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帆說:“第一，我們必須掌握試驗釉料的操作技術，都有些什麽程序，用什麽設備、儀器。尤尼瑟用集裝箱運來的是一包包的化工原料，把它們按照一定的配方組合起來，經過球磨、混合才能成為施釉的釉料。我們要在貝倫諾的指導下把這種操作學會。”
　　“這沒問題，”鍾靈鳳說道，“我在意大利天天就做這件事兒，做了將近一個月。我還可以教芳姐。”
　　“第二，”江一帆接著說，“我們選一些使用普遍的化工原料，例如鋯英砂，代替原來尤尼瑟使用的——他們把這些化工原料轉賣給我們加了很多價——，配合原來的尤尼瑟配方中的其他原料，看效果如何。”
　　“貝倫諾不一定會同意參加其他來源的釉料，或者是釉料一部分的實驗，”鍾靈鳳說，“他是優尼瑟公司的售後服務工程師，隻管本公司的產品。”
　　“這是對的，是他的職業精神的體現，”江一帆說，“但是，我們可不可以采取一些迂回的辦法。比方說，你們做一個用一部分國產原料的釉料實驗，但是遇見了問題，從技術上請教一些做釉料實驗的經驗，而不是要他動手做，不一定完全行不通。”
　　“我們試試看吧。”陸芳靜說。
　　兩天以後，德拉米科和貝倫諾飛抵北河市，江一帆帶著穆悟誠、譚錦環和鍾靈鳳去接機。當晚江一帆在凱越酒店的西餐廳設宴歡迎他們和前期到來的全部意大利安裝人員。席間，貝倫諾顯得和興奮，和鍾靈鳳不斷說話，頻頻舉杯。說他一直渴望到中國來再見到鍾靈鳳。第二天兩位意大利人就投入了工作。
　　在實驗室，貝倫諾先檢查了實驗室的所有設備，都能正常開動和運行。然後去倉庫核對優尼瑟公司已經發到的貨物。在這裡，他遇見了管倉庫的塗蘭秋。
　　塗蘭秋並沒有刻意打扮，只是穿著一身經過她自己改得更加合身的工作服，依然能夠顯出凹凸有致的曲線。天然的唇紅齒白和粉嫩的瓜子臉，顧盼神飛的大眼睛閃出誘人的光芒。這些在經常能看到她的人來說，不算什麽，可是對於沒有見到過東方美人的貝倫諾，就驚為天人了。
　　貝倫諾拿著公司給他的發貨單，塗蘭秋拿著倉庫的帳本，肩並著肩在庫房裡對著實物一一盤點。塗蘭秋的燙成大花，染成深栗子色的長發，有的時候被鳳吹起來，會拂到貝倫諾的臉上，讓他感覺像觸電一樣。
　　看到貝倫諾有一絲不自然的、緊張的表情，跟在後面的鍾靈鳳心裡一震:這兩個人將來會不會發生什麽事?
　　發貨核對無誤，回到實驗室。貝倫諾讓鍾靈鳳開了幾張領料單領了幾種原料，叫鍾靈鳳按照在意大利的時候教給她的方法用實驗室用的小球磨機，按照他給的一個配方，製備釉料。又讓陸芳靜領著他找著德拉米科，要了磚坯的配方，到原料堆場，用鐵鍁鏟了各種原料，分別用塑料袋裝好，拿進實驗室。
　　到了中午吃飯時間，貝倫諾邀請鍾靈鳳和他共進午餐，鍾靈鳳欣然答應。現在意大利人來多了，一輛尼桑吉普送他們回賓館吃飯位子不夠坐，江一帆又派小甄開尼桑車接送他們。鍾靈鳳和貝倫諾坐尼桑車來到北港賓館的西餐廳，過了一個二人世界。
　　吃飯前，貝倫諾拿出了一個精致的盒子，說:“靈鳳，這是我送你的禮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鍾靈鳳說:“一定喜歡。”打開盒子一看，裡面是一個精致的胸針。她把胸針拿到胸前比劃著，說道:“太漂亮了，謝謝你！”隨即在貝倫諾的臉頰上吻了一下。
　　服務員把菜送上來，他們邊吃邊喝邊聊。貝倫諾說他媽媽特別喜歡鍾靈鳳，還送了一條披肩給她，在他的宿舍裡，等吃完飯了拿給她。貝倫諾說，他還準備了給靈鳳爸爸、媽媽和弟弟的禮物，準備在訪問靈鳳家的時候，親手送給他們。
　　貝倫諾說，老板把為豐盛公司做售後服務的工作交給了他，以後他就可以經常來中國了。他說，意大利和中國都是有悠久文化的國家，他好想有時間了在中國各地轉轉，要鍾靈鳳陪他走遍中國。鍾靈鳳很爽快地答應，說伴隨他走遍中國，實在是讓她高興的事。
　　鍾靈鳳還說，星期天她回家，讓家裡準備好了，就請他到家裡作客。貝倫諾說， 從鍾靈鳳從他們家走後，他一直就在等著這一天。
　　飯吃完了，到貝倫諾的宿舍拿了貝倫諾送她的披肩之後，鍾靈鳳回到了宿舍。同宿舍的譚錦環還在工地上忙活。她去鍋爐房打了兩桶熱水，洗完了澡，進了被窩。譚錦環回來了，說道:
　　“行呀，寶貝兒，意大利的帥小夥兒，一來就請你吃飯，對你挺有意思吧。”
　　“不知道，”鍾靈鳳說，“也許他有點兒吧，可是我還沒有想好呢，你說，錦環姐，一個女人嫁到外國，穿衣吃飯雖然不愁，當個半拉子寡婦，給他生兒養女，有勁嗎?”
　　“那看是對誰，”譚錦環說，“對於現在的多數女人來講，還是挺有勁的，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有洋衣穿，洋飯吃，很多人想還想不到呢;不過對於那些想當女強人的女人來說，就太沒勁了。”
　　“你想不想嫁意大利人?現在可是有大把好機會。”鍾靈鳳說。
　　“我不想，我還有個女兒和老娘，不能光顧著我自己的穿衣吃飯的問題。我去外國了，她們怎麽辦呀?”譚錦環說道。
　　“錦環姐，你哪兒都好就是有點死心眼兒。老娘可以寄錢給她，女兒還能帶到國外。國外的發展前途總比國內好吧。”鍾靈鳳在開導她。
　　“嗯，按照你的這個說法，還不是一點兒道理都沒有。”譚錦環受了點啟發。
　　“把心眼兒放活點兒吧，今後有大把機會，不信?走著瞧吧。”鍾靈鳳打了個哈欠，要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