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是的,”陸芳靜說,“可是失業在家,也不是個辦法啊。”
“這樣吧,”江一帆說,“姐,你現在養傷,有時間看看書,到圖書館去借幾本陶瓷工藝和陶瓷材料化驗方面的書,必要的書去新華書店買。我們公司春節後從意大利進口的設備就會到貨。我們還要大量招人,你那個時候傷也應該差不多好利索了,就到我們公司應聘化驗員吧。”
陸芳靜心裡一直在想的,就是這樣的出路。她覺得長期和江一帆不在一個單位工作,不便於幫助他,有些不放心。特別是金家娘兒兩個開始打江一帆的主意,這種不放心,更有實際的意義了。可是她又不便於自己說出來,怕萬一江一帆安排有問題讓他為難。現在江一帆自己提出來,簡直是求之不得,便說道:
“行,就按照你的意思辦。不過,還有,莊小慧怎麽辦呢?”
“莊小慧?”江一帆覺得這個芳姐有點莫名其妙,“她不是京劇團派來照顧你的嗎?你的身體好了,不需要她的照顧了,她就回京劇團唄。”
“哦,是這樣的,”陸芳靜說,“我沒有機會給你說她的情況,你當然就不明白。小慧她是四川一個貧困縣,叫做三台的農村的人,因為長得好,能吃苦,被蜀都市京劇團吸收做了京劇學員,隻管食宿,沒有工資。因為個人條件不錯又被團裡派到北河來代培。這些代培學員,說穿了就是不發工資的雜工。最近有蜀都市京劇團的人來北河,跟她說,蜀都市京劇團快要解散了,如果她找不到出路,只有退回農村老家。她一直在為這個事兒發愁。”
“你看這個女孩兒怎麽樣?”江一帆問道。
“聰明,本份,吃得苦,人還厚道。好歹、是非、恩怨都分得清。”陸芳靜說道。
“那不簡直就成了一個小芳姐?”
“可能是的,你可以再考查考查。”陸芳靜說。
“人和人都是靠緣分,”江一帆說,“看來你們姐兒倆有緣,不用我考查了。你是絕頂聰明,看人是不會有錯的。我絕對有信心。那你就把她留下吧,等豐盛公司招工了,一起去應聘。一切生活用度,在上班領工資之前,都由我們負擔,還要買幾件新衣服,女孩兒家不要太寒磣了。我們的事業,以後是需要大量人才的。”
這天上午,江一帆接到董事長於百川的電話,要江一帆到他的辦公室來一趟。江一帆不知道有什麽重要事,有勞董事長親自訓話,趕緊叫小甄備好車,驅車六十多公裡,來到市裡的總公司於董事長的辦公室。
於百川對江一帆說,張維權書記原來的司機牛志剛,是市裡一個局長,也是張書記的老戰友的兒子,打小就喜歡玩車。牛志剛聽說豐盛公司進了一輛北河市檔次最高的奔馳車,就想到豐盛公司來開這輛車。於百川覺得這是小事,就答應了。可是當他和小野商量,把原來的司機老顧換成牛志剛的時候,遭到了小野的堅決拒絕。並且說,如果這個事董事長也要管,他就要向陳老板辭職,不幹了,回日本去。於百川不能捅這個漏子。
這一下於百川坐蠟了,兩邊他都惹不起。總公司那邊,牛志剛已經辦了調出手續,回不去了。於百川要江一帆幫忙,先把牛志剛接受過去,臨時安排一個工作。他再慢慢做小野的工作,安排牛志剛去開奔馳。江一帆當即爽快地回答,沒問題,他能解決。反正現在還有一部越野車沒有人開,牛志剛先開這部車好了。這部車也是剛從日本進口,不算太差。
第二天,牛志剛來到江一帆的工棚辦公室。這是一個中等個兒胖胖的小夥子,三十來歲,頭髮是有點自來卷兒,白淨的臉上濃眉大眼。
他大大咧咧的對江一帆說:“你就是小江吧,我是牛志剛。是個拉膠皮的(北京人過去稱人力車為“膠皮”,後來一些開小轎車的司機,常以此來自嘲)。工作的事兒,老於對你說過吧。我來報到了。”
“歡迎歡迎,”江一帆說,“你的事兒,於董事長對我說過了,沒問題。我們這兒現在有一輛剛進口的尼桑越野車沒有人開,你就先暫時開著。要不,你先去人事部報個到,然後到管後勤的唐老那兒去拿越野車的鑰匙。現在公司總共有三台車,三個司機,以後車和司機都還要增加,可以成立一個司機班了。你就先當個班長,負一下責。你看怎麽樣?行嗎?”
“沒問題,我服從你的領導。怎麽樣都行。”牛志剛挺痛快。
“還有,公司的一部分員工住在市裡,各人家裡都有家務事,不能長期要求都到工地來住集體宿舍。”江一帆說,“我和小野總經理商量了,打算買一台大轎車,接送家住市裡的職工上下班。你順便調查一下,買國產的、能用個幾年的就行了,不要太貴。公司剛開始建設,資金要用在刀刃上。過兩年,公司賺錢了,再換一輛進口的。”
“沒問題,您就交給我吧。這是小菜一碟兒。”牛志剛笑了笑。
過了兩天,牛志剛來找江一帆,說他已經調查好了,有一種廣州出的大客車,是國產車中都是比較便宜的,只要七萬來塊錢,有現貨,但是要公司派司機去提車開回來。江一帆讓牛志剛安排。牛志剛說,這三個司機中,只有他有大客車的駕照,他自告奮勇自己去。江一帆叮囑了一番注意安全,途中發生的費用都實報實銷,牛志剛就坐火車去了廣州。
一個星期以後,牛志剛開著一輛大客車回來了。從此豐盛公司的員工家住北河市裡的,就有班車接送上下班,方便多了。
一天,江一帆坐尼桑車去市裡辦事。路上,他看見司機小甄有點兒犯困,就主動和他聊天:“你看,都說牛志剛是個高乾子弟,不好管理。我看他挺好的嘛,主動承擔去廣州提車的累活兒,現在還起早貪黑地接送員工上下班,也沒有怨言。你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