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宗城中,天公將軍府,醫者不能自醫,生病的張角咳嗽著處理政務,一旁的侍女將煎好的藥小心翼翼得端過來放在案牘上。心中煩悶的張角站立起來,走到窗戶旁,渾渾噩噩,怔怔出神。
汝南黃巾大敗,太平信徒盡皆傾覆。宛城渠帥張曼成被南陽太守所殺,固守孤城,若無援軍,只怕重蹈後路。
而盧植更是善於用兵,帳下兵精糧足,猛將迭出,其麾下弟子劉備,領其義兄弟關羽、張飛每每上前叫陣,卻是無人可擋,其率戰陣如入無人之境,以一敵百,驚懾一方。
麾下精心訓練的萬余黃巾力士雖堪一用,如今損傷過半。已連勝幾場的盧植軍,士氣鼎盛,鬥志昂揚,如今更是兵圍廣宗,如黑雲壓城。
穩妥的盧植一方面建築柵欄攔擋、挖掘壕溝等防備措施,另一方面製造雲梯,井闌等攻城器械,磨刀霍霍。反觀己方,連吃敗仗,節節敗退。如今雖據城而守,但也難阻擋士氣低迷,兵無鬥志。
幸於幾日前漢靈帝派小黃門左豐前來視察軍情,一番做派惹得身為大儒的盧植不喜,更兼愛惜名聲,卻是怠慢左豐。
如此,可惹惱了小黃門左豐,其代天子巡視軍情,未曾想受此冷遇,未撈到好處的左豐,懷恨在心,公報私仇。一封奏書,直抵帝王案台。
黃巾賊子困守廣宗,已是甕中之鱉,轉眼可破,北中郎將盧植消極怠工,作戰不力等等如雲。昏庸的漢靈帝寵信宦官,聽信讒言,勃然大怒,無視群臣勸阻,執意將盧植問罪,用囚車押解回京。
轉而任命河東太守董卓為東中郎將,接任冀州軍指揮權。由於董卓還未到來,漢軍暫緩攻勢,兩軍形成對峙。
黃巾軍一改大好局面,形勢急轉而下,接連大敗,局勢岌岌可危。念及至此,張角的胸口一陣悶痛,心中告誡自己,萬萬不能倒下,這百萬黃巾軍需要吾領導走出困境,還有那久受壓迫的黎民百姓等著去解救,太平天下還等著自己實現。張角轉身邁著堅定的步伐,拿起藥碗,一飲而下。
宛城,聞右中郎將朱儁破汝南黃巾軍後,西向宛城而來,徐璆與秦頡等官員已在路邊等候,葉平也在末位。
不多時,遠方塵土飛揚,卻是先鋒騎兵先行趕來,其當中騎高頭大馬,腰跨古錠刀,年方三十上下,精氣十足,英武逼人,卻是率兵先行攻進陽翟城的江東猛虎孫堅,傳聞其乃孫武後人,善於用兵,每戰身先士卒,其勇武過人,破陣斬將不在話下。
不多時,中軍兵馬旌旗招展而來,漢帝國赤色龍旗,朱字帥旗交相輝映,兵士肅穆,隊列齊整,裝備精良,這毫無疑問是一隻百戰精兵,喋血銳士。葉平豔羨的看到,何時自己也能擁有這樣一隻強軍,葉平回頭看了看己方大營。
隊伍臨近,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四周鴉雀無聲,荊州刺史徐璆南陽太守秦頡齊齊往前相迎。
卻還是善於言辭的徐璆開了口:“聞朱中郎於汝南大破黃巾賊,將軍威武。將軍來源宛城,甚是鼓舞軍心,今攜百戰之師,大勝余威,宛城賊子豈不望風而逃,宛城旦夕可破。將軍救荊州百姓於水火,必銘記於心,感其恩德。”
朱儁和徐璆卻是相識,也不客套,“黃巾賊倒行逆施,吾等自是替天行事,諸位需勠力同心,早日拿下宛城,擊破賊軍,方不負陛下所望,南陽百姓之所盼。”
接著南陽太守秦頡向前,將朱儁與軍中將領引入中軍大帳,
為其介紹一番當前局勢,幾番戰鬥下來,萬五千余朝廷兵士只剩下萬余,而朱儁帶來的兵馬也相差無幾,此番合兵,兵力已至兩萬上下。而黃巾軍裹挾城中青壯,兵力未減,能上城牆之數仍有四五萬余。黃巾賊首趙弘據城而守,也不出戰,如此,宛城一時難下。 接過指揮權的朱儁,組織起幾次試探性進攻,期間或夜襲登城,或挖地道入城等,都均被黃巾打退,局面再次僵持起來。
如此過了一月有余,中平元年八月底,宛城的戰鬥還在僵持,冀州方面接過大權的東中郎將董卓率主力轉而北上攻打張寶據守的下曲陽城,圍攻兩月余卻是未下曲陽城,反而損兵折將,漢靈帝大怒。
而右中郎將皇甫嵩大破東郡黃巾,生擒卜己,戰功赫赫,朝廷便令左中郎將皇甫嵩繼續北上冀州。東中郎將董卓被罷免。押解至京師廷尉受審,由北上的皇甫嵩接任指揮權。
中平元年九月,京師有消息傳來,朝中大臣奏議征朱儁回師,幸得司空張溫上表說明厲害,力排眾議,靈帝方未許可。
而悍然掀起風暴,誓死推翻腐朽的漢帝國的太平教主張角,幾經戰鬥,心力交瘁,已然燈枯油盡,終究未能挺過去,病死於廣宗。廣宗城頭一片縞素,哭腔震天。張角其弟張梁接過權柄,勵行遺志。
英雄薨逝,起義走到了落日的盡頭,可星星之火不熄,社會動蕩不安,徒留累累白骨,流民遍地。廟堂天子,紙醉金迷,酒池肉林。腐朽的王朝,盡顯暮色黃昏。英明的將軍,拔劍四顧,一曰趁勢而起,虎視眈眈。二曰保境安民,造福一方。
傍晚,剛議事完畢的葉平遙望北方,天空中的流星劃過,絢爛短暫,這是其使命,也將是宿命。張角,世間不平,終有後來人,前赴後繼。
朱儁在宛城漸漸打出了火氣,或許是皇甫嵩連戰連勝,接連破賊。這裡卻還是未能打開局面,也可能是聽聞京師奏議之事,欲急攻宛城。
中軍大帳,朱儁表明意圖,果然,麾下大將孫堅請戰,朱儁大手一揮,調配精銳之兵於旗下,準備一舉攻下宛城。
連日來的戰鬥,葉平率領的千余兵馬不足八百,幸好都為傷患,亡者不過四五十,不過明日也需要上前線掩護孫堅其部破城,到時損傷定然不小。