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帆說:“還有一點，我不知道這樣說合適不合適，如果不合適，就算我沒說。孟廠長，你把峰嶺市陶瓷廠搞得有聲有色。可是在現有的體制之下，您能不能實現您的願望，不完全是能由您自己決定的。您是不是需要想一想，有沒有另外的一條發展的路數呢?”
　　“當然合適，江總，”孟友利說，“您也在國營企業待過，很能體會做基層工廠的領導工作的不容易。做得好，別人羨慕嫉妒恨，做得不好更不行。要想真的實現我們對自己從事的事業的發展，其實是有好多我們自己不能控制的因素。
　　“比方說，最近我就聽說，有人在上級單位說我好高騖遠，工作不踏實。就令我想起了俗話說，乾活不由東累死也無功。東家並不想你有什麽他理解不了的發展，那你又何必呢?”
　　江一帆很懇切地說:“所以我想對您說的是，現在我要籌建的兩個公司，不僅僅是為了我自己的發展，或者是為了解決自己的吃飯問題。也是想提供一個平台，讓我們國家，或者我們行業的有志、有識的人士來發揮自己的才能。形式和做法可以多種多樣。”
　　孟友利很認真地說:“謝謝江總的好意，說不定將來我們會有個人合作的那一天。我是認真的，記得住您今天晚上的一番話。”
　　顧承志說:“現在很多人都有這種感覺，北站老鄒他就打算適當的時候，自己出去單幹了。”
　　孟友利廠長拿出一張匯票，遞給江一帆，並且說道:“這是一張匯票，20萬元。但是收款只能是單位，不能是個人。江總，您看是您帶著，還是讓顧老拿去兌了出來，您要用的時候打給您?”
　　“那還是顧老拿著吧，我的公司一時半會兒成立不起來。大額匯票放在身上不安全。顧老把它收在帳上先放著，聽我的消息往哪兒打。”
　　顧老把匯票收了起來。
　　孟廠長說:“時間不早了，咱們就聊到這兒。一會兒有我們廠裡的同事把你們的火車票送來賓館。明天我就不送你們了，就此別過，一切心照不宣。”
　　孟廠長走了。不大一會兒老穆、陸芳靜和莊小慧也被汽車送回賓館。跟他們一起來的還有峰嶺市陶瓷廠的行政科的小馬，小馬是去辦票的。把三張軟臥票交給江一帆，兩張去北河市的火車票交給了穆悟誠。
　　第二天吃過早飯，陶瓷廠的上海牌轎車，先把江一帆和陸芳靜、莊小慧送去火車站。辦票的小馬跟著，到了車站，找到站長。站長說:“我們已經和列車長聯系好了，你們幾位先在貴賓室坐下休息。列車快到站之後，我們有工作人員領你們上車，不用檢票。”
　　小馬回去了。江一帆他們三個人在貴賓室休息。正如站長所說，一切順利地上了車，列車長領他們進了一個軟臥的包房。安頓下來不久火車就開了。
　　列車員拿暖壺進來包房給他們衝茶。客氣地說，有什麽要求可以找她，祝他們旅途愉快，隨即退出了包房。
　　包房裡一共是兩個上下鋪位。莊小慧和陸芳靜是上鋪，下鋪一個是江一帆，另外一個還是空著，列車長說是給鄭州留著的。
　　江一帆說:“芳姐，小慧，我們新的征程這就開始了。我想，在千帆公司裡，我們之間應該有一個大概的分工。鳳兒主要跑業務，管銷售。芳姐是管內部帳目、進貨。小慧管出納，就是管錢。公司成立起來以後還要招人。你們看這樣行不行?”
　　陸芳靜說:“挺好，公司成立以後，是要逐步建立各種規章制度，公事公辦。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我就聽帆哥和芳姐的，叫幹什麽幹什麽。”莊小慧說。
　　“還要乾好。”江一帆接著說。
　　“那還用說?”莊小慧的頑皮勁兒又要上來了。
　　江一帆從陸芳靜那兒要來昨天她們和峰嶺陶瓷廠的設備科趙科長，小桂，老穆一起定的設備配件單子看了起來。陸芳靜和莊小慧看著窗外遠處逐漸退去的樹木，想著自己的心思。
　　如果說看見和江一帆一起在峰嶺市的活動一切順利，已經有二十萬元進帳，使陸芳靜喜出望外，讓她興奮，激動，現在的她卻更多了一份擔心。她覺得，這樣的順利會不會後面有沒有料想到的問題，或者是危險呢?
　　陸芳靜想，江一帆憑他的人品，信譽，有很大的籌款能力，也能賺到很多錢，這一點，已經很明顯了。我們是因為跟了他，不經意之間就佔了他很大的便宜。時間長了，他的本事為更多人所知， 有沒有更多的人想佔他的便宜，他因而被此所害呢?
　　江一帆把零配件單子看完了，琢磨了一會兒，對陸芳靜說道:“這些配件，最方便的當然是從那薩尼公司買，但是我擔心那薩尼人會加價太多。那樣我們就沒有什麽賺頭了。”
　　“那怎麽辦?”
　　“叫趙科長把配件上的銘牌用照相機拍下來寄給你，你想辦法找到原來的製造廠。我們直接找原廠進貨就好了。”江一帆說。
　　“帆哥真聰明！”莊小慧拍手笑道。
　　“就你知道?”陸芳靜說。
　　“當然還有你芳姐啦，要不你發誓終身不嫁?我也不嫁了。”莊小慧說道。
　　她又看著那一張空著的臥鋪，若有所思地說道:“這軟臥真舒服簡直跟在家一樣，坐一個月也不會累——可是，在硬座車廂，連站都沒有地方站，廁所裡都是人。帆哥，你坐過軟臥沒有?”
　　“沒有，”江一帆說，“坐軟臥，是要介紹信的，介紹信上還要注明乘車人的行政級別，不夠級不行。照說，連孟廠長那樣的幹部都是不能買軟臥票的。不過現在放松了一些，我們也能坐上軟臥了。”
　　就這樣，三個人坐軟臥到了廣州站。廣州站前有人吆喝‘去深圳馬上走’，他們便跟著吆喝的人，走了一段距離，上了一輛中巴。
　　交了錢，並沒有馬上走，直等到客人都坐齊了，中巴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