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這一趟之後,你有什麽認識?”唐桂強問道。
“更加證明了我原來設想的沒錯,”江一帆說,“不但我這樣想,連孟廠長都在想往這個方向發展。”
“可是,你這一屆馬上就做完了,你的想法能夠貫徹得下去嗎?”唐桂強問道。
“這就是我說擔心的事,所以我才辭職,才希望有一個造膝密陳的機會。可是,以後誰來經營豐盛公司還說不定。這個設想很難得到實踐的機會。”
“你能當老板就好了,或者找到一個老板,他出錢我們給他乾。我們可以給他賺很多錢的。”唐老說。
“就是這話,我也在想辦法找這樣的老板。具體的,董事會過兩個星期就要開了。小野和我離開是肯定的。我回總公司吃碗安生飯,你們有什麽想法?”江一帆問道。
唐老說:“我是不想幹了,這些日子太累了,想回家歇歇。不過老顧——就是原來特種材料廠的銷售科長顧承志,到我們公司銷售部已經三個月了,他看好瓷磚銷售,他說可以開個門臉兒賣進口設備生產的新瓷磚,現賣豐盛的二等、三等品,再賣峰嶺的。將來一定會有發展。
“他說,不在豐盛公司幹了別回家呆著,我是個閑不住的人,他攛掇我和他,如果還有老穆他們願意參加更好,先乾瓷磚買賣。做大了以後,讓你來當老板。”
江一帆沉吟了一會兒,說:“唐老,這是個好主意,以後這房子裝修,總是檔次越來越高。唐山的老白瓷片滿足不了市場的需求,市場是有的。沒有本錢靠關系,豐盛的新總經理來了,不知道開不開面兒,不過作為上一屆的負責人,下一屆的多數是不開面兒的。
“能不能給個數期——就是先拿貨再付款,給多少天的數期,我都不好說話,要靠你們自己去做工作。這點老顧是內行。峰嶺那邊沒問題,孟廠長那裡,只要我一句話,你們賣了他的瓷磚,把錢賺到手了再回款給他都沒問題。”
“下家呢?老顧有沒有點把握?
唐桂強說:“老顧說下家問題不大,北站煤業建材供銷站的老鄒,就答應如果我們成立個經銷部,他就可以賣我們的貨。”
“那就好。你們乾吧!”江一帆說。
“你明天要不要去公司看看?”唐桂強說,“雖然沒有什麽特別的大事,你從峰嶺回來就在醫院陪護鍾靈鳳,明天也該去公司了。我讓莊小慧明天早晨去接塗蘭秋的班,你在公司打個照面再去醫院看靈鳳吧。”
“好,就按你說的辦,唐老!”
第二天上午,江一帆來到公司。按照他的慣例,先在生產線轉一圈。剛轉完了,回到辦公室,氣還沒有喘過來,又有市計委的領導領兄弟省市的領導參觀。江一帆這個接待經理,又不得不粉墨登場。
中午吃完飯之後,江一帆睡了一個小時的午覺,然後來到花點買了一束康乃馨——北港是個國際商港,來來往往的外國人很多,所以有專門的花店,其他城市裡,那個時候,就很少了,到北港醫院看鍾靈鳳。
進得病房,莊小慧正在和鍾靈鳳說話兒。看到江一帆進來,她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叫了聲:江總,就把病床旁邊的椅子讓給江一帆坐。然後接過花,去擺弄花束去了。
江一帆問鍾靈鳳感覺怎麽樣,鍾靈鳳說,哪兒都不疼了。醫生說,化驗的血象,指標也都正常,結石在X光下,已經看不見了,可能已經排出體外。明天就可以出院。
莊小慧找護士要了一個大玻璃杯,裝滿了清水,把花插在裡面,放在病床旁邊的床頭櫃上。到處都是白色的病房裡,放上一束燦爛的鮮花,頓時讓清冷的病房散發了幾分活氣。
鍾靈鳳微笑著說:“帆哥,你真會買。這花兒多好看呐。說來慚愧,帆哥,我活這麽大,還沒有哪個人給我送過花呢。
“——你不信?不瞞你說,婁曦東跟我是一打就散的野鴛鴦,有熱情,沒溫馨。他也想不起來給我買花。我住過兩次醫院,要死要活的,都比這次凶險,沒有人在乎我的感受,更甭說給我買花了。
“帆哥,真的好謝謝你!”
鍾靈鳳動情了,眼淚又要往下掉。
莊小慧被感動了,說道“鳳姐,你這是命好!比我們周圍的女孩兒們的命都好得太多,太多太多了。你看,芳姐,秋姐,還有小妹我,長這麽大,也不知道得過多少病,有人送過花嗎?連做夢都想不到那兒去吧。”
江一帆突然想起,明天就是1988年的十二月三十一號, 陽歷年的除夕。他打開自己的包,拿出五百塊錢,說:“明天就是1989年的元旦,我們為鳳兒康復慶祝一下,小慧你去北河賓館的日本料理——鳳兒病剛好,吃清淡一點好,訂一個小包房,我請鳳兒,蘭秋姐,還有你和小甄吃日本料理。”
“唐老要不要請?他那麽大歲數了還那麽辛苦,您不表示表示?”莊小慧提醒江一帆。
“對,還有唐老,我搞忘了,看我這記性!”江一帆說。
莊小慧坐著小甄開的尼桑車走了。鍾靈鳳看著莊小慧的背影,說道:“可不要小看這個小女孩兒莊小慧,那個聰明,那份精明,還有心田厚道,能吃得虧。是個百裡挑一的人才,我看都不在芳姐和我之下。說不定,帆哥,你以後還能得到她的繼。”
“哈哈,鳳兒你說道哪裡去了!”江一帆笑了,“至於若乾年以後的事,誰又料得到?不過,莊小慧確實是個好女孩兒,你對她無可挑剔。芳姐看人的能力著實不差。”
“你的看人能力更不差,”鍾靈鳳說道,“今天咱倆說個閑話,你說,帆哥,秋姐、芳姐、我,還有小慧。這是四個你身邊的女人。你用最精簡的語言,說說你的看法,可以嗎?”
江一帆想了想,說道:“秋姐嬌豔異常,我無福消受;芳姐心如鐵石我當尊敬;鳳兒你嘛,有意垂青,我受寵若驚終身伺候;小慧?可能是非池中物,縱橫雲天之外,不能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