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又讓江一帆想不到，一時語塞，不知道說什麽好，他想起來莊小慧也是絕頂的聰明，先聽聽她的想法，看她說什麽，“小慧，你看呢?”
　　莊小慧想了想，慢慢地說道:“這個問題不那麽簡單。照說，我們千帆公司是一家以盈利為目的的機構，只要是不犯法，不違反道德規范，不侵犯別人利益的事兒都能乾。可是，實際上是，在商場上混，信譽和威望最重要。我們不能靠女孩兒的身體賺錢。
　　“燕小麗的出身很悲慘，現在需要錢給外婆治病我們也很理解，很同情。可是她和我們不是同路人，不能攪合在一起。
　　“芳姐和我，從心裡愛帆哥，希望帆哥好。也為了報答帆哥搭救我們的恩情，心甘情願地舍去自然給我們的欲望，為帆哥守身如玉，粉身碎骨，萬死不辭。
　　“燕小麗，還有苑金梅這樣的女人不是這樣的，她們是為了自己的生活，進一步的發達，可以不計任何手段，包括出賣自己的自尊。
　　“我們和這樣的女人，只能是一段時間裡的合作關系，或者是互相利用的關系。
　　“但是，不要看輕了這種女人的威力。節骨眼兒上，可以很起作用，包括好的作用和壞的作用。尤其是對於你，帆哥，你以後可千萬別看輕了女人的威力啊。”
　　“小慧，你在賣什麽關子呀?”江一帆說，“你說明白點兒。”
　　“比方說，芳姐對小桂這個事兒處理得就很好。歷史上處理得好的，還有三國裡王允對貂蟬，再早一個時期的范蠡和西施。處理得一塌糊塗的，那就多了。什麽周幽王啦，唐明皇啦，不計其數。”莊小慧說。
　　江一帆端著一杯剛才陸芳靜給他衝的一杯咖啡，苦思冥想，終於說出話來:“小惠，你的意思是不是說，當商場——或者政壇——的關系和情場的關系糾纏在一起的時候，做出正確的判斷或者決定，就會是非常的困難。很多人會因此飲恨終生。”
　　“當然也就會成就了很多故事，特別是悲劇的故事。”陸芳靜插了一句話。
　　一陣沉悶、擔心的氣氛在這三個人中間散布開來。陸芳靜這句話明明就是擔心江一帆在今後的商場激戰中受情感的影響。可是將來會發生什麽樣的影響，誰也意料不到。在相當長的時間裡，他們誰也沒有說話。
　　還是莊小慧說話了:“經驗還是要一點一點積累的，以後多碰到些事就好了。再說了，我們有好幾個人，特別是有男人，還有女人，從各方面一起商量、研究，就會減少失誤。”
　　“我想，這個問題現在不存在，”江一帆說，“和我有感情的糾葛的，並沒有別人。難道你們能成為我在商場上的對手?打死我都不信。燕小麗參加我們不合適，聽聽鳳兒的意見，由她去處理好了。別杞人憂天了，睡覺吧。”
　　三人各自歸歇。不過，陸芳靜和莊小慧總覺得，江一帆說她們杞人憂天並不是一個好信號。
　　第二天上班不久，江一帆接到一個佛山打來的電話。電話那邊是佛山第八陶瓷廠的霍廠長。霍廠長曾經在淄博開完會後和廣州的文廠長、東莞的麥廠長一起參觀過北河市的豐盛公司，受到過江一帆的熱情接待。
　　霍廠長在電話裡面說，他收到了千帆公司給他們廠的信件，知道江總現在在深圳經營千帆公司。他們廠計劃進口兩台意大利的壓機，要是通過國營的外貿公司進口，手續複雜，時間太長。他們想通過千帆公司來進口，不知道江一帆的千帆公司能不能合作。
　　江一帆有概念，兩台壓機，總值大概是一千萬左右的人民幣。這可是千帆公司成立以來的最大的一筆生意，他當然滿口應允，歡迎霍廠長來深圳，或者他去佛山做進一步的商談。
　　霍廠長說，那就明天他帶著幾個負責這個事情的科長來深圳面談。
　　電話打完，還來不及高興，問題來了。這是單一千萬元人民幣的大生意，可是千帆公司是靠幾家客戶的預付貨款和擠佔一些北河市的豐收陶瓷經營部的流動資金辦起來的。到現在要是帳面上拉平一算，還是欠人家的錢多，人家欠的錢少。這單大生意的資金到哪裡去找啊?
　　真是看著一塊大肥肉，就是嘴小吃不了！
　　找銀行貸款?就憑他這間既沒有固定資產，也沒有自有資金的空殼公司?幾十萬的款都貸不來， 還要解決一千萬?想都不要想！
　　晚上，在宿舍單元的廳裡，江一帆吧這個事說給陸芳靜和莊小慧，看看她們有什麽辦法沒有。三個人都進入了沉思，冥思苦想了好半天，也沒有想出個什麽辦法來。
　　最後，莊小慧說:“這麽大的生意，要是像一般的批發商那樣，先拿錢進貨，把貨放在倉庫裡再去找買家。擱誰也沒有辦法做。這筆買設備的錢，只能是要買設備的佛山的廠子出。也只有他們才有這筆現錢。”
　　陸芳靜突然明白了:“那就由佛山出錢唄。”
　　“可是，如果那樣，人家不自己去找意大利的薩科尼公司，還找我們做什麽?”江一帆問道。
　　“對呀，”莊小慧說，“不過——我們的服務比較好，或者我們去和薩科尼公司談價錢可以低一點?或者……”
　　兩個女人的說法，雖然不完善，但是對江一帆確實有啟發的作用。江一帆說:“芳姐說得好，現在也就只有佛山有錢。佛山把上級批準的購買設備的資金打給我們。我們再把這筆錢換成外匯給薩科尼公司付款。中間當然有差價，這差價就給我們賺的。一般製造廠給經銷商的價格要比給最終用戶的價格便宜，給經銷商是留有賺錢的空間。”
　　“那麽佛山憑什麽相信把一千萬元人民幣，這麽大的數目，打給我們之後，這筆資金是安全的。或者說，他們不怕我們拿著這筆錢跑路?”莊小慧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