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曹操，曹操就到。莊小慧回來了，說北港賓館日本料理的位已經訂好。小甄開車去接塗蘭秋和唐老先去北港賓館，然後再開車來接醫院裡的江一帆、鍾靈鳳、和她自己。
　　莊小慧還給鍾靈鳳帶了一套乾淨衣服，和她常用的化妝小包。別看這個事兒不大，可是對於女孩兒來說，這個事兒可不小，莊小慧的細致周到，由此可見一斑。這竟被不注意身邊瑣事的江一帆觀察到了。
　　結石這種病，來的時候，洶湧澎湃，要死要活，一旦結石排出，病因去了，好得也挺快。雖然身體還有些軟，鍾靈鳳的行走已經完全不礙事了。她走進洗手間，解手，換衣服，化妝。出了洗手間，又是一個光彩奪目的鍾靈鳳，一掃這兩天的孱弱形象。
　　莊小慧笑道:“這個洗手間有魔法，林黛玉進去，變成王熙鳳出來了。”
　　江一帆說道:“慧兒亂說，鳳兒走到哪兒也是鳳兒，鍾靈鳳的鳳，不是王熙鳳的鳳。要是成了王熙鳳，寶玉怎麽辦呀?”
　　三個人說笑一回。小甄進來了，他回來接這一男二女一起去到北港賓館日本料理。
　　服務員把酒給每個人面前滿上，一道菜，一道菜地慢慢上。上了第一道菜以後，江一帆舉起裝滿茶水的小酒杯說道:“今天是我個人請大家吃一次日本料理，一則慶祝鳳兒康復，明天就可以出院;二則是為了感謝一年多以來，你們給了我很大的幫忙，非常辛苦。我再次表示謝意，大家把面前的酒幹了。小甄要開車，就吃兩杯清酒。
　　“乾杯！”
　　“唐老是烈性酒喝慣了，清酒度數低，是不是要換一瓶五糧液?”
　　“我就先喝清酒，這日本玩意兒好多年沒有嘗過了，要是不過癮再換。也不用五糧液，衡水老白乾就行，喝慣了，也實惠。”唐桂強說。
　　這些人都可以說是江一帆的密友兼親信，不用江一帆說，都放開了量，該吃吃該喝喝。果然，喝了幾杯清酒，嫌不過癮，唐老叫了一瓶衡水老白乾。那鍾靈鳳和塗蘭秋都是海量，於是一起都喝起老白乾來了。鍾靈鳳沒有跟莊小慧喝過酒，要莊小慧也喝白酒。莊小慧笑著奉陪，居然這酒量一點兒都不比她差多少。
　　鍾靈鳳想，江一帆身邊，為他擋酒的，又添了一個女人了。
　　十點多了，這三男三女，盡歡而散。回廠的時候，他們都擠進了尼桑車，莊小慧坐在鍾靈鳳的腿上，鍾靈鳳抱著她坐前排坐，塗蘭秋坐在後排的中間，兩邊是江一帆和唐桂強。尼桑車先回宿舍，把唐老和塗蘭秋放下。江一帆說還要去醫院陪陪鍾靈鳳，小甄有把車開到北港醫院，江一帆叫小甄開車回宿舍休息，晚上不用再來。明天上午來醫院接鍾靈鳳出院。
　　小甄走了，病房裡的病友們都回家了。一間病房只剩下鍾靈鳳和江一帆兩個人。江一帆坐在椅子上問道:“鳳兒，你累不累?困不困?”
　　鍾靈鳳說:“我不累，也不困。我已經連續睡了那麽長的時間，還困?心裡憋得慌，好像有好多話要說，又不知道要說什麽話。”
　　“那我們出去走走吧。”
　　“好。”
　　今天晚上是陽歷除夕，人們都回家了。醫院裡，只有急診科還有燈光，一個值班護士在那裡趴在桌上打瞌睡，已經睡著了。江一帆和鍾靈鳳溜出了醫院，向海邊的北河大橋走去。
　　街面上空無一人，間或有匆匆開過的汽車，引起一陣噪聲，隨後又消失在遠處。天氣很冷，江一帆把手放進大衣口袋裡，鍾靈鳳把手伸到他的大衣口袋裡，緊緊地握著他的手，感覺到到他的體溫。江一帆的手掌心裡，還有微微沁出的汗水。
　　江一帆說:“鳳兒，你看這四周多寧靜，只有街燈在照著我們，我們一起來唱支《蘇州河上》好不好?”
　　這樣，寂靜的街道上，飄著一絲他們倆合唱的輕輕的歌聲:
　　夜，留下一片寂寞
　　河邊不見人影一個
　　我挽著你你挽著我
　　岸堤街上來往走著
　　夜留下一片寂寞
　　河邊只見我們兩個
　　………………
　　………………
　　他們就這樣互相依偎著，一直往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來到了一座橫跨北河的大橋。
　　他們上了橋，橋上兩邊欄杆的燈柱上的燈火通明。橋上還是沒有來往的行人。站在橋段中間的最高處。向北河的上下遊望去，近處，是被燈光照亮的冰面，還是亮晶晶的。往遠處看，就是黑黝黝的一片，間或有閃閃的零星的燈光。
　　《蘇州河上》已經反覆唱了不知道多少次。他們停了下來，依偎著向凍冰的河面， 趴在欄杆上往遠處看。
　　鍾靈鳳說:“帆帆，我們今天晚上吃的這頓飯，好像就是餐散夥飯了，以後怕沒有這樣的機會，這幾個人再聚在一起喝酒，吃飯，胡鬧了。”
　　“是的，”江一帆說，“我也看出來了，大家雖然很高興，可是都隱藏這臨別之際的悲傷。我估計，楚以順承包經營豐盛公司的事兒沒有談攏，由外方承包經營的面兒大。元旦過了之後，李炳添要來開董事會，我和小野就要正式離職了。我是總公司派來的，自然是先要回總公司。你和別人有什麽考慮沒有，是留下來，還是有別的打算?”
　　“帆哥，我和你在這一年多相聚一場，也是緣分使然，不能沒有個交待，”鍾靈鳳說著，把自己和江一帆摟得更緊了一些，“我是不會再給李炳添這樣的過河拆橋的老板賣命了。
　　“楚以順的昌盛集團北京辦事處的主任趙又新，在你去峰嶺市的時候給我打過電話，說楚老板和李老板沒有談成承包經營豐盛公司的事兒。可是楚老板挺看好我，如果不想在豐盛公司幹了，可以和他聯系。楚老板要我。
　　“我也給那個A國外交官，叫做曾維球的去過電話，他說春節以後，他要到中國來，可能要在廣州，或者香港成立一間公司，到時候也要我去幫忙。問怎麽可以找到我，我把公司的電話留給了他，要是我不在，叫他找芳姐，把他的聯系方式轉給我知道，我好聯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