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帆在和穆悟誠、唐桂強商量完了機構的設置和人員的安排之後,感覺還是有些不踏實。仔細想想,最難的是真正學到意大利的技術,保證在意大利人走後,在技術上能保證生產的正常進行,和唐老和老穆商量的對於技術工作的組織機構和人員安排,還得仔細考慮。吃完晚飯,他把鍾靈鳳和陸芳靜找到自己的宿舍,繼續和她們商量。
兩個女人進了江一帆的宿舍,鍾靈鳳就嚷了起來:“哎呀,江總,您這個屋子多少天沒有打掃了啊?哪兒哪兒都是一層灰,屋子裡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你先到裡屋歇息一會兒,我和芳姐把您的外間打掃打掃。”
江一帆覺得不好意思,拿起掃把想要自己動手。陸芳靜一把搶了過來,說道:“別不好意思,我們來做衛生,你也不要想幫忙,你是越幫越忙。你書桌上的東西,不會給你亂動,你放心。”
這兩個女人手頭都很麻利,不大一會兒衛生就做完了,房間看起來乾淨、有條理多了。三個人坐在書桌旁邊,江一帆說:
“我們今天晚上來商量一下技術部們下一部的工作。現在,設備安裝得差不多了,工藝試驗就要開始,薩科尼公司的工藝負責人和尤尼瑟公司的技術人員馬上就要來。我們要把技術部單獨成立起來,先是把意大利的技術全面地真正學到手,保證在他們走了以後,我們自己能正常運作,生產出合格的瓷磚。”
“說老實話,這個任務挺難,”陸芳靜說,“第一個就是技術力量薄弱,學過陶瓷專業的只有傅聯恆,不過他的學的那玩意兒,也和今天的意大利瓷磚生產技術差的很多。我和靈鳳都是半路出家。其他的人就更談不上了。解決的辦法,也就只有好好向意大利人學習。這又要搞好和意大利人的關系,人家才肯多教給我們一些。這點靈鳳就做得挺好,意大利人都挺喜歡她的。”
自從意大利人因為北港賓館的飯食不好鬧過拒絕上工的事兒之後,陸芳靜就負責照顧意大利人的生活,幫他們做飯,和意大利人就熟些,聽到他們對中國人員對議論也多些。
江一帆接著說:“瓷磚生產的技術,分成兩塊,一塊是如何燒成合格的瓷磚坯體,一塊是釉面的質量和設計。其實瓷磚好不好賣,質量怎麽樣,合格率有多少更主要的是在於釉料和施釉。
“磚坯的技術,掌握在薩科尼公司的手中,靈鳳和朱繼文在公司的實驗室實習過。製釉和施釉的技術掌握在尤尼瑟公司手中,尤尼瑟公司將要派來的技術員貝倫諾還和靈鳳很熟。你們要利用這段時間,好好把這兩方面的技術,都學到手。”
“那是,”鍾靈鳳說,“重點學好磚坯燒成,我想就讓傅聯恆負責。我和芳姐重點放在實驗室、製釉和施釉的學習上。”
“好,”江一帆說,“製釉是重點,你們倆一定要學好。技術部正式成立之後,靈鳳就當部長。將來生產正常技術監督的任務重了,說不定要調芳姐去負責技術監督也很可能。”
江一帆看看表,快十點了,說道:“時間不早了,該休息了,你們回宿舍吧。”
這些準備工作做完之後,小野和江一帆召開了工廠的全體職員大會。江一帆在會上宣布新當生產部和技術部的成立,說明了這兩個部的職責范圍和部長的人選,一時間人們都紛紛議論起來。
“生產部長怎麽是羅偉良?他不是謀害過江總嗎?”
“可不,江總沒有追究已經是大仁大義了,還提拔他當生產部長,太不可思議!”
“你們知道嘛?這就是江總的過人的地方。但凡是個人,得到江總這樣的對待,能不為他效死力?”
下面是新任的兩個部長講話。羅偉良還沒有說話就已經熱淚盈眶,一張嘴就嚎啕大哭,說不出話來。最後在哽咽之中,擠出了一句話:“江總這樣對我,沒說的,我的命就賣在這豐盛公司了。”
鍾靈鳳也說了感謝小野總經理和江總的培養和提攜,希望大家支持、幫助的話,會議就結束了。
轉天薩科尼公司的技術工藝負責人德拉米科和尤尼瑟公司的貝倫諾來到豐盛公司,公司進入了一個全面聯調的新階段。各種粘土、長石等等的泥土原料沒白天黑夜地往原料場裡拉,自卸汽車來來往往。二十多米高的製粉車間裡,腳手架已經拆去。人們在扶梯和走廊上上上下下, 來來回回。薄膜泵的聲音響個不停。
出粉了,莊小慧用一個塑料盒子接了從噴霧乾燥塔的檢查口裡流出來的第一批粉料,送到實驗室去化驗。一陣掌聲,在場的意大利人、中國人,都很開心。
噴霧乾燥塔正常啟動以後,隨著粉料進入下一個儲存的環節,粉料要在這裡儲存三到六天,使得水分均勻。同時還要調試儲存和分配系統。然後是瓷磚生產的最重要的壓坯的工序。
這樣隨著物料的流送,一個工序一個工序地調試下去。公司上上下下人人都很興奮。傅聯恆緊緊跟著德拉米科,譚錦環緊緊跟著布魯諾,一步都不敢落下。他們都不時地在隨身帶著地筆記本裡記錄著什麽。
朱塞皮的三條六十米長的輥道窯已經安裝和調試完畢,他讓德拉米科去驗收。德拉米科在現場驗收,傅聯恆也跟著德拉米科學著操作了一遍。
特種材料廠改造好的第一條自動檢測線,也完成運到現場。常開晟找到盧米科要他驗收。整個廠房之內,一派熱氣騰騰,又有條不紊的景象。
這天晚上吃過晚飯以後,江一帆又要鍾靈鳳和陸芳靜到他的房間開會。江一帆說:
“這幾天我仔細地研究了尤尼瑟公司的釉料報價,發現價格高得離譜。將來生產的瓷磚也一定比同行業的其他公司的產品成本高很多,幾乎沒有競爭力。這是一個攸關豐盛公司存亡的大事。”
“那怎麽辦呢?”姐兒倆都異口同聲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