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的氣氛達到了高潮。最得意的是小野,經過昨天晚上的試探,他認定鍾靈鳳是個十分保守、古板的女孩,對男女之間的事,十分在意。當納薩尼夫人給他喂酒的時候,他就想鍾靈鳳可不會按照這個樣子回敬納薩尼,雖然事後可以向納薩尼解釋中國人的保守傳統,終究是個很丟面子的事。這樣好了,鍾靈鳳給他掙足了面子。至少在表面上,你納薩尼有漂亮、會來事的太太,我也有更年輕、也漂亮,更會來事的女朋友。我不輸你。哈哈!
宴會結束了,賓主都很高興。小野隨納薩尼去酒吧間,他們有事要談。納薩尼夫人領鍾靈鳳參觀自己的臥房。斯特拉跟隨一起。
(納薩尼和小野談話的內容當然是不能讓鍾靈鳳聽的,這次談話的影響,要到一年多以後才能表現得出來。這是後話,不提。)
納薩尼夫婦的臥房在三樓。進得房間,給鍾靈鳳的感覺是好大。地面滿鋪華麗的波斯地毯,牆面是羊毛織成的壁氈。房的中間,是一張大床,除了床兩邊的床頭櫃,一個擺滿名酒的酒櫃,沒有別的櫃子。另外還有一張鋪著厚桌布的圓桌,兩把椅子和一張安樂椅。
鍾靈鳳納悶兒:這納薩尼夫人的衣服放哪裡呢?她的衣服不會少啊!
納薩尼夫人推開了床頭櫃後面的一扇不明顯的門,領鍾靈鳳出了這扇門。這裡是一條走廊,一邊並排著有三個門。納薩尼夫人推開這第一扇門,鍾靈鳳和斯特拉跟隨走了進去。這是一間很大的屋子,四周全是頭頂天花板的大衣櫃,中間有十來條長長的衣架,衣架上面全是掛的各式各樣的女人衣服,好像到了一家大型時裝店的倉庫。
納薩尼夫人說她想送幾件衣服給鍾靈鳳,可惜鍾靈鳳比她高,尺碼不合適,她明天帶鍾靈鳳到商場去買。米蘭是國際性的時裝之都,鍾靈鳳一定可以在這裡找到中意的衣服。她又打開了一扇門,這裡面都是各種名牌包,她拿了一個中等尺碼的旅行袋,叫斯特拉拿著。她說她要送一些東西給鍾靈鳳,這些東西就放在這個袋子裡。
她又打開了一個裡面全是女人襪子的櫃子,叫鍾靈鳳挑。鍾靈鳳有些不好意思,斯特拉就幫著替她撿一些連褲襪之類中國那個時候還很少見的東西。斯特拉也給自己撿了一些,放在隨身帶來的包裡。
第二扇門裡面全是納薩尼夫人的鞋子,因為尺寸不合鍾靈鳳的腳就沒有細致看。第三扇門裡面的房間比較小,有幾個大的櫃子。納薩尼夫人把他們打開,裡面全是女人的衣飾和首飾之類。各種各樣的耳環、手鐲、戒指、腳鏈;胸針,別針,頭髮卡子,項鏈墜子,還有叫不出名字來的什麽東西,珠光寶氣,美輪美奐。她說這些是配衣服穿的小玩意兒,不是特別貴重的珠寶。叫鍾靈鳳隨便拿,盡量多拿。
鍾靈鳳自己會設計衣服,對這些能起到畫龍點睛的小飾品早就心向往之。頭一次看到這麽多的飾品,她簡直就是看花了眼。看看這個也好,那個也不錯,不知道從何處著手來挑了。這個時候斯特拉幫了忙。她這樣抓一把,那樣抓一把,很快就裝滿了旅行袋。末了,斯特拉也給自己抓了一些,塞滿了她的手袋。
納薩尼夫人又領鍾靈鳳進了她的衛生間,這間衛生間也很大,裡面有用玻璃做的淋浴間,一個木頭做的桑拿房。另外一部分,是一個可容納三個人的大按摩浴缸。浴缸上方的天花板,是透明的。可以透過它看到天上的雲。靠著一面牆,是一個大的化妝台。
化妝台的旁邊是兩個大的裝化妝品的櫃子。納薩尼夫人打開櫃子又拿了一堆面霜、香水之類的沒有用過的新的化妝品塞進了那個已經裝了好多飾物的旅行袋。 鍾靈鳳提著裝滿了飾物、化妝品的旅行袋,跟著納薩尼夫人走進酒吧。納薩尼和小野的正事兒已經談完了。納薩尼夫人和鍾靈鳳說好,第二天下午兩點,她開車來酒店接鍾靈鳳去買衣服和鞋子。斯特拉開麵包車把小野和鍾靈鳳送回了酒店。
鍾靈鳳給伊莫拉的江一帆打了一個電話,報告諸事順利、平安,免得江一帆掛念。
第二天早晨八點鍾,鍾靈鳳接到小野的電話,讓她九點去餐廳和小野共進早餐。吃早餐的時候,小野說,他十點鍾就要離開米蘭,取道羅馬回日本。讓鍾靈鳳留在酒店,等納薩尼夫人開車來接她去買衣服和鞋子。買完衣服和鞋子之後回酒店,納薩尼會派人把她送到伊莫拉和江經理會合。 伊莫拉那邊,她的客房已經訂好了。
小野說,和鍾靈鳳單獨相處的這兩天,給他留下很深刻的印象,鍾靈鳳不僅漂亮,還聰明,很得體地處理了一些原來沒有經過的情況,讓他很有面子。他很感謝。鍾靈鳳很謙虛地做了回答。
鍾靈鳳送小野上車走了,自己回到了客房,緊張的心情,暫時緩和下來。她打開納薩尼夫人送她的旅行袋,一件件地欣賞著這些飾物。她突然想到,來米蘭的時候,她的行李只有一個箱子,一個旅行袋,回到同事們一起,多了一個意大利的漂亮旅行袋,會不會引起朱繼文、錢智禮他們的注意。好在出國的時候,為了放準備給爸爸、媽媽、弟弟買禮物多放了一個空的旅行袋在箱子裡。她把行李又重新整理了一番,把納薩尼夫人送的東西放在箱子裡的衣服底下。
下午兩點,納薩尼夫人接鍾靈鳳到米蘭一間她自己常去的賣時裝的商店。納薩尼夫人對這裡很熟,一進店就有服務員和她搭訕,把她們引進一間豪華的貴賓室。接著一位漂亮的女經理也來了。納薩尼夫人和女經理用意大利語交談了幾句,女經理讓旁邊的兩位售貨員拿來了七、八套衣服。納薩尼夫人幫鍾靈鳳挑了兩套衣服,又挑了兩雙鞋子。鍾靈鳳第一次享受到了作為貴賓享受到的服務,當她坐在舒適的試鞋凳上,漂亮的女售貨員用半跪的姿勢替她脫鞋穿鞋的時候,她甚至感到局促不安。就這兩天,她經歷了好多想象不到的事啊。售貨員提著為她買的鞋和衣服,送到車上,納薩尼夫人把她送回酒店。兩個女人依依作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