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回家,在吃晚飯的時候,鍾良瑾問鍾靈鳳,和江一帆談得怎麽樣。
鍾靈鳳說:“江總說了,滿慧君是沒有根據的瞎說,不構成任何問題。”
“那辭職呢?”鍾良瑾問。
“我想好了。我絕不辭職!我當著江總的面,把辭職報告撕了。我的工作的事我決定。您要是還要逼我辭職,我就立馬搬到公司去住,不回來了。別的話,您就別說了。我說得出,做得到,您是知道的。”說完,鍾靈鳳放下筷子碗就回了自己的小屋。
“閨女,吃飯吧。你的工作你做主,也不能不吃飯吧。”金秀英推開閨女屋的門說。
“我真的不想吃,心裡堵得慌。”鍾靈鳳說,“媽,您說,爸為嘛非得管我的事啊?難道還要逼死我一次?”
金秀英聽出,這爺兒倆又杠上了。歎了口氣,在鍾靈鳳的小床上坐了下來:“鳳兒,好歹吃點兒,吃不完就剩下。要不,胃口會餓出毛病來。你的胃本來就不好,再落點兒病可是一輩子的大事。”
鍾靈鳳接過了碗筷,開始慢慢地吃著。金秀英看著閨女開始吃飯,又長出了一口氣:“唉,鳳兒,你不要怪你爸,他也是為你好。”
“我不要他為我好,他知道我需要什麽嗎?我追求的是什麽嗎?我不要包辦代替。”鍾靈鳳扒了一口飯,說道。
“他不知道你需要什麽,也不知道你追求的是什麽,他不懂。他只知道男婚女嫁,生兒育女,傳宗接代。別看你爸還是重點大學畢業,他不知道男人和女人之間還有感情的需求。所以他的為你好,不能為你接受,我很理解。”金秀英的聲調越來越低,速度也越來越慢。
鍾靈鳳辭職的風波很快過去。離北河市中心六十公裡的經濟開發總公司的豐盛公司的建設工地的三通一平工作已經完成,豐盛公司要把公司籌備處搬到工地。為趕進度,承辦基礎工作的市第一建築公司的先遣隊伍已經進駐,他們在冬季都要堅持施工,要不是建築計劃完不成。
唐老和一建公司的熊經理說好,請他們為豐盛公司搭建了三間臨時的工棚,一間供小野,一間給江一帆,還有一間大的,是其他的員工的辦公室。又在離工地不遠的一個小區租了四個單元的房子,作為駐工地的員工的宿舍和食堂。
小野負責從日本采購的汽車,一部尼桑轎車,是配備給江一帆用的,還有一部越野車,便於跑陶瓷原料供應的,已經到港,已經提出來。還有一部奔馳280SEL也到了。那是李炳添老板直接從德國訂的,李老板如果到北河市,就坐這部當時比扈市長的座駕還高級的轎車,李老板不在,就歸小野坐。
小野自己所用物品和辦公家具也都到港了。總公司勞動公司推薦來了兩個司機,一個四十多歲的老顧,開奔馳。別看他是開了二十多年小車的老司機,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自動擋的車子,擺弄了兩天才熟悉了。第二個是三十來歲的小甄,開尼桑。
除了負責銷售的錢智禮、向玉蓮和莊哲人留在華麗飯店,其他的人都搬到工地。於是豐盛公司上下,著實忙合了一氣。
公司給小野在海港賓館租了一處住處,那是一所上下兩層的連體別墅,門前還有一個小院。底層是廚房和一間大客廳,上層有兩間住房和一間儲物間。小野從日本運來了一個集裝箱的自用物品。什麽家具、電聲器材、一堆唱片、日本麻將桌子,不一而足。還有兩個小書櫃的書;此外,還有好多日本食品,包括成品和半成品。
這可就忙壞了豐盛的員工。等到把小野的住處、個人的宿舍、食堂,還有三間工棚作為的辦公室都安排好,差不多用了一個星期。
這天江一帆接到市京劇團打來的電話,說明天他們團的於老師帶著已經出院的陸芳靜回到北河市,在火車東站下車,因為陸芳靜行動不便。要是可能的話,讓江總派部車去接站,隨即把車次和到達的時間告訴了江一帆。
江一帆把這個事兒告訴唐老,讓唐老替他盯一天公司搬家的後續的雜事,明天就不去工地了。唐桂強旁邊的鍾靈鳳聽見了說:“江總,讓我也去吧。芳姐受了傷,行動不便。你一個大小夥子也不方便,我可以幫忙攙扶、拿個行李什麽的。”
唐桂強也說,讓她去吧,女孩兒照顧女孩兒總是方便些。
江一帆當然沒有反對的理由。
鍾靈鳳可是有她的小九九。她從穆悟誠和唐桂強的多次談話中,知道江一帆有這麽個女同事陸芳靜, 才藝雙全。和江一帆的關系不是一般,卻以姐弟相稱。住在江一帆的同一個單元的各自房子裡。她一直對這位“芳姐”十分好奇,今天有這個機會,當然要實地考察一番。
第二天下午鍾靈鳳騎車到了江一帆的宿舍,兩點鍾,司機小甄開尼桑小轎車來了,她和江一帆上了車。尼桑車到了東站,小甄找到車站的保安,向他們說明要接一個從上海來的受傷的外賓,希望能夠讓他把吉桑車直接開到站台上接客人。那個保安看了那輛鋥光瓦亮的尼桑車,二話沒說,就讓小甄開車直接上了站台。
三點多鍾,上海開來的火車進了站,停穩了。江一帆們向臥鋪車廂的車門處走去,旅客差不多快下完了,看見於老師扶著杵著拐杖的陸芳靜下了車。江一帆、鍾靈鳳和司機小甄都迎了上去,小甄接過於老師提的行李,鍾靈鳳上前扶著陸芳靜,慢慢挪著步子,走向尼桑車。
江一帆給她們做了介紹。
鍾靈鳳一見到陸芳靜,心中不免一震。陸芳靜實在是太漂亮了,雖然重傷之後,使她顯得相當憔悴,臉色過於慘白。無論是眼、眉、鼻子嘴和耳朵這樣的五官,還是斜肩長項的身材那都是增之一分嫌長,剪之一分嫌短的再合適不過。尤其是黑幽幽的眸子裡,深不可測的帶幾分幽怨的眼神,攝人魂魄。簡直就是一個東方美人的標準。
平時總是以漂亮自詡的鍾靈鳳,不得不服氣了——這個江一帆,真的是豔福不淺啊!可是為什麽又以姐弟相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