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芳靜問:“霍玉卿也想賺苑金梅那樣賺的錢?”
　　“她倒沒有直說，”燕小麗說道，“不過我給你提點意見，以後再有這樣的情況，你先問問業務員的意見，要是人家也願意當苑金梅呢。”
　　這是陸芳靜萬萬沒有想到的。她千方百計保護自己公司的女業務員沒有想到卻落下了埋怨。
　　燕小麗又問道:“你給了苑金梅多少錢?”
　　“比普通她的出夜鍾多一點。”陸芳靜不願意把錢數說準確。
　　這個時候，服務員把燒雞公煲和米飯端上來。兩個人吃菜吃飯。重慶燒雞公雖然好吃，味道很辣。這樣吃了一口雞肉之後，就要趕緊吃兩口飯或者喝口茶。嘴巴用來吃飯的時間就少了。
　　等到燒雞公快吃完，又吃了幾口米飯之後，兩個女人的話匣子才打開。
　　“芳姐，你不說你為了這兩夜給了苑金梅多少錢，我也曉得。你是不是給了她三千元錢?”燕小麗說。
　　“那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找苑金梅問的，”燕小麗說，“不假吧，芳姐。苑金梅很高興，直誇你芳姐夠朋友，講義氣，也大方。那可不是麽?她現在生意不好，玩兩天賺三天的錢，還不高興?”
　　“苑金梅誇我?那倒不敢當，”陸芳靜說，“人在江湖混不容易，要緊的是要互相幫忙。”
　　“芳姐，我想請你幫個忙，行不行?”燕小麗問道。
　　“那怎麽不行，只要我能幫得上這個忙。”陸芳靜回答得很乾脆。
　　燕小麗說:“芳姐，我知道，你實際上是江總的內務總管，你說的話他會聽。所以我才要拜托你。”
　　“那真的不敢當，”陸芳靜說，“我只不過在一帆的安排之下，做點實際的工作。你說吧，什麽事兒?只要是我幫得上的一定幫。我聽說靈鳳說過你也是苦出身，在深圳混不容易。”
　　這個時候，她們姐兒倆的飯吃完了。燕小麗買了單，走出飯館，燕小麗建議去上海賓館的酒吧裡去坐著聊。
　　陸芳靜說:“咱們兩個女人去坐酒吧，不怕別人唔會成咱們是坐台等客人的?”
　　“不會的，”燕小麗笑了，“我們自己點了咖啡或者別的飲料，自己買單，就不會誤會。別人的態度就會和一般的顧客一樣。”
　　她們在上海賓館的酒吧裡，找了一個位於角落，好說私房話的座位。坐下之後，燕小麗點了兩杯咖啡，她們就聊了起來。
　　“芳姐，你可能還不知道我的實際情況，”燕小麗說，“我告訴你吧。我是四川成都人，從小父親去世，母親改嫁，我是外婆把我養大的。我長大了，外婆也老了，原來在接到工廠的收入也沒有了。我高中畢業之後，盡管成績不錯，我也沒有經濟能力讀大學。我在街道工廠打工養活自己和外婆。
　　“後來聽說到廣東打工掙錢多，我和男朋友一起到深圳打工。男朋友吃不了那個苦，被他媽媽叫回去了。我就留在深圳打工。在深圳打工賺的錢多一點，我每個月除了我自己的消費之外，都要給外婆及生活費用和買藥的錢。我輾轉到了關裡，做了公司的文員。為了多賺錢，晚上出去坐散台，這就認識了靈鳳姐。
　　“那個時候，外婆買藥正需要錢。敲的那個香港人的那筆錢，解決了我的大問題。”
　　“現在你跟了雷顯博，生活上就好多了吧。”陸芳靜說。
　　“嗐，不要提了，提起來傷心，”燕小麗說道:“跟著雷顯博，看起來幾乎天天吃飯跳舞，風風光光，其實沒得實惠。銀行信貸員，看起來很好，天天有人請吃請喝，娛樂消費。可是實際上的現金收入並不算多。他在原籍還有老婆孩子，每月要寄錢回去養家。我陪他吃，陪他玩，陪他睡覺，生活很好，就是沒有錢。我那點公司的工資連買化妝品都不夠。”
　　“誰也沒有想到你還這麽不容易。”陸芳靜想起了自己一個小女孩子在鹽場打工，還要擔負家裡的生活和父親的買藥錢。人同此心，心裡不禁對燕小麗同情起來。
　　燕小麗接著說:“跟著雷顯博，口惠而實不至，沒有錢給外婆寄回去。跟著他出席飯局，倒是認識了不少的老板。可是那些老板請雷顯博的客，都是有求於他，怕他吃醋，哪裡能夠給我錢。再回去坐散台吧，他是天天晚上去這些地方逛的，肯定會碰著他， 以後這個關系怎麽處?真是難死我了。”
　　“那倒是。”
　　“所以我就想請你幫忙了，芳姐，”燕小麗說，“你以後再有苑金梅那樣的生意，先叫我，好不好?我不要求你給的錢比給苑金梅的多，少點兒也行。”
　　陸芳靜聽了燕小麗的這番話，吃了一驚。她覺得，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燕小麗雖然為生活所迫不得已坐過散台，現在跟了雷顯博，就算是做情婦也好，做小三也好，總好過誰給錢就伺候誰吧。萬萬沒有想到她還羨慕苑金梅的生意，心裡不免慘然。
　　她說:“小麗，這種生意也不是總有，我想著你好了。我們都是苦女孩兒出身，想起了過去打工養家和給父親看病買藥的日子，心裡怪難受的。”
　　燕小麗說:“我也聽說過，你和莊小慧也是和我一樣，受苦的女娃兒出身。可是你們遇見貴人了。遇見了江總，跟了他，就過上好日子了。聽說，你們公司的進口車很快就可以從海關提出來了。現在，明面上你不是老板娘，其實勝似老板娘，比老板娘的權力不小，在千帆公司裡說一不二。成天吃香喝辣，經手的錢，成十上百萬。
　　“可是我呢?淪落成個賣笑賣X都賣不出去的女人！我和你芳姐的命怎麽差這麽多啊！”
　　說完這番話，燕小麗淚如雨下。陸芳靜趕緊拿出包裡的紙巾，遞給燕小麗，讓她擦眼淚。燕小麗也感覺到了這是公共場所，哭時間長了不合適，很快地收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