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起來,江一帆和霍玉卿在賓館的食堂吃了早餐,趙科長和小桂就來接他們去火車站。他們從貴賓室上了車,列車長領他們進了一間軟臥包房。江一帆在下鋪,霍玉卿在他的上鋪。列車員照顧得很周到,專門給他們打水沏茶。
兩個人都沒有提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兒。霍玉卿被江一帆拒絕,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心情很是懊喪。心想,憑我霍玉卿的模樣,身材和手段,要想找哪個男人,還不是手拿把掐。在大學裡,跟在我屁股後面的男生多了去了,賞他們一個眼色,就能讓他們樂好幾天不知道自己姓什麽。
可是,我這樣地投懷送抱,居然被江一帆拒絕,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仔細想想,也是我太著急了。原來和江一帆的接觸不多,一下子愣是要上床,他沒有思想和感情上的準備,也說得過去。還有這些當老板的,心眼兒都多,說不定他懷疑這是個套兒,不放心我也說不定。
想通了,霍玉卿決定從頭再來。在火車上,她比以前更主動殷勤照顧江一帆,還表現得十分好學,問這問那。江一帆心裡明白,他也很和善友好,還說不要總是羨慕鍾靈鳳和陸芳靜她們,只要是努力的員工,他都會著意培養的。
不說話的時候,江一帆從旅行袋裡拿出來三本書:《有機化學》、《塑料工藝學》和《橡膠工藝學》,三本書互相參照著看,不時在一個本子上記些什麽。
火車到了廣州,凌志軍開道奇車來廣州火車站接到他們以後,便繼續往深圳開去。
江一帆坐在道奇車的第二排座位,繼續研究他的有機化學和塑料、橡膠工藝。霍玉卿就坐在司機旁邊的的位置,陪凌志軍聊聊天,有說有笑的。江一帆的一個特點就是當他做什麽事兒的時候,能夠高度集中自己的注意力,霍玉卿和凌志軍的談笑和他的讀書想問題,各不相擾。
霍玉卿說到峰嶺市的幹部每頓都要喝酒,凌志軍說:“我們那兒也是礦區,我原來就在煤礦工作,在鍾總哥哥鍾礦長的礦上開車。我們那兒的男人都能喝酒,要是哪個男人不能喝酒,就會被人笑話,說他不是個爺兒們,是個娘兒們。要說這個男人像個娘兒們,那就是對男人最大的侮辱了。”
“那倒是,”霍玉卿說道,“要是一個男人不會喝酒,像個女人似的,不但是男人看不起,女人也看不起。”
她說完這句話,看見凌志軍向身後面努了努嘴,馬上就明白了,自己說錯了話:老板就不會喝酒。給他聽見了,那不是把老板得罪了?便做了一個鬼臉,吐了吐舌頭。
“我們山東的爺兒們,老的少的,都崇拜《水滸傳》裡面的武松武二郎。那武松醉打白額猛虎,醉打西門慶,醉打蔣門神,那是多麽英雄。”凌志軍說。
“你酒量怎麽樣?”霍玉卿問道。
“反正六十度的高粱酒,我能對付個一斤左右吧。可是我因為開車,輕易不能喝酒。有的時候,都饞得慌。可是在我們山東煤礦裡,對司機喝酒管得不那麽嚴格,不像廣東這樣。”凌志軍說。
“那過幾天,找個晚上你把老板和鍾總送回家了,咱們找個地方喝酒去,我買單。”霍玉卿說。
“那好哇。不過不能你買單,那得我買單,要不是我就不是爺兒們讓別人笑話了。這也奇了怪了,咱們公司,女人們都能喝酒。鍾總,芳姐,一般的男人都不是她們的對手。男人除了巴興盛,連溫佳桐,都像個小娘兒們似的。”凌志軍說道。
“只有你是大老爺兒們?”霍玉卿問道,“咱們什麽時候比劃比劃?”霍玉卿挑釁的味兒十足。
“哈哈,那誰怕誰呀?”凌志軍當然更是八個不含糊。
坐在後面的江一帆,利用坐火車和在道奇車上的時間,漸漸有了點啟發。從現在知道的具有彈性又非常耐磨的有機材料,首選是一種叫做聚氨酯的化工材料。可是意大利人用的是不是聚氨酯呢?這種所謂的聚氨酯又到哪裡去找呢?
就這樣不知不覺之間,道奇車已經來到深圳特區和內地之間的二線關外。車上的人下來,查驗特區邊境通行證過二線關。過了關,江一帆和霍玉卿重新上車,道奇車一直開到四處大廈千帆公司。這個時候,已經過了晚上十一點,鍾靈鳳、陸芳靜和莊小慧都沒有下班,在等著他們。
他們去不遠的四川大排檔, 吃了晚飯。凌志軍把江一帆他們三個人送到宿舍後,載著霍玉卿回宿舍。他把車停好了,正要和霍玉卿上樓去宿舍的時候,霍玉卿說道:
“喂,凌志軍,你開車的活兒乾完了,不用再開車了,咱們倆到轉角那個小酒館喝酒去,姐姐我買單,怎麽樣,爺兒們?”
“呦呵,小霍姐,你這還是真的呀?”凌志軍有些突然。
“那怎麽不是真的?敢不敢去?你要真是爺兒們就跟我一起喝酒去,讓姐姐我考驗考驗你的酒量,看看你是不是吹牛。”霍玉卿一步一步地緊逼凌志軍。
“那怎就不敢去了?走,咱們喝酒去。”
到了街轉角的小酒館,霍玉卿叫了兩個熱菜,還有油炸花生米,和兩個下酒的涼菜,又加上一瓶60度的老白乾。
酒、菜上來,兩個人連喝帶吃,比著拚酒。凌志軍解開襯衣扣子,敞著懷,擼起袖子和霍玉卿劃拳。霍玉卿也解開了領口下面的三個扣子,提高聲音嚷起來劃拳。旁邊的客人都驚奇地只看著他們。
一瓶酒就這樣快喝光了。霍玉卿紅著眼睛說道:“小兄弟,把剩下的酒咱倆分了。喝完跟姐睡覺去,你TMD是個爺兒們嗎?敢不敢?”
凌志軍的眼睛也紅了:“那有啥不敢的,姐你就擎好吧。”
當晚,霍玉卿從江一帆那裡得不到的男人的凶悍味道,在凌志軍這兒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