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嘛,”霍玉卿說,“小慧長得好,嘴甜會來事,是一個難得的公關人才,大王莊的客人要來,小慧用得上。這部是需要包裝她一下。她那身勞動布的褲褂怎麽能夠出席招待客人的場合呢。買兩件衣服,包裝一下嘛,沒有什麽了不起的。給莊小慧買,也不能不給芳姐買啦。”
“哦,這鍾總用人還有一套啊。她有沒有給你買過衣服?”溫佳儀問。
“也買過。鍾總說不定也會給你買的。她倒是對買東西送人,從來不心疼錢。”霍玉卿說。
“哼,我才不要她買呢。我好衣服有的是,我在南京也是經常出席招待外賓的晚會,我還經常給市領導當翻譯呢。都是邱總用廠裡的錢給我在專門做接待外賓禮服的服務部做的。深圳地攤上的貨色,我看不上。——不過嘛,你說,小慧這樣山窩窩裡出來的中學生,會做什麽?就值得鍾靈鳳這樣看重?”溫佳儀說。
“不知道。不過嘛,在深圳,人的價值不完全在她上過什麽大學,或者是是不是碩士、博士什麽的。”霍玉卿說。
“那你說,人的價值不在於她受教育的程度,又在什麽地方呢?”溫佳儀頗不以為然。
“我也說不好。尤其是對於女人,什麽是她的價值呢?太複雜了,可能是,取決於市場對她的要求吧。沒準兒,鍾總是喜歡上小慧了。”霍玉卿說。
“喜歡?她土得一塌糊塗,有什麽好喜歡的?”
“那你就不懂了。”霍玉卿說。
第二天鍾靈鳳帶著霍玉卿和陸芳靜去國貿一帶給河北的客人挑選禮物,溫佳儀和老板在公司準備資料,莊小慧坐她的前台接電話,也熟悉一下英文資料。晚上下了班陸芳靜和莊小慧還是到那家四川大排檔去吃酸辣粉,霍玉卿自己一個人走了。
陸芳靜對莊小慧說:“小慧,你知道今天都買了些什麽禮物?”
“什麽禮物?”
“四位男客人每人是一隻一萬元的瑞士名表,他們的太太是每人一隻兩、三千塊錢的金戒指。這生意還不知道做不做得成,先就是五、六萬塊錢花出去了。我看著心裡都緊張。”陸芳靜說。
“是呀,生意要是談不成,這五六萬塊錢,再加上接待的費用,快十萬塊錢,不就是打水漂了?”莊小慧也是驚訝不已。
“鍾總看見我那個驚訝的神情,看出來了我想的是什麽,她說:‘芳姐,你是不是擔心生意要是做不成,賠錢太多了?別擔心,生意從來就不會虧在送禮上。’看來鍾總對這單生意是胸有成竹。”
莊小慧說:“好哇!我這借公司買衣服的兩千塊錢就不用還啦,我還直擔心要還到啥子時候喲。”
陸芳靜說:“鍾總大方,大膽,舍得投入。她常說,做生意,敢投入,才有好的回報。你這兩千塊錢,對於你是個數,對於她根本不在乎,她壓根兒就沒有想讓你還。說是借給你的,只不過堵別人的嘴罷了。她這個魄力,真的沒治了,別說女人,就是男人都沒有幾個比得上她的。我只能歎服,一丁點兒也學不了。”
“她天生就大膽?”
“不知道。其實不只是我,公司裡的女孩,像小霍、溫佳儀,她們私下裡都在研究她,研究她為什麽成功,要向她學習,自己好成功,也當第二個鍾靈鳳。將來當公司總裁。大家都在想,她搭上老板之前,不就是一個剛出校門的窮女孩,和我們一樣?我們難道就學不來?”
“那她們都有什麽心得?”
“別人有什麽心得,人家根本不會講,我也不知道。
這一夜,霍玉卿也沒有回來,第二天快到中午了,她才在公司露面。有人問她幹什麽去了,她支支吾吾。誰還沒有點自己的私生活,都不好再問。
經過三天的準備,大王莊的客人來了。小凌開車、鍾總和溫佳儀一起去機場接客人。客人們上了道奇車之後,鍾總送上禮品,口中隻說一點點薄禮,做個紀念,不成敬意。客人們拆包裝,看到質量保證書上的價錢,世間上的春風全都聚集在他們的臉上了。下榻在離公司不遠的北方賓館。晚上江老板在新都酒店的中餐廳為客人接風,鍾總和溫佳儀作陪,都沒有莊小慧什麽事兒。吃晚飯後,去晶都酒店的歌舞廳聽歌、跳舞。司機凌志軍把霍玉卿、陸芳靜和莊小慧從宿舍接了來陪客人跳舞。
三個女孩上了道奇車,凌志軍說:“小慧,聽說你還會跳舞,今天晚上可得拿出點本事來,看看你是不是在吹牛啊?這些小姐們都盯著你呢。”
“是呀,”霍玉卿說,“我告訴你,鍾總可是個舞林高手。 今天晚上可要看你的了。不能栽面啊。”
“小慧,我告訴你,鍾總那個舞可跳得好,一出場,就是一片叫好。你可要小心。”凌志軍說。
說話間,金皇宮夜總會到了。知客小姐把三位小姐引導到江老板他們桌子旁邊。
看完表演以後,是交誼舞時間,四位鄉長、書記、廠長之中,鄉長和鄉高官頗喜歡跳舞,雖然舞姿不怎麽樣,還總喜歡拿胸部往女孩的突出的胸部上湊合。廠長和廠黨高官,就扭扭捏捏不大好意思上場。這就要靠我們的女士職員了,打破男伴邀女伴的傳統,千帆公司的小姐們主動禮貌邀請。如果客人還扭扭捏捏,就連拉帶拽。笑聲一片,皆大歡喜,其樂融融。
江老板和鍾總也下場跳舞助興,莊小慧一看,老板風度翩翩,和鍾總跳得珠聯璧合,很是吸引周圍觀眾的眼球,剛才在車上凌志軍並沒有說瞎話。可惜的一點,就是老板比鍾靈鳳矮一點兒,身體也比她單薄,有點陰盛陽衰,男女顛倒了個個兒。
老板也會來事,和鍾靈鳳跳了一支曲子之後,鍾靈鳳去陪客人們跳舞,他挨個兒邀請公司的女孩跳舞,讓個個女孩都心花怒放。莊小慧心想,怪不得這些女孩都暗戀他,願意甚至熱切希望上老板的床,以上過老板的床為光榮。撈不到上的,嫉妒十分,怨天尤人,不是怪她們賤,是老板真有魅力。莊小慧不覺由衷地羨慕起鍾靈鳳來,她的運氣真好,當然她會把握機會,也是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