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靈鳳說道:“這太好了，我們一方面供應陶瓷廠最需要的配件，另外又能從瓷磚產品的銷售上給他們幫助，或者說，供應的一部分和銷售的一部分都掌握在我們的手裡。從更高的角度來說，這些瓷磚廠不就是在為我們服務嗎?”
　　唐桂強說:“小江早就看出這步棋了他的胸懷和格局不小啊。確實，乾個豐盛公司的總經理，實現不了這麽大的抱負。他去深圳、香港，自己乾是對的。靈鳳，你們協助小江好好乾，我們北方的死黨們，一定會好好配合你們的。”
　　“嗯，我也想明白了，”穆悟誠說，“不過，你們那兒挺吃累的夠辛苦啊。”
　　鍾靈鳳在豐收經營部和幾位老哥一起吃完了午飯。下午去大姨、二舅那裡去對他們出席媽媽的喪禮表示感謝。大姨、二舅和二舅母都說了些對金月英表示惋惜的話。另外，二舅母對鍾靈鳳說:
　　“靈鳳，聽說你在深圳混得不錯，現在當老板了?”
　　“沒有。成立了一家公司，董事長兼總經理是江一帆。”鍾靈鳳說。
　　“小妮兒，你別跟二舅母打馬虎眼兒，你和小江的關系誰不知道?不久差個辦酒領證嗎?現在年輕人思想解放了，那張紙兒，那頓飯根本不吃勁，在一起就行，你當我不知道?你不是老板，也是老板娘。有的時候，老板娘比老板還管事兒呢。”
　　鍾靈鳳臉紅了。還沒有來得及想什麽話來說，二舅母的話匣子接著不停歇:
　　“鳳兒，今天二舅母有個事兒求你，你是能幫忙得幫，不能幫忙也得幫。”
　　“看您說的，”鍾靈鳳說，“二舅母的吩咐，我一定照辦，幫忙兩字兒，我可不敢當。”
　　“好，”二舅母說，“你知道，你二舅大小學做買賣，一直到退休都在商業部門混。現在國營買賣生意不景氣，叫提前退休了，沒幾個退休工資不說，還經常準時發不了。你既然已經在深圳開了買賣，就你二舅去深圳給你看看鋪面，打打雜。他的身體現在也還行，盯得住。”
　　“二舅母，我們不做門臉兒生意，是給內地的廠家進口國外的機械零件。不是原來二舅做的那種生意。”鍾靈鳳說。
　　“那也沒事兒，”二舅說話了，“你們那是大買賣，都是在寫字樓裡面談的買賣，我懂。可就是在寫字樓裡，也得要倒茶遞水抹桌子掃地的，還要傳達、收發文件什麽的。這些活兒我都能乾呐。”
　　“您是我二舅，那能讓您乾這種活兒?”鍾靈鳳還是沒有直接答應。
　　本來在千帆公司安插個老人打點閑雜，也不是絕對不可能，可是鍾靈鳳聽媽媽說過。二舅這個人，做生意是一把好手，可就是底下手頭不那麽乾淨，愛佔點小便宜兒。為了這些事，就沒有被提拔上去，到退休還只是個營業員。
　　“你就見外了，靈鳳，”二舅媽對於鍾靈鳳沒有爽快答應有點不高興了，“你二舅現在在家呆著也是呆著，你在回深圳的時候，他跟你去。現在你們公司剛開張，錢緊，我明白。你就管他吃喝就行，光乾活，不拿錢。不拿工資，還不行嗎?你要是還不答應，我就上深圳找小江去。我就不信他不給我這個老面子！”
　　這一下，鍾靈鳳還真沒有轍了。隻好說:“二舅母您別急，二舅的事兒好商量。容我跟一帆商量一下，他是董事長兼總經理，我不事先跟他商量，先斬後奏總是不合適。我回深圳前，總會給您回個話兒。”
　　該說的話也都說完，時間也快到吃完飯點兒了。二舅母留鍾靈鳳吃飯，鍾靈鳳說她還有個飯局，就離開了二舅的家。她騎車去北河大學前門不遠的一個小飯館。這個小飯館對於她來說，可不一般，而是有而別的意義。她在這裡第一次和婁曦東在一起喝酒、抽煙，定情。後來又在這裡和婁曦東分別。
　　她還想起了，她爸爸媽媽斷絕了對她的經濟供應，沒錢吃飯的時候，包瑋在這裡用窩窩頭和炒白菜填飽她的肚子。現在將要重遊故地，使她感慨萬千。
　　鍾靈鳳進了小飯館。時間還早，包瑋還沒有來。她撿了一副那一次和包瑋一起吃飯的座頭，坐下來等包瑋。服務員給她倒了一杯水，她一邊喝著水，看著飯館的門。
　　她心裡想，時間過得真快。離包瑋在這裡請她吃一頓飽飯，也只不過兩年多，不到三年的時候。 今天，當然是我來買單。包瑋一心想找到我，想對我說些什麽呢?我們之間已經兩年沒有通音信，難道他有什什麽事兒要找我幫忙?他在大學裡當幹部，我能幫他什麽忙?
　　正當鍾靈鳳在胡亂猜想的時候，包瑋來了。鍾靈鳳禮貌地站了起來，伸出手來和他握手。落座以後，鍾靈鳳讓包瑋點菜，包瑋客氣地退讓，讓鍾靈鳳點。這是一家山東廚師掌廚的飯館，鍾靈鳳就點了些什麽爆三樣，鍋塌豆腐，黃燜羊肉之類的菜，又要了一瓶衡水老白乾。兩個人邊吃邊聊。
　　包瑋說:“靈鳳，這兩年你可發達了。你去總公司，去意大利這些事兒我都知道，是錢智禮和王世芳陸陸續續告訴我的。我早就知道，以前在學校裡的苦難是暫時的，你以後一定會飛黃騰達。現在在深圳當老板，賺了不少錢吧。古人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我覺得應該改成女別三日，才更應該刮目相看啦。”
　　鍾靈鳳說:“沒有，現在的千帆公司的董事長兼總經理是江一帆。我只不過是協助他而已。公司成立不久，還處在虧損的階段，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打平呢。”
　　“來，乾一個。酒逢知己千杯少。”包瑋說，“我早就聽說了，靈鳳，江一帆那能耐不一般，連扈市長都說他是個難得的天才。你跟著他，早就吃香喝辣了。以後更是前途無量。我是打心眼兒裡佩服你，靈鳳。好眼力，像婁曦東、還有我這樣的，不早踢到一邊去，還等著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