兒就來。
江一帆看自己的票,再看貝倫諾手裡的票。居然沒有在一起,是三排中的兩端,中間隔著二十幾個座位。他們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看著劇院的進場門。一會兒鍾靈鳳進來了,她坐在江一帆的身邊。她剛坐下,打扮嫵媚的塗蘭秋嫋嫋婷婷地進來了,她坐在了貝倫諾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